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該有多喜歡
蕭靖川高價拍下這顆原鑽,是要送給誰?
辛未從國內閨蜜那裡打探來的訊息很模糊,畢竟,那是蕭家的隱私。
林韻知曉的,也就只是皮毛,但不知為何,她心裡就是隱隱有個猜測,這顆鑽石,它的新主人,很有可能,是許菀。
林韻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中邪了一樣的可笑。
林韻從不會走回頭路,也從不會後悔自己人生抉擇之中的每一個重要決定。
但是現在,已經成為別人未婚妻的她,卻在為一個自己昔年放棄不要的男人,而心慌意亂。
林韻閉了眼,做了幾次長長的深呼吸。
她覺得自己的心緒平復了一些,方才緩緩睜開眼。
只是,睜開眼那一瞬,她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
蕭靖川捨得送上億的鑽石給許菀的話,該是,很喜歡她的吧。
林韻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己心尖上那隱約的刺痛。
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也沒有辦法制止自己再這樣無休止的胡思亂想下去。
蕭靖川已經是過去式了,已經是不能再想起的過去了。
她林韻從來不會回頭的……
不,其實當年,她回頭了的。
那段短暫的戀愛,在最初的時候,林韻以為自己和以前一樣,很快就會抽身而出,全身而退,片葉不沾身。
畢竟,蕭靖川這樣的英俊出眾的富家子弟,她又不是沒有交往過。
但兩個月的時間過去,林韻卻覺得自己有些難以自拔了。
她母親去世的時候,曾抓著她的手漚血叮囑她,林韻,你這輩子都要記著,你要為你自己活,決不能為了一個男人要生要死,決不能讓一個男人,控制了你的喜怒哀樂,你要有可以隨時隨地放下他的能力和勇氣,你可以傷害任何男人,但不能讓他們傷害到你分毫。
她記著母親鬱郁慘死的樣子,她也知曉自己私生女身份的尷尬和低賤,所以她才咬著牙更努力,更拼。
她也時時刻刻記著母親的話,絕不讓自己再重蹈覆轍。
所以,她在自己快要淪陷情濃時,狠下心選擇了分手,移情。
她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些,新的戀情可以讓她度過痛苦的時光,一點點忘記他。
但,當她第無數次在深夜失眠時,她終於開始認了,妥協了。
所以,她悄無聲息的離開那個樂隊主唱的出租屋,回到了他們曾經相戀的那個城市。
她若無其事的向共同朋友打聽他的訊息,得知他依然單身,準備回國。
她心中歡喜,在那個夜晚,喝了一點酒,就藉著酒勁兒去找他。
但是真不巧,她在他的公寓外,看到了他抱著一個酒醉的女人回去。
那個女人白色的衣裙和長長的垂到腰間的長髮,在夜風裡一下一下的搖曳著。
白色的長裙拂過他穿著黑色西褲的長腿,及腰的長髮,拂在他衣袖微卷的結實小臂上。
女人的臉半埋在他的懷中,她只隱約看到了漆黑婉約的一雙長眉。
她什麼都沒有說,當然也不會上前。
她是那樣驕傲而又自卑的林韻,永遠都不會後悔和回頭的林韻啊。
林韻的淚,忽然就湧了出來。
如果辛未看到這一幕,定然要捂住嘴驚訝的叫出聲來。
林韻……她是從來不會哭的啊。
不會為任何人,任何男人,任何事物而掉眼淚的啊。
但這一次,林韻就任憑自己的眼淚肆意的往下落。
也許是知曉,她的身份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也許更是知曉,她不會回頭,蕭靖川他,也是不會回頭的。
所以,這一輩子,她可以擁有這世上最寶貴的一切,只要她開口,只要她點頭。
但年少時真心愛過,現在依然藏在心底無法忘卻的那個人,卻永遠都沒辦法得到了。
林韻透過眼淚,望著那一望無際的山巒和密林。
古堡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她的未婚夫的車子準時在這個時間駛入。
林韻抬起手,將眼淚擦乾,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到衣帽間。
選出了一件勞倫斯最喜歡的顏色和款式的裙子,然後用粉底蓋住了臉上哭過的痕跡。
她端然坐在樓下華貴到極致,甚至扶手都鑲嵌著鑽石和水晶的長沙發上。
像一個上流社會最頂級的名媛一樣,等待著她的男人回來。
然後,她會露出一點適時的羞澀的微笑,如東方女人那樣的矜持的微笑,來謀得她的男人的歡心和愛意。
等到愛意足夠,地位穩固,有了子嗣,容顏蒼老,這一切的一切,方才會隨著男人身邊湧出新鮮嬌嫩的面孔,而她也再不需要這樣裝腔作勢演戲來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徹底的結束。
林韻想,這樣的一輩子,可真是漫長啊。
