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9 章
爸爸笨笨
沈從誡就笑了,他笑的特別由衷,伸手想要抱住走走,可走走雖然激動,興奮,卻並沒有上前,更沒有歡呼著撲進沈從誡的懷裡。
小傢伙站在原地,一雙眼依舊很亮,卻抿緊了嘴唇,想了好一會兒,說道:“為什麼去年你還不是我爸爸?”
走走說的,大約是去年許菀和蕭靖川結婚時,婚禮後兩人那一次碰面。
“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走走是我的孩子。”沈從誡摸摸他柔軟的髮絲,“我也很意外,覺得很突然,你也一樣,對不對?”
走走點點頭:“可是,為什麼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孩子?”走走的小臉蛋上佈滿疑惑,爸爸會不認識自己的孩子嗎?
“關於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問你媽媽。”沈從誡望著走走的小臉,現在看來,他覺得走走雖然更像世媛,但下巴和眉毛,其實還是很像自己的。
以前,怎麼就一點都沒看出來呢?
……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世媛明顯察覺到走走有些心不在焉,稍微想想就知道原因是什麼。
她衝著走走招了招手,走走當即放下手上的畫筆噠噠噠的跑過來。
世媛把走走攬入懷中,溫聲道:“你是不是很想問關於你爸爸的事?”
走走一扭頭:“才不想呢!”
世媛好笑的捏捏他的鼻子,和他解釋起為什麼這幾年沈從誡都不在,且一直沒有認出他。
“真的?”走走卻明顯的高興了一些,原來不是因為他不乖,也不是因為爸爸不喜歡他。
“當然是真的,因為他不知道我有了你,我和他之間有點小誤會,所以我也一直不告訴他這些,而且走走長的像媽媽呀,所以他才沒認出來。”
既然已經瞞不住了,那不如坦誠的告訴孩子,大人的恩怨,世媛不願扯到孩子身上,也不想讓走走和沈從誡之間有嫌隙。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走走確實很像媽媽,爸爸認不出走走,爸爸笨笨!”走走開心笑起來,一掃之前的悶悶不快,“我好像不太生他的氣了。”
走走的心情立刻變好了,畫畫的時候也哼著從幼兒園學來的兒歌。
世媛望著走走此刻快樂的樣子,忽的想起許菀的話,目光中帶了些悵然。
如果早知道走走會這樣開心,她真不該……
……
開完又一個遠端會議,沈從誡合上電腦,剛想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就瞧見門口那個探頭探腦的小娃娃。
目光相撞,生的粉嫩可愛的小娃娃腦袋往後一縮,過了幾秒又開始探出來。
沈從誡面上忍不住帶了淺淺的笑意:“看到你了,進來吧。”
走走磨蹭了片刻,還是進來了。
“你在忙嗎?”走走站在他身邊,探過腦袋去看他的電腦螢幕。
“現在已經不忙了。”沈從誡回答完,又想起自己專門買的,據說小男孩都會喜歡的奧特曼,就從抽屜裡拿出來,遞給走走:“專門給你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哇,是迪迦,還會變形!”走走立刻開心的接過來,又奶聲奶氣的道謝,沈從誡抱起他讓他坐在自己膝上,走走專心擺弄迪迦,並沒有抗拒,兩人的關係好似無形之中拉近了些。
玩了好一會兒玩具,走走才意識到自己坐在沈從誡的腿上,動了動小屁股,似乎想下來。
“怎麼了?”沈從誡問道,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小別扭。
走走抬頭去看他,目光相觸後又移開,小聲道:“我已經問過媽媽了,媽媽說……”
走走把昨日世媛說的話重複一遍,然後有些扭捏的道:“現在你知道我是你的孩子了,以後不會認不出了對不對?”
