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 章
今天不方便
他心疼的厲害,卻也知道這時候語言的安慰不起任何作用,只能就這般抱著她。
沈從誡開始忍不住的想,如果那時候他沒有訂婚,她會不會考慮留下那個孩子。
只是若是如此,他也不知還能不能現在這般將她擁入懷中。
又過了許久,世媛整理好情緒,伸手推開他。
這次沈從誡很輕易就被她推開了,被推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
她眼睛裡乾乾的,看不出半分哭過的模樣,只有眼尾的一點微紅洩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出來這麼長時間,走走該擔心了,回去吧。”
她整理了下衣服和頭髮,率先往外走,沈從誡沉默的跟在她身後。
和來的時候一樣,都是司機開車載著他們,沈從誡和世媛沉默的坐在車後座,和來時一樣,幾乎沒什麼交流。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樣,可又有些不一樣了。
回到別墅,走走正在心不在焉地擺弄玩具,看到他們回來,當即丟下玩具,撲進世媛懷中。
世媛將走走抱起來,問起這幾個小時走走都做了什麼。
走走乖乖巧巧的答了,母子倆湊在一起聊天,一陣歡聲笑語,看起來和平日裡沒什麼差別。
沈從誡沉默的去廚房給他們倒了兩杯蜂蜜水出來。
世媛接過那杯給他的溫熱蜂蜜水,道了聲謝。
沈從誡淡淡的回了句不用謝,轉頭和走走說笑起來。
她垂眸看著那杯蜂蜜水,有些出神。
……
當天晚上,世媛早早上了床,準備休息。
也許是白日裡翻出了往事,她怎麼都睡不著,乾脆起身工作。
剛開啟郵件,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沈從誡的聲音響起來:“世媛,你睡了嗎?”
世媛合上電腦,將門開啟,用眼神詢問他。
走廊裡不知什麼原因沒有開燈,顯得很是昏暗,以至於門剛開啟的時候,光自她身後而來,沈從誡過了兩秒才看清她的模樣。
她穿著白色小短袖和短褲,領口有些低,以至於胸前那大片的晃眼的白,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還有白的耀眼的筆直長腿,盡數暴露在沈從誡眼前,讓他霎時間變得口乾舌燥起來。
沈從誡喉嚨上下滑動了下,別開眼睛,道:“也沒什麼事,有本書在你房間,想拿回去看看。”
“哦。”世媛側身讓他進來,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你自己去拿吧,”
沈從誡拿了書,卻沒有立即就走,而是坐在那裡悠悠然地翻看起來。
世媛也不管他,坐下繼續辦公。
一時間,房間內就只能聽到翻書的細微聲音和打字聲,倒也還算和諧。
雜誌社在前幾天就已經放假,世媛要處理的工作並不多,不過半個小時就已經完成。
她合上電腦,發現沈從誡不知何時已經從沙發上到了床上。
他靠坐在床邊看書,眼角餘光瞥到世媛起身,合起書本放到床頭櫃上:“忙完了就來睡吧。”
“今天有些不方便。”世媛如此說。
555 新年快樂
“今天有些不方便。”世媛如此說。
其實她這次每月一次已經結束了,只是今晚沒興致,便隨意找了個藉口推脫。
沈從誡如何不知她的意思,伸手將室內的燈關掉,只剩下一盞床頭燈:“我知道,今天睡個素覺。”
見狀,世媛不再說什麼,掀了被子躺下。
床頭燈也被熄滅了,沈從誡靠了過來,吻上她的唇瓣。
黑夜中感官變得格外敏感,世媛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沈從誡噴在她臉上的溫熱氣息,還有他身上的溫度。
一吻結束,沈從誡將她攬入懷中,又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世媛沒有絲毫睡意,視線越過他看向窗外的昏暗燈光,聲音很輕:“明天就是除夕了。”
“是啊,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想怎麼過?”
