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聯合資訊站開幕那天的錄音
吳佩真在慧芬的聲音來源欄裡,看見一個熟悉的檔名:「第二張問題單_開幕全程」。
半年前联合资讯站开幕,居民轮流念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活动公开举行,门口有媒体与录音告示,却只说明用于新闻和会议纪录。没有人同意把声音拆成家庭陪伴、设备指令或保险阻力模型。
予安保存开幕原始档。她曾将经过编辑的报道片段上传公开网页,完整录音则交资讯站留档。谁取得全程?档案下载纪录显示三次:予安、资讯站管理员,以及一组县府专案窗口帐号。
该帐号正是上一阶段被工程师怀疑向长安资讯回报进度的人。窗口承办员否认下载,称多人共用权限。档案服务器没有装置凭证,只记录帐号与时间,无法直接指向个人。
佩真比较声音切片编号,发现亡夫提醒并非来自慧芬家族影片,而是开幕时她在台下说「我先生以前总叫我先想清楚」。系统把慧芬声音改成第三人称,再套用亡夫声纹。声纹来源仍未知,语句结构却来自公益活动。
清河的声音也在档案里。他曾说「免费车可以坐,发言权不能一起交出去」,后来被保险广告剪成「可以交出去」。真实话语只删掉几个字,意义便完全相反。
文昌建议立即停止公开网页下载,保留原档供调查。予安担心撤下会让外界认为掩盖,她仍选择先保护参与者,并发布用途变更说明。凡曾在开幕发言者都应收到通知,可选择保留公开片段、下架或仅供证据封存。
通知过程很慢。有人根本不在意,有人要求全部删除,也有人愿意继续公开揭露。资讯站不能用同一个决定代表所有声音,只能逐笔记录。
雨宁问为什么母亲的档案会进入保险系统。国荣从服务器费用找到线索:县府专案窗口曾委托安声科技制作无障碍字幕,开幕全程因此上传安声云端。契约允许技术处理,不允许用于产品训练或商业推荐。
赖柏勋承认公司接过字幕案,表示原始档应在三十天后自动删除。系统日志却显示档案被标记为「客户自愿公开语料」,保留期限改为无限。修改帐号属于一名离职产品经理。
予安联系该经理,对方说分类规则由保险合作案统一导入,所有公开活动录音自动视为可用。她曾提出公开不等于商业授权,后来被调离。她保留会议纪要,却要求等台风后再交付,先处理家中撤离。
佩真尊重时限,不以紧急调查逼对方冒险。她只请对方将档案杂凑值交律师封存,证明记录未在风灾期间被修改。
安声科技在舆论压力下宣布暂停声音个性化,并提供一键删除。慧芬按下前先问:删除哪些、谁验证、是否连听证证据一起消失。客服无法回答。
当晚,联合资讯站收到系统通知:因原始录音涉及大规模隐私争议,安声将于零点自动删除全部衍生档。
主管机关尚未来得及完成保全。
距离零点只剩四十七分钟,而台风外围环流已经导致两地网路断续。
予安提出只冻结档案杂凑值、索引与存取纪录,不复制居民的完整声音;需要调阅时再由本人或主管机关逐案确认。安声却把「保全证据」解释成必须保留所有内容,逼众人在全留与全删之间选择。
秀兰要求先停止自动删除。后台回应成功,但保险端随即批次把档案状态改成「使用者自行删除」。真正危险的不是零点,而是谁能在倒数期间改写删除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