“當然。”沈從誡一手環住他的小身子,另一手摸了摸他的臉蛋,語氣很溫柔,“以後不管在哪裡,我都能第一時間認出你。”
走走笑得眉眼彎彎,眼中光芒亮晶晶的:“那以後你就不是笨笨的爸爸了。”
沈從誡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著笑起來,道:“爸爸以前很笨,以後不會了。”
“那我們說好了。”
懷中抱著走走柔軟的小身子,距離這般近,近的能夠聞到他身上散發的奶香味,讓沈從誡心中流淌過一股暖流,眉眼柔和的道:“嗯,說好了。”
到了午飯時間,也是沈從誡抱著走走將他送回去的。
世媛那邊已經擺好了飯菜,周嶼森則不在。
走走奶聲奶氣的讓沈從誡留下來一起吃,他沒拒絕,只是一頓飯吃的有些沉默。
接下來兩天,走走和沈從誡的關係好了不少,但走走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還是沒有開口叫他爸爸。
到了第三天,沈從誡送走走回來時,和世媛說起回國的相關事宜。
世媛經過幾天的修養,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聽聞沈從誡的話,她道:“你安排吧,我沒意見。”
沈從誡說了聲好,揉了揉走走的腦袋,低聲道別。
出去時,恰好見到來找世媛的周嶼森。
兩天不見,周嶼森明顯憔悴了些,眼底殘留著些許紅血絲,見到他,滿臉冷漠地移開視線,卻在擦肩而過時,刻意撞了下他的肩。
沈從誡面無表情的看向他,周嶼森絲毫不懼,甚至還挑釁的揚了揚眉。
沈從誡撣了撣衣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聽說周先生最近有些不太高興,周公子不回去看看?”
周嶼森的臉色瞬間黑沉下去,咬牙道:“我家裡如何,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周嶼森直接轉身就走,然後在世媛的病房門口頓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進去。
周嶼森消失兩天,此次來也不知是為何。
雖不知道,但他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又有哪個男人能容忍,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女人和旁人生孩子?
更何況,周嶼森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
沈從誡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開這裡。
周嶼森敲門進入病房,走走正在玩他的新寵奧特曼玩具,聽到動靜,高興的叫了聲周叔叔。
周嶼森笑了笑,和他聊了幾句,便讓傭人領著他出去玩了。
周嶼森笑了笑,和他聊了幾句,便讓傭人領著他出去玩了。
病房內就只剩下世媛和周嶼森二人。
“我明天就會回去。”世媛看著他,神色有些愧疚,“抱歉,是我害的你……”
“你不用和我說抱歉,若真的要說,也該我來說。”沈從誡來了以後,他消失了整整兩日,也想清楚了許多事。
她註定要和沈從誡再有一個孩子,他們之間有了兩個孩子的羈畔,聯絡定是斬也斬不斷的。
更何況,她的心裡喜歡的是沈從誡,從這一點上,他就已經輸了。
“嶼森……”
“對不起,是我當初把你關到地下室,才會讓你留下這樣嚴重的心理陰影……”
世媛搖搖頭:“都已經過去了,而且也不嚴重,你看,我現在不是都已經好了嗎?”
周嶼森看了她幾秒,眼底隱約有淚光閃爍。
不過片刻,他移開目光,故作輕鬆的道:“我答應了我爸今晚就回去,這次是來和你道別的,兩個小時後的飛機。”
他不等世媛開口,就又道:“若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回去之後再聯絡吧。”
說著,他便起身想往外走。
“嶼森!”世媛叫住他,跟了過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她望著他,眼底是動容的,由衷的感謝,“你幫我這麼多,我真的很感謝你,以後若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事,儘管來找我。”
周嶼森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握緊。
他雖未對世媛表明心跡,可一些舉動和前幾日那場劇烈的爭吵早就洩露了他的心思,世媛這話,分明是在隱晦的拒絕他。
他的手緩緩鬆開,露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容:“放心,要是有什麼你能幫得上忙的,我絕對不客氣。”
“我們這麼些年的朋友,彼此興趣相投,性格也投契,沒什麼不能說,不能幫的,你要是有難處,也儘管找我。”
世媛抿嘴笑起來:“好!”
