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永遠都在等的她
她說著,一雙眼忽然又盯著蕭靖川身後,她的手指尖幾乎都要掐入蕭靖川的皮肉之中,牙齒碰撞,咯吱作響,“靖川,靖川……他又來了,那個人又來了……”
門外一片安靜,蕭靖川蹙了眉,正要安撫她,門鈴忽然響了。
林韻嚇的一聲尖叫,直接撲入了蕭靖川懷裡:“靖川救我,救我……”
蕭靖川想要將她拉開,可林韻抱的死緊,他一時之間竟拉不開她。
門鈴猶在響,蕭靖川轉身想向門邊走,林韻就如黏在了他身上一般。
蕭靖川微微蹙眉,看向辛未:“辛小姐,麻煩你去開一下門,應該是我的人在外面。”
辛未心裡害怕,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過去,透過貓眼,果然看到周行在外面。
辛未和周行見過一次,知道他是蕭靖川身邊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開了門,周行剛要開口,卻一眼看到了蕭靖川抱著林韻這一幕,饒是他素來訓練有素處變不驚,也嚇了一跳。
“查清楚了沒有?”
蕭靖川詢問,周行面色卻有些遲疑,“蕭總,您能不能……出來一下?”
蕭靖川低頭看林韻:“林韻,你先和辛小姐在房間裡等我一會兒,我和周行就在門外。”
林韻哆哆嗦嗦的鬆開手,辛未忙過來扶她,她立刻就緊緊抱住了辛未,肩背佝僂著,緩慢的走到了沙發邊,有些呆滯的坐了下來。
蕭靖川見她這般模樣,面色越發沉鬱,在京都發生這樣的意外,無異於直接打他的臉。
更何況,林韻的精神狀態這樣糟糕。
蕭正賢沒那個本事,還能在京都興風作浪,所以,到底是誰,這樣大的膽子!
蕭靖川和周行出了公寓,房門關上後,蕭靖川就看向周行:“究竟怎麼回事。”
“我讓人調了監控,確實有人在跟蹤林小姐,林州已經把人給抓住了,只是……”
周行吞吞吐吐的,蕭靖川越發慍怒:“有話就直接說!”
周行微低了頭:“那人開始不肯說,後來林州讓人嚇唬了他一頓,他就招了,說是,說是有人僱傭他,調查林小姐的……”
“僱傭他的人是誰?”
“林州查了通話記錄和轉賬記錄,是……太太。”
蕭靖川倏然睜眸看向周行,“周行!”
“蕭總,我開始也不信,但,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不可能,菀菀根本不知道林韻回來的事。”
蕭靖川眸色沉沉看向周行:“把人送警局,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周行忙點頭應了。
“等一下。”
蕭靖川忽又叫住他。
“蕭總,您吩咐。”
周行站在那裡,只覺得脊背都被冷汗溼透了。
“先別送警局,你去告訴那個人,該做什麼,讓他繼續做……”
周行愕然抬頭:“蕭總?”
蕭靖川轉過身去:“按我說的去做。”
周行只得硬著頭皮應了。
蕭總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抓一個現行嗎?
可這樣做的話,太太未免也太難堪了……
只是,這些話周行根本不敢說出來。
蕭靖川想要做什麼,他做下的決定,誰又有置喙的餘地?
