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款的人都長成了佣金樹

国荣将金额与保险报价比对，发现每一层按预计首年保费分配。水木收到的六千元不是固定补助，而是六户风险分数的百分比。住宅价值越高、独居时间越长，推荐回馈越多。

水木看见数字后很难受。他过去责怪别人贪便宜，如今自己的杂货店成了招募入口。他想把所有款项交给县府，文昌说钱怎么处理可另行咨询，最先要做的是停止新增转介并通知已受影响的人。

通知不能只发一句「你被骗了」。国荣制作个人查询单，让每户知道自己的推荐码、是否建立预承保、哪些功能可保留。水木逐户说明自己收到回馈，愿意提供帐目。第四户老人说早就知道有点数，也愿意帮水木；第五户则要求赔偿。

长青协会回应，推荐树是社区互助指标，不是保险佣金。保险经纪也说款项由协会决定，与保单无关。国荣取得的金额只是一种相关，不能单独证明支付关系。

突破来自一张退货发票。某使用者取消设备后，保险经纪向协会开立负数「取得成本」，同日协会从水木点数扣回相同金额。三方会计科目不同，数字却逐笔对应。

国荣请另一名会计独立复核，不因自己是当事人便独占解释。复核结果确认四十八笔中四十四笔完全对应，另四笔因尚未报价无法计算。证据说明金流关系，仍需主管机关判断法律性质。

予安准备报道，水木要求实名。他不想再让系统用自己照片，却愿意亲口说明卡片如何放进杂货店。予安让他先看稿，保留他不确定的部分，不把忏悔写成英雄翻身。

报道发布后，更多推荐者查询。有人是送餐志工，有人是里办临时人员，甚至有一名长期照护机构社工。多数人不知道点数来源，少数人明知可换钱却不知道保险受益安排。

赖柏勋强调设备商未参与推荐。国荣却发现每张卡启用时，安声平台将推荐节点写入装置凭证。没有这个字段，保险经纪无法计算层级。

安声提交契约，称字段由协会要求。附件里有赖柏勋签名，品项叫「社群成长模组」。他在防灾会议上说公司只卖硬体，文件却证明安声为推荐树设计了技术接口。

更深一层的节点标记为 ROOT-00，没有姓名。所有佣金最后都会抽取百分之二进入该节点，再以「灾害准备金」支付。

国荣追查帐户，发现准备金刚好用来购买离线模式的授权金钥。

保险公司不是偶然持有紧急功能；它用每一次转介佣金，买下了所有设备在断网时能否继续救援的开关。

会计资料还有一层从未出现在会员明细的分润：ROOT-00 每月另收百分之十「法遵顾问费」。收款地址登记在旧长青法律服务中心，中心早已停业，银行联络人却仍是江瑞廷办公室的司机。

水木看到自己的六千元被列在最下层，终于明白平台为何急着让他成为招募者。上层真正的收益不能见光，便需要许多小额、真实、可以公开责骂的人挡在前面。

他要求把自己的名字留在图上，但在旁边加注「已说明、未免责」。那不是为自己洗白，而是不让真正收走大笔分润的人，再利用他的羞愧抹掉整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