但,自己選擇的一條路,哪怕是跪著,踩著刀刃,她也會昂首走完。
……
許菀沒想到兩人剛重歸於好的第一天一個晚上,蕭靖川就讓她獨守空房了。
她等到十一點,實在是熬不住,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蕭靖川回來開啟門,就看到許菀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樣子。
她下午該是洗了澡,身上穿了一件他的T恤和短褲,一頭長髮格外的柔軟黑亮,蜿蜒在她肩上胸前。
小臉乖巧的壓在自己手掌心上,嘴巴就翹嘟嘟的,她臉上的皮膚和身上的幾乎無差,半點瑕疵和毛孔都不見,在家不化妝,卻眉是眉眼是眼,素淨又好看。
蕭靖川站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
方才換鞋進來,他將西裝外套丟在一邊,鬆了鬆領帶,就去洗手。
洗完手回來,蕭靖川拿出手機,對著許菀拍了一張照片。
他再次發了朋友圈,仍是僅自己可見。
配了一句話:第二天,有隻豬依舊睡的像只豬。
發完朋友圈,蕭靖川將手機放下,方才彎腰將她抱起來。
她睡的正沉,努力睜了睜眼,彷彿是看清楚眼前人是誰了,立刻又閉了眼繼續睡。
但不過幾秒鐘,許菀忽然抬起頭,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面前的那張俊臉,看了足有半分鐘,方才臉一扭,哼了一聲,生氣了。
蕭靖川也不哄,就抱著人回了房間。
許菀被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我去洗澡。”
他低頭親了親她,就起身走人了。
許菀覺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氣。
但是卻又沒辦法發作出來。
一個人躺在床上也睡不著了,心裡翻來覆去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這樣昏頭昏腦的又栽在了他的身上。
但卻又清醒無比的知道,這是她這輩子不敢做的夢,成了現實的夢。
到了這樣的地步,再矯情,她自己都唾棄這樣的自己。
算了。
許菀心裡想。
他有林韻。
她也有過宋凌墨。
這一點,扯平了。
他和林韻……肯定是發生過關係的。
她,身上還揹著莫須有的不清白罪名……且,他也以為自己和宋凌墨早就發生過關係了。
也算,扯平了。
但是,許茶的事,是他對不起她。
孩子的事,也是他對不起她。
算來算去,還是他欠她。
許菀知道人要向前看,不能一直抓著從前不放。
畢竟,她一輩子都要活在林韻的陰影下嗎?那該多累。
孩子……他們還會再有一個孩子吧。
而那個孩子,她本來就不被期待也不被疼愛。
許菀只能一次一次安慰自己,產檢的時候,她發育的就不夠好,醫生話裡話外其實已經暗示了她無數次。
就當,沒緣分吧。
所以,不能想了,不要想了,許菀。
還有什麼,比眼下和未來更重要?
“在想什麼?喊你幾聲都沒聽到。”
蕭靖川伸手,捏了捏她臉。
許菀倏然回神,抬眸看向他。
他頭髮上滴著水,把毛巾遞給她,就像他們第一次來這處公寓時一樣。
許菀緩緩坐起身,接過毛巾,“你低一點,我夠不著。”
他就在床邊地毯上坐了下來,許菀垂眸,輕輕給他擦頭髮。
他似是有點累,閉著眼假寐。
頭髮擦到半乾,她讓他拿吹風過來。
蕭靖川卻道:“你去拿一下外賣,我回來時定的,晚飯還沒吃。”
許菀‘哦’了一聲,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到十二點了。
過了十二點,就是新的一天,如果他下午說的話不作假的話,天亮他們會去民政局。
她不會有求婚儀式,也不會有求婚戒指了。
許菀情緒十分低落,慢吞吞的下床,向外走。
她拉開臥室門那一瞬,門外的燈忽然暗掉了。
許菀嚇了一跳,只是還沒尖叫出聲,就緊緊捂住了嘴。
她怔怔站在那裡,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客廳。
點點星光閃爍,無數的紅色玫瑰,幾乎將原本稍顯空蕩的客廳鋪滿。
而她的正前方,有一個小小的機器人,正捧著一個小盒子向她走來。
許菀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她記得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也記得,蕭靖川把她抱回了臥室。
可是,只是洗個澡的功夫,他怎麼安排好的這一切,而她,半點動靜都沒聽到。
許菀倏然轉過身,那原本坐在地上的男人已經站起身,在她看過來時,他聲音清和的對她說了一句:“你再不接過盒子,就要十二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