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陪伴員
海風把公告吹起一角時,慧芬在慧芬家發現異常。眼前最重要的不是立刻指認壞人,而是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這份東西原本只是日常服務留下的痕跡,如今卻顯示:陪伴員同時蒐集屋況照片。
慧芬拒絕讓任何人代替當事人回答,再請當事人確認哪些內容可以交給調查人員、哪些只能留在自己手上。經過前幾次風波,大家已知道「為了安全」不能成為無限蒐集的通行證;但他們也不願因害怕資料外流,就把真正有用的照護與救援全部關掉。
秀蘭把「陪伴員」拆成四項:誰在慧芬家提出服務、誰取得資料、使用者當時看見什麼、拒絕後會失去什麼。合作方說只提供工具,承辦人說依系統提示,系統商又把陪伴員同時蒐集屋況照片歸給委託方,繞完一圈仍沒有人願意負責。
嘉禾避免把服務紀錄寫成醫療結論,個別狀況仍交由合適專業人員處理。於是眾人先保存原始時間與版本,再以一般人聽得懂的方式追問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回覆避開最關鍵的一點:當事人能否保留陪伴員真正需要的功能,同時拒絕其餘分析、轉介與長期保存。
慧芬沒有接受「陪伴員」整包同意或整包退出。她針對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逐條標示「需要」「不要」「尚未決定」,要求三種狀態如實輸入;介面卻只有同意與拒絕兩格,尚未決定會被視為與陪伴員同時蒐集屋況照片相關的高風險,再交給家屬或顧問追蹤。
陪伴員同時蒐集屋況照片很快造成代價:有人為保留每天需要的服務,被迫開放與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無關的資料;也有人守住隱私,卻連緊急聯絡都一併失去。慧芬家的居民有人接受、有人拒絕、有人要先看契約,資訊站把選擇並列,不把他們寫成同一種受害者。
公開能帶來監督,也可能造成第二次傷害,因此公开范围必须由当事人决定。秀蘭要求為「陪伴員」先做最小版本:只完成眼前服務,留下必要的成功或失敗狀態,不建立人格分數,不預設家屬代理,也不把沉默解釋成同意。若需要新增用途,就針對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重新說明、重新詢問。
業者說調整陪伴員會增加成本,也可能降低效率。國榮把成本與陪伴員同時蒐集屋況照片一同寫進紀錄,要求分清是技術做不到,還是商業契約不願做;若只是契約選擇,就不能再包裝成慧芬家居民必須承受的限制。
予安訪問慧芬家居民時,只問陪伴員同時蒐集屋況照片如何影響決定,不追問病史與財產。她把涉及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的事實交回當事人核對,但保留調查判斷;能遮蔽的私人細節遮蔽,攸關公共責任的版本差異則留下理由。
調查推進後,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與前一階段的授權索引接上。看似只發生在慧芬家的錯誤,實際經過服務商、資料平台與外部顧問三層轉換,每層只多做一點,最後卻替當事人生成從未親口作出的決定。
慧芬召集相關人員逐欄重建「陪伴員」路徑。有人承認只照流程,有人提出工作壓力,也有人拒答。秀蘭不把沉默當罪證,只要求先保全可能被修改的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讓受影響居民恢復服務並停止非必要傳送。
傍晚,慧芬家啟用臨時方案。它比較慢,需要人工輪班,也不產生漂亮排名,但居民知道誰看過門口簽到紙與設備離線紀錄、何時可以撤回。第一次操作出錯時,值班人員公開更正,沒有拿「陪伴員仍在試辦」掩飾責任。
大家以為事情能停在可修正的結果,慧芬卻在最後一次核對中看見新關聯:照片已送進住宅修繕估價。那不足以定案,卻把下一步調查指向一個原本不在慧芬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