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安靜的房子
海風把公告吹起一角時,秀枝在海埔低窪區發現異常。眼前最重要的不是立刻指認壞人,而是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這份東西原本只是日常服務留下的痕跡,如今卻顯示:拒絕陪伴被標記為無回應戶。
秀枝拒絕讓任何人代替當事人回答,再請當事人確認哪些內容可以交給調查人員、哪些只能留在自己手上。經過前幾次風波,大家已知道「為了安全」不能成為無限蒐集的通行證;但他們也不願因害怕資料外流,就把真正有用的照護與救援全部關掉。
秀蘭把「安靜的房子」拆成四項:誰在海埔低窪區提出服務、誰取得資料、使用者當時看見什麼、拒絕後會失去什麼。合作方說只提供工具,承辦人說依系統提示,系統商又把拒絕陪伴被標記為無回應戶歸給委託方,繞完一圈仍沒有人願意負責。
嘉禾避免把服務紀錄寫成醫療結論,個別狀況仍交由合適專業人員處理。於是眾人先保存原始時間與版本,再以一般人聽得懂的方式追問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回覆避開最關鍵的一點:當事人能否保留安靜的房子真正需要的功能,同時拒絕其餘分析、轉介與長期保存。
秀枝沒有接受「安靜的房子」整包同意或整包退出。她針對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逐條標示「需要」「不要」「尚未決定」,要求三種狀態如實輸入;介面卻只有同意與拒絕兩格,尚未決定會被視為與拒絕陪伴被標記為無回應戶相關的高風險,再交給家屬或顧問追蹤。
拒絕陪伴被標記為無回應戶很快造成代價:有人為保留每天需要的服務,被迫開放與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無關的資料;也有人守住隱私,卻連緊急聯絡都一併失去。海埔低窪區的居民有人接受、有人拒絕、有人要先看契約,資訊站把選擇並列,不把他們寫成同一種受害者。
公開能帶來監督,也可能造成第二次傷害,因此公开范围必须由当事人决定。秀蘭要求為「安靜的房子」先做最小版本:只完成眼前服務,留下必要的成功或失敗狀態,不建立人格分數,不預設家屬代理,也不把沉默解釋成同意。若需要新增用途,就針對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重新說明、重新詢問。
業者說調整安靜的房子會增加成本,也可能降低效率。國榮把成本與拒絕陪伴被標記為無回應戶一同寫進紀錄,要求分清是技術做不到,還是商業契約不願做;若只是契約選擇,就不能再包裝成海埔低窪區居民必須承受的限制。
予安訪問海埔低窪區居民時,只問拒絕陪伴被標記為無回應戶如何影響決定,不追問病史與財產。她把涉及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的事實交回當事人核對,但保留調查判斷;能遮蔽的私人細節遮蔽,攸關公共責任的版本差異則留下理由。
調查推進後,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與前一階段的授權索引接上。看似只發生在海埔低窪區的錯誤,實際經過服務商、資料平台與外部顧問三層轉換,每層只多做一點,最後卻替當事人生成從未親口作出的決定。
秀枝召集相關人員逐欄重建「安靜的房子」路徑。有人承認只照流程,有人提出工作壓力,也有人拒答。秀蘭不把沉默當罪證,只要求先保全可能被修改的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讓受影響居民恢復服務並停止非必要傳送。
傍晚,海埔低窪區啟用臨時方案。它比較慢,需要人工輪班,也不產生漂亮排名,但居民知道誰看過三方查證卡與電話紀錄、何時可以撤回。第一次操作出錯時,值班人員公開更正,沒有拿「安靜的房子仍在試辦」掩飾責任。
大家以為事情能停在可修正的結果,秀枝卻在最後一次核對中看見新關聯:系統預約了強制到宅評估。那不足以定案,卻把下一步調查指向一個原本不在海埔低窪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