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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車沒有到站

第 18 章 留下帳冊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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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帳冊的女兒

葉思妤沒有登入公司阻止刪除。那會讓辯方主張她污染證據。她啟動三個月前設下的合法稽核備份,將每次刪除動作鏡像到會計師事務所。

會計師要求雙重驗證,第二把金鑰在思妤被撤職時留在公司。她沒有請舊同事偷拿,而是依委任契約申請緊急重設,讓兩名會計師遠端見證。倒數跑了八分鐘,刪除量從兩百筆升到三千筆,她仍沒有碰父親的管理帳號。

備份完成的綠燈亮起時,思妤才把手從桌下拿出。指甲已掐破掌心。秋月遞給她一張衛生紙,沒有說「妳做得對」,只提醒血別滴到鍵盤上。兩人的合作仍建立在具體事情上。

稽核備份原本用來查父親挪用公款。思妤三個月前發現顧問費金額與土地收購週期相同,便依公司章程要求會計師定期鏡像。她沒有預見今天,卻因當時留下正式委任而取得可用副本。

資訊主管來電要求停止,聲稱備份涉及營業祕密。思妤請他以電子郵件下達指示,對方不肯。她把通話時間與刪除峰值並列,交給搜索人員判斷,沒有自行宣稱主管共犯。

備份揭開五年前的最後金流:葉氏付給私人偵查公司追蹤雨青,又在招待所火災當晚支付清運費與三名公務員「顧問費」。其中一筆收款人正是被撤換的檢察官親屬。

思妤在直播中說明自己簽過的文件,也公開父親要求她以疾病為由休養的訊息。她不是以受害女兒求同情,而以經手人身分承擔責任。

外縣檢方因此提前執行緊急保全。六點九分,搜索人員進入葉氏辦公室。葉致遠仍在工地,聽見消息後轉身要走,被柏勳以妨害證據保全留在現場。

定時伺服器同時釋出雨青最後一段完整影像。她坐在招待所窗邊,說自己已被跟蹤,並指定資料必須在土地公開聽證會播放,因為「案子可以被壓,公開程序裡每一個名字都得留下紀錄」。

縣府原本取消的聽證,在輿論與檢方要求下恢復,時間定於下午兩點。

葉致遠看著女兒。「妳把葉家交給外人。」

思妤回答:「我只是把帳交回它發生的地方。」

下午一點四十分,居民抵達縣府,才發現主會場大門上鎖,公告稱消防設備故障,聽證改為書面。

西出口的舊廣播卻在這時響起雨青的聲音:「如果門不開,就讓整個鎮聽見。」 金流中三名公務員的顧問費用途不同:一筆對應火災紀錄、一筆對應骨灰暫存、一筆對應土地環評。思妤逐筆標註原始傳票位置,媒體只能取得遮蔽帳號的摘要,完整資料直送檢方。公開不是把所有個資丟上網。

葉致遠打給女兒,沒有罵她,只問祖父教過的家訓。思妤回答得出每一句,接著問他是否也記得家訓裡「帳不可欺祖」。父親沉默後掛斷。這段電話沒有戲劇性的決裂,卻是她第一次拒絕用家族語言替家族利益服務。

雨青最後影像開頭先交代檔案校驗方式,接著才說被跟蹤。她知道自己的死亡會讓內容被說成鬼話,因此把報紙日期、窗外潮汐與保單編號同時拍入。雨澄照著核對,確認拍攝在火災前三天。

縣府恢復聽證時,居民收到的通知卻分成兩個地址。一半被引導到舊活動中心,另一半去縣府。嘉豪建立共用定位,發現錯誤通知都寄給未公開表態的住戶。有人仍在用行政混亂分散證人。

秋月騎機車逐戶接人,思妤則將原始核定地址公開。下午一點三十分,十七戶第一次在同一個入口集合。大門上鎖不是偶發故障,而是最後一道讓人各自回家的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