世媛的目光從沈從誡面上掠過,即便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她也依舊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她。
她扯了扯唇角,怎麼過?
除夕本該是一家團圓的日子,可他們這般,算得上是一家人麼?
只是為了孩子的身體健康勉強湊在一起罷了。
她閉上眼,沒回答沈從誡的話。
好一會兒,世媛都一動不動,半夢半醒間,呼吸也均勻起來。
溫香軟玉在懷,沈從誡素了幾天,更不是什麼柳下惠,難免心猿意馬,以為她睡了,沈從誡放清動作,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世媛勾了勾唇角,在這樣的水聲中進入夢鄉。
頭一日晚上衝了冷水澡,第二天早上,沈從誡醒來發現一說話便覺得嗓子一陣疼痛,應是有點感冒了。
走走知道沈從誡感冒,便圍在他身邊噓寒問暖,拿了藥給他吃完,小大人般的拍拍他的手,讓他好好注意身體。
或許是走走胖嘟嘟的臉頰不足以支撐他如此嚴肅的表情,也或許是因為其他,世媛忽的輕笑出聲,隨後在那父子倆看過來的時候,輕咳一聲:“走走說得對。”
“聽到了沒?”走走一臉語重心長,“身體是自己的,你要好好愛惜。”
沈從誡也跟著露出笑意,揉揉走走的頭髮:“放心,我身體一向康健。”
管家本想上前來詢問什麼,見他們說笑的模樣,不願打擾,悄悄退下了。
到了下午,管家拿了一些裝飾物進來,走走對此很感興趣,興致勃勃的裝飾別墅內部。
至於園中,昨日就在沈從誡的吩咐下裝飾好了。
到了晚上,走走知道有守歲的習俗,信誓旦旦的拍拍小胸脯,說要十二點過了才睡。
世媛笑而不語。
飯後不久,沈從誡定的煙花到了,走走還未徹底恢復,只能在室內玩玩小煙花過癮。
“沒關係,過幾天就徹底恢復了再出去玩好不好,今天就讓爸爸放煙花給你們看,好嗎?”
走走‘哇’了一聲,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得逼人:“真的嗎?我要看爸爸放煙花!”
“當然是真的。”沈從誡看向世媛,“你要一起出去放麼?”
世媛本想拒絕,可頂著走走期盼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
她穿上厚厚的衣服到了室外,一扭頭便能看到走走在落地窗前看著他們。
世媛站在遠一些的地方,沈從誡點燃煙花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而立。
“世媛,除夕快樂。”他說。
她扯了扯唇角,覺得有些煩躁。
世媛能夠感覺到昨日回來之後沈從誡對她的不同,心中卻沒有絲毫歡喜。
她不想接受沈從誡這種處於愧疚對她的好,甚至有些抗拒。
更何況當初的事,沈從誡完全不知情,做決定的都是她,如何能夠怪到他身上?
“除夕快樂。”世媛語氣很淡,說完後便不再開口,仰頭去看天上的煙花。
煙花很美很絢爛,漂亮極了。
片刻後,她扭頭去看室內的走走,他盤著小胖腿坐在落地窗前厚厚的地毯上,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張著,有著完全不掩飾的快樂。
世媛也抿唇笑起來,那雙漂亮至極,勾魂奪目的眼眸也帶了光彩。
“進去陪陪走走吧。”沈從誡道。
世媛和他一同轉身,就見身後不遠處的管家拿著相機對著他們。
“先生讓我拍照留戀。”管家笑眯眯的解釋。
世媛沒說其他,只讓管家把照片複製給她。
回到室內,幾人一同在落地窗前看玩煙花,走走的小臉上也明顯帶上了睏倦,不一會兒就已經窩在沈從誡的懷裡睡著了。
沈從誡將走走抱去房間放下,待走走熟睡後回到客廳,發現她仍在看晚會。
沈從誡坐在她身邊,與她一同看著略有些枯燥的晚會。
即將十二點整,電視機的主持人開始倒數,直到零點的鐘聲敲響。
與此同時,沈從誡道:“世媛,新年快樂。”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那些年每到過年,言默總是第一個對她說新年快樂的。
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清楚的知道身邊的人是沈從誡。
“嗯,你也新年快樂。”世媛笑了笑,外面傳來隱約的煙花聲響告訴她,新的一年到來了。
沈從誡看清她眼底的情緒,沒再開口。
安靜片刻後,世媛關掉電視,回了房間睡下。
這一晚,她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夢裡面彷彿又回到了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世媛從夢中驚醒,冷汗潺潺,呼吸急促。
沈從誡開了床頭燈,靠坐過來,伸手想要將她擁入懷中:“怎麼了?”
