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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生局

第 40 章 第二張空白問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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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空白問題單

半年後,春和里與海埔鎮的聯合資訊站開門,報名表上沒有房產、病名,也沒有子女住址。

入口第一張紙仍是問題單:你今天最想先弄清楚什麼?第二張則寫: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最少需要哪些資料?每多收一項,都必須說明用途、保存時間與誰能看見。

清河每週從海埔搭車來一次,負責「假聲音不要只用耳朵猜」的小組。他不教技術鑑定,只帶大家練習停下匯款、從既有可信管道聯絡、保存訊息並尋求適當協助。有人問他是否已與女兒和好,他說沒有這種一次完成的事。

映彤沒有把父親接去新加坡。她調整工作,每兩個月返臺,也接受清河可能不接電話。兩人建立一個只有彼此知道、會定期更換的驗證問題,更重要的是開始談錢與房子以外的生活。妻子的影片仍由主管機關封存,未來是否刪除,由相關當事人依程序決定。

國榮與月霞開設契約桌。國榮負責算總價,月霞負責問:「如果我不籤,會失去什麼?」她的老屋仍在訴訟中,但外鎖已經換回自己名下。她不再讓弟弟代替回答,國榮也學會在開口前先看她一眼。

方素琴管理兩地送餐協作。領取紀錄只保留核銷所需資料,異常轉介須先說明並取得同意。服務沒有因為減少蒐集而停擺,行政確實變慢,也需要更多人力;他們把成本公開,不假裝隱私保護完全免費。

美琴的罷免投票未通過,支持罷免的人仍佔很大比例。她繼續任職到屆滿,承諾不再擔任企業顧問,並將每份合作契約放入公開審閱期。秋月沒有透露自己投哪一邊,只提醒女兒一次結果不等於重新獲得信任。

佩真接受應負的行政與司法處理,同時成為資料通知程序的受訪顧問,但不接觸個案名單。嘉禾藥局恢復完整業務,仍把每一次產品詢問帶回來源、標示與專業評估,不拿《養生局》事件替自己做廣告。

予安完成跨縣市調查報導,獲獎提名時拒絕把母親或清河帶去臺上當故事證明。報導附上可查證文件與更正紀錄,也公開她在停職期間的利益衝突審查結果。她與秀蘭每週吃一次飯,仍會為報導順序與家庭界線爭吵,卻不再用沉默處理。

江瑞廷、高志偉、長安資訊與相關公司案件分別進入不同程序,沒有一個判決能一次概括所有責任。部分契約撤銷,部分和解重新審查,仍有長者選擇保留合法服務。秀蘭堅持在資訊站牆上寫明:調查不是醫療結論,受害也不取消一個人的選擇能力。

長青生活安全協會寄來合作提案時,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撕掉。秀蘭卻請大家先看。新協會確實避開舊公司與舊系統,若只憑名稱相似便認定違法,反而會讓真正問題藏起來。

他們逐條檢查,發現協會不收病歷,卻要求住宅類型與緊急聯絡人;不賣產品,卻把防災評估轉介給一家保險經紀公司;不使用安守資料,卻沒有說明如何刪除從公開活動取得的影像。

清河把提案放在桌上,問是否要繼續查。國榮說證據尚不足,映彤建議先查詢公開資料,文昌要求建立新的案件編號,不把舊案結論直接複製。沒有人等秀蘭下命令。

這正是她想要的改變。不是永遠由一個專業人士保護所有人,而是每個人都知道可以問、可以停、可以要求第二個人重新驗證。

下午,一名年輕女子帶著金色卡片進入資訊站。卡面已改成綠色,名稱是「長青安心證」。她說母親參加免費防災後,家裡智慧音箱開始提醒籤信託,自己卻不知道資料從哪裡來。

秀蘭替她拉開椅子,沒有接過卡片。

「先告訴我們,妳同意我們看哪一部分。」

女子坐下,在第二張空白問題單上寫了很久。門外沒有攝影機,也沒有倒數優惠。清河把放大鏡推過去,月霞關掉正準備替她回答的志工麥克風。

問題單第一行寫著:「如果服務真的有幫助,我還能不能拒絕交出其他資料?」

秀蘭看完,把筆還給她。

「可以。」她說,「我們就從這句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