她自己的姓

顧沉舟站在光線最暗的位置。他沒有立刻替她說話，也沒有像旁人期待的那樣把她推開。那種沉默比辯解更危險，因為它像一扇半掩的門，門後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顧清妍先笑了。那笑意很輕，落在房間裡卻像一根針。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貼著規矩走，卻句句把林歲安往沒有退路的地方逼。林歲安聽著，忽然明白自己過去輸得太乾淨，是因為她一直相信規矩會保護無辜的人。

可這裡是陽明山顧家老宅，規矩只保護寫規矩的人。她低頭看見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日期、印章、指紋，或者一句話裡錯掉的稱呼。它很小，小到換作昨天的她也許會放過。今天不會。

她抬眼看向顧沉舟。他也正在看她，目光裡有一瞬間沒藏好的疲憊，像是這個秘密已經壓在他身上太久。她不是外人，而是被顧家親手送走的繼承人這件事，忽然不再只是傳聞，而變成了她必須親手拆開的鎖。

「妳現在停手，還來得及。」有人在旁邊提醒。

林歲安把那句話聽完，反而笑了一下。她不是不怕，她只是終於受夠了別人替她決定怕什麼、信什麼、失去什麼。

她在老宅門口接過新的戶籍謄本，第一次自己選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