他張開手,眉宇間添了幾分飛揚的色彩:“我馬上就走了,來抱一個吧。”
世媛在短暫的愣怔後,並沒有拒絕,她輕輕抱住他,“周嶼森,再見了。”
她的臉在他肩頭輕貼了一下,就分開了。
周嶼森低頭,望了望她,眼底卻有抹不去的難受。
擁抱過後,周嶼森和她道別,離開了醫院。
世媛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離去,默默無言。
對於周嶼森,她是真心感激,若不是他,她懷走走的那段時間只怕會更艱難些。
但她也知道,這次回去以後,他們的聯絡只怕會淡一段時間。
至於以後能不能恢復到從前的相處模式,她也說不準。
四下無人,她心中的難過情緒也在面上表露了幾分。
周嶼森離開好一會兒,她還有些說不出的難過,她很瞭解他,知道他有多驕傲。
第二天,沈從誡帶著世媛和走走也坐上了回京都的飛機。
沈從誡將世媛母子帶到了他住的別墅,別墅裡不止有管家傭人,還有住家的家庭醫生,以防走走突然生病。
他們走的時候還是盛夏時分,回來時已經是秋末了。
對於沈從誡突然有了個幾歲大的孩子,別墅裡的傭人和管家都很震驚,和沈從誡關係比較親近的幾人更是由衷的為他高興。
他們原本眼看著沈從誡的年齡漸大還沒娶妻生子,後來好不容易訂了婚又解除了婚約,以為短時間內不會有小主子了,結果沒想到,沈從誡會領回來一個已經四歲多的小少爺。
這可把眾人高興壞了,尤其是管家,不管做什麼事都是幹勁十足,一天到晚都樂呵呵的。
沈從誡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所以等世媛母子到後,他們幾乎什麼都不用做,更不用世媛操心半點。
在這裡,沈從誡甚至在一處廳內專門給走走準備了小型的遊樂設施,更有一個房間是專門放走走的玩具的。
走走休息好被帶到玩具房的時候,眼睛裡的光亮的逼人,哇了一聲撲過去,開心的大叫:“都是走走喜歡的!”
世媛大致的掃了一眼,發現裡面的玩具確實都是走走喜歡的,可見沈從誡對走走真的很用心。
能得到父親的喜愛和寵溺縱容,世媛為走走開心,心中又止不住的有些苦澀。
她能住進這裡,也是因為走走的緣故。
若不是因為走走,他只怕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吧。
視線又忍不住落在那個人身上,他看著走走,眉眼柔和,連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走走還陷在擁有了整個房間玩具的快樂中,摸摸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睛亮晶晶的:“這些都是給我的?”
小傢伙平日被母親管的有些嚴格,還有些不敢相信呢。
“喜歡嗎?”沈從誡道。
“喜歡!”走走歡呼一聲,撲到沈從誡身上,被他抱起來後重重的親了他一口,然後從他懷中出來,開啟他最喜歡的奧特曼擺弄起來。
沈從誡坐到一旁看著他小小的身子和可愛的小臉,面色和煦而又溫柔。
世媛看著他們在一起相處和諧的畫面,默默轉身,將空間留給他們培養感情。
沈從誡在世媛轉身的時候抬眸,等她身影徹底消失在門邊才收回目光。
住到這裡的第三天晚上,沈從誡在走廊碰到了去熱牛奶回來的世媛。
世媛顯然剛洗完澡,穿著簡單的淺色睡裙,披散著半乾的長髮,走廊的燈光襯的她皮膚越發的細膩瓷白,使她更添了幾分明珠般灼人的光豔。
他看起來剛從外面回來,西裝革履,不苟言笑。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沈從誡,停住腳步,剛想開口,就聽他道:“走走睡了嗎?”
“二十分鐘前剛睡下。”
沈從誡應了一聲,又問道:“你的排卵期是什麼時候?”
世媛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心中漫上一股失落之情,道:“大概還有三四天。”
他關心的,只有孩子而已,是她想多了,也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兩人之前鬧的不歡而散,他斬釘截鐵和她斷了,如果沒有走走,他絕不會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