世媛猛的抬頭看他,等看清楚他的臉以後,她的眼神忽然變了,瞬間寫滿了驚惶和抗拒,她甚至用力推開了他,聲音尖銳:“放開我!”
沈從誡本來還有一兩分睡意,可她臉上明晃晃的抗拒落入眼中,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世媛還殘留了幾分夢中的情緒,手撐著身子往後退,退到床角,險些摔下去。
沈從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世媛卻再次將他推開,有些慌亂的下了床。
此時世媛也有些清醒過來,喘著粗氣,扒了扒凌亂的頭髮,額頭上的冷汗越發明顯,看的沈從誡瞳孔微微一縮。
556 被當做小孩子寵愛
她背過身子,強自鎮定道:“沒什麼,只是做了個噩夢,你繼續睡。”
說完,世媛徑直去了洗手間,一關上門,她就靠在門上,順著門滑落在地上。
她夢見了以前的沈從誡,以及他上一秒的柔情蜜意,下一秒的翻臉無情。
在夢裡,她的倔強與驕傲彷彿被摧毀殆盡,面對那般的沈從誡,她心底湧上無盡的恐慌,接著被嚇醒。
世媛將手放在心臟處,胸腔中的跳動依舊很快。
或許是現在的沈從誡對她還算不錯,偶爾的相處會讓她想起幾年前的那段時間,潛意識裡又害怕他翻臉無情吧。
她垂首看著地板花紋,勉力扯了扯唇角,眼中的一片沉寂。
半個小時後,已經調整過來的世媛出了洗手間,房間內一片昏暗,沈從誡呼吸平穩,應是睡著了。
她摸黑上了床,卻無半分睡意。
一大早,沈從誡率先起床,把什麼東西放在她枕頭邊,起身去了盥洗室。
又是片刻,等他離開房間,世媛才睜開眼睛,看清了枕頭上的東西后,微微一怔。
竟然是一個紅包。
世媛拿起紅包,濃烈的紅色勾起了她極為久遠的隱秘渴望。
生在那樣遙遠落後的地方,原生家庭又是那般可怕至極,就註定她性格再強,也會在很小的時候吃不少苦頭,至於紅包,完全是奢望。
可是曾經那個小小的她,也曾渴望過會有人在初一早晨醒來時給她發紅包。
但是家裡所有的好東西,新衣服新文具,包括逢年過節給小孩子的紅包,永遠都是哥哥弟弟的,身為女孩子的她,想都不要想,她甚至一直到初中,才擁有了自己的第一件嶄新的小背心。
而之前,不管發育期多麼尷尬,她也只能穿著母親打給她的破破爛爛的內衣。
這好像是第一次,她收到紅包,這麼大的人了,好似忽然被當做了小孩子寵愛,世媛怎麼剋制,心頭都有些說不出的歡喜。
世媛覺得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這紅包碰了碰,但隨即,又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她的手收緊,將平整的紅包捏出了少許褶皺。
幾分鐘後,世媛開啟紅包,裡面是一張薄薄的支票。
她看了好一會兒,將紅包收進抽屜裡,又拿起手機,回覆昨夜沒來得及回覆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