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原來的事故現場
直播地點正是承岳墜落的舊廠區,拆除工程提前了兩天。
主席當場通知警方與職安人員保全現場。柏勛認得承包商車輛編號,隨車前往,芷寧則留在聽證會,避免公司指控她接觸原始主機。兩條行動線同時展開,映彤持續向直播帳號傳送安全確認,始終沒有回覆。
舊廠卸貨區堆滿拆下的風管,雨水從破裂浪板滴在紅色警示桶裡。警方進場時,碎紙機已停,操作員聲稱只依工單銷毀過期設備。柏勛翻出設備清冊,指出機架最下層仍有一台離線主機,外殼貼著B17黃色標籤。
「這台不在銷毀單。」他說。
操作員轉身想拔電源,職安人員立刻制止。主機沒有開機,整台連同線材封存。角落傳來微弱敲擊,警方在空料櫃後找到一名受傷的夜班清潔員。他就是傳直播的人,也是柏勛母親原公司的員工。有人用續約承諾叫他提前清場,他發現工單日期不對才偷偷拍攝。
聽證會內,羅志恆正式作證。他承認兩年前依高世銘指示刪除門禁警報,當時對方威脅終止整個約聘資安團隊。他也承認自己保留了一份設備清單,卻直到今天才交出。
「你希望獲得免責嗎?」主席問。
「我希望約聘人員不因我的命令一起被告。」他回答。「我的部分由檢調處理。」
舊主機送到現場指定的鑑識車後,技師只製作唯讀映像,不嘗試登入公司系統。資料顯示承岳在晚間十點零六分刷出設備層,十點十一分又刷入北側樓梯。他的事故時間過去被記成九點五十分,整整提前了二十一分鐘。
秀蓮的證詞因此得到獨立印證。更衣區門禁還記錄她與另外兩名技術員先行撤出,證明承岳確實完成關閥並活著離開。他後來折返的刷卡授權,來自高世銘的主管卡。
資料不能證明樓梯間是否有人推他,卻推翻意外調查的核心時間線。檢調宣布重啟死亡案件,當場要求高世銘不得離場。
高世銘望向董事席,林國樑已準備從側門離開。兩名檢調人員攔住他,要求交付B17硬碟與行政筆電。林國樑仍保持平穩,說一切技術操作都由廠長決定。
高世銘的臉色在那句話後變了。他曾替董事會承擔現場命令,以為危機時至少能換到法律支援。現在林國樑正把兩年的決策全部塞回他一人身上。
「硬碟是董事拿走的,滿載排程也是董事核准。」高世銘站起來,椅腳刮過地板。「我叫承岳回樓梯間,因為林國樑要他交出記憶卡。」
主席問:「你是否看見謝承岳墜落?」
高世銘沒有回答。他伸手指向林國樑,聲音第一次失去控制。
警方在舊廠主機旁找到被拔下的網路線,接頭上纏著新鮮膠帶。柏勛指出清潔員使用的綠膠帶沒有印字,眼前這卷內側卻有曜川資產碼。冒名者只學到顏色,沒注意公司物料會留下來源。職安人員將膠帶與颱風夜封條分開採樣,不公開黏著成分。
受傷清潔員送醫前指認,叫他提前清場的是高世銘助理,交付工單的人則來自董事樓層。他沒有看見硬碟由誰放入碎紙機,只看見兩組人先後到場。這份證詞讓高世銘與林國樑都無法把銷毀行動推給陌生承包商。
羅志恆在休會時向約聘團隊逐一說明自己曾用他們共用帳號執行清理。沒有人原諒他,其中一名工程師仍同意提供當年輪班訊息,因訊息證明主管命令在前。合作與和解被清楚分開。
「命令不是我下的。樓梯間裡還有第三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