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評鑑前夜
舊產房的牆在凌晨兩點打開,暗櫃裡沒有交班簿,只有一支正在錄音的手機。
螢幕顯示通話未撥出,錄音已進行四十三分鐘。知微沒有碰,先讓施工主管與羅致遠遠端確認位置,再由鑑識人員戴手套取出。
"有人比我們早來。"程硯看著暗櫃邊緣的新刮痕。
高秀蘭透過視訊否認放過手機。她重新看平面圖,才發現暗櫃有前後兩層。前層藏交班簿,後層通往隔壁洗手間的檢修孔。
程妍找到當年工務照片。暗櫃背面原本有一隻沖水箱,後來改建時封住。施工人員從隔壁拆開磁磚,裡面只剩幾片發霉紙屑與一條錄音帶。
交班簿被取走,錄音帶卻留了下來。
知微讓鑒識人員將紙屑分別封存。頁角還看得出印刷欄位,編號與死嬰證明同批。錄音帶外殼寫著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七日,六時至八時。
手機忽然響起。來電顯示是梁雪琴辦公室。
所有人停下動作。羅致遠要求不開擴音、不回撥,只記錄來電。鈴聲結束後,手機自動收到一段語音訊息。
梁雪琴的聲音說:"把拿走的東西送回董事長室。妳替他們保存二十七年,已經夠了。"
她以為接電話的人是高秀蘭。
程硯本能地抬起相機,又放下。知微請鑒識人員保存通知、基地台與裝置識別,不讓一段錄音因為錯誤操作失去價值。
高秀蘭在視訊網路裡聽完,終於承認自己昨天曾聯繫一名舊工務員,請他確認暗櫃還在。那個人很可能把消息賣給院方。
"妳又自己找人。"程妍說。
"我怕你們拆錯牆。"
"妳每一次怕,都替對方多開一扇門。"
高秀蘭沒有辯解。她提供工務員姓名與電話,同意列入證詞。
天亮前,錄音帶被送往外部轉錄。磁帶可能受潮,不能直接播放。羅致遠決定評鑒照常,但不會把尚未鑒定的內容當證據。知微則把紙屑編號、手機錄音與工務照片接上時間線,至少證明有人在評鑒前夜進入暗櫃並要求返還物品。
他們離開舊院區時,拆除牆在身後留下一個方形黑洞。程硯問如果錄音帶讀不出來怎麼辦。
"那就用已經能重驗的證據。"知微說。
她不再把希望壓在一件神奇原件上。
清晨七點四十五分,外部實驗室傳來訊息:磁帶成功讀取前十九分鐘,剩餘部分仍在修復。檔案已產生雜湊,不能剪接。
第一段聲音是周曼如父親。
第二段是高秀蘭。
第三段,是梁雪琴在二十七年前報出每一筆付款與腕帶號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