林韻搬出了這個公寓,搬到了蕭靖川位於頂層的那套公寓的樓下。
一模一樣的佈局和設施,只是一應生活用品和廚房衛浴都要購置。
“這裡是京都安保最好的小區之一,今晚這樣的事再不會發生,你就安心住下吧。”
蕭靖川抬腕看了看時間,這樣一番折騰,已經過了十二點。
怎樣都趕不上陪許菀守歲跨年了。
“辛小姐,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多陪陪她。”
“蕭先生放心吧,我和林韻是最好的閨蜜,我會陪著她的。”
辛未說著,忽然又有些心酸的嘆了一聲:“之前韻訂婚,我真的很為她高興,以為她總算有家了,有人疼愛她關心她了,但……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蕭先生,韻在京都舉目無親,只有我這一個朋友,她,很依賴你……”
“辛小姐。”
蕭靖川打斷了辛未的話,“時間不早了,你和林韻早點休息吧。”
辛未有些怔然,林韻也緩緩抬頭看向了他。
她目光悽然,卻又透著茫然和未曾散去的恐懼。
蕭靖川心中終究還是愧疚,對她溫聲說了一句:“我明日再來看你。”
林韻輕輕點了點頭,卻又搖頭:“不必了靖川,別因為我,給你添麻煩。”
“早點休息。”
蕭靖川沒有再多說,轉身出了公寓。
回到蕭家老宅的時候,已經將近午夜兩點。
宅子裡依舊燈火通明張燈結綵,但是與他離開時的熱鬧相比,卻已經靜謐了下來。
他回了房間,許菀卻不在。
蕭靖川站在門口想了想,又去了他們分開時的那個小亭子。
他踩著厚厚的雪,一步一步走上高高的臺階。
到得走的近了,果然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背對著他,蹲在那裡,好像在寫寫畫畫。
“菀菀。”
他喚了一聲,許菀驚的回頭,握在手中的那枚胸針,刺破了她的手指。
她沒有呼痛,只是站起身,將那隻流血的手,背在了身後。
“在幹什麼?怎麼一個人蹲在這裡……”蕭靖川走進亭子,走到許菀的面前。
許菀向後退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搖搖頭:“沒什麼,有點冷,所以就蹲了一會兒。”
他看了她一會兒,沉默的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
“一直在這裡等我?”
許菀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我要是一直不回來,你準備一直等下去?”
“嗯,,三哥一直不回來,我就一直等著三哥……”
“傻瓜。”
“我就是很傻啊,也很笨。”
許菀自嘲的笑了笑,將冰涼的手指,滴著血的手指,攥在了掌心中。
“是嗎?”
蕭靖川捧著她的臉,她抬起頭,看著他。
有那麼一個瞬間,許菀很想問他,你是帶了林韻回來嗎?
只要你說,只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我都相信你。
有那麼一個瞬間,蕭靖川很想問她,為什麼偷偷讓人去跟蹤林韻,為什麼,遇到事首先想的不是問他。
為什麼偷偷讓人去跟蹤林韻,為什麼,遇到事首先想的不是問他。
而總是用這樣的方式,他最討厭的一種方式。
而這,已經是第二次,她這樣做。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問出來。
如果答案和她所希冀的不一樣呢。
如果,真相讓她難以承受呢。
至少現在,還能傻乎乎的自己騙自己。
但最終,他亦是沒有問出來。
有些事,當真說穿,也就沒了意思。
更何況,他也有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把林韻的事情告訴她。
而現在,到了這樣的局面,更不知如何說起了。
“回去吧,夜深了。”
他鬆開手,轉身向亭子外走。
他走了幾步,見許菀沒有跟上來,就停步,回頭去看她。
許菀捏著大衣的衣襟,亦是沉默而又安靜的望著他。
在他預備開口那一瞬,她卻低了頭,一步一步走出了亭子。
她走過了他的身邊,沒有停留。
蕭靖川看她一直向前走,一直走下了高高的臺階,一直,到她的身影幾乎看不到了。
她都沒有回頭。
他的面色漸漸沉鬱,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
夜風很冷,夜色很深。
蕭靖川就那樣站了片刻,方才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許菀回了房間,就去了浴室。
她在浴室裡待了很久,而當她出來時,臥房裡並沒有蕭靖川的身影。
許菀站在浴室門口,那一瞬間,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奔到了衣櫃邊。
她開啟衣櫃,果然,他常穿的睡衣不在裡面了。
許菀握著衣櫃的門,緩緩滑坐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兩人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但如果她的第六感沒有出錯的話,今晚他離開是因為林韻吧。
而他回來,態度已然和離開前截然不同。
也是,因為林韻吧。
現在,他要和她分房睡……
更是,因為林韻吧。
許菀坐在地上,她緊緊的揪著自己的心口處的衣襟。
裡面,好疼啊。
像是有個人拿著生鏽的刀子,一下一下的戳著她的血肉一樣的疼。
可她卻又哭不出來,淚腺漲的難受,偏生一滴眼淚都無法落下來。
太安靜了,一個人的房間,太安靜了。
許菀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她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緩慢的伏下了身子,將自己蜷成了小小的一團。
據說人在最難受最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就會像母體中的小胎兒一樣將自己蜷縮起來。
許菀把臉埋在膝上,卻又睜大眼,透過身體的縫隙,望著地毯上精緻的紋路。
看著看著,視線就定住了,思緒也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