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3 章
第495章
她臉上的紅腫依舊,頭髮重新梳理過,被撕破的衣服也換了另一件新的,看著倒沒有之前那麼狼狽了。
世媛的視線緩緩落在旁邊的百合花上,百合花是不久前許菀換上的,有些已經綻放,還有的仍是花骨朵。
這束百合花為單調的病房內增添了一抹顏色,卻沒辦法讓她壓抑的心情好轉。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一點聲音都變得格外明顯。
世媛原本以為是查房的醫生,也沒太在意,但腳步聲停在門口就沒再響起來。
她遲鈍的猜到了是誰,卻沒有任何想要見門外那人的心思。
此時此刻,世媛只想走走能儘快恢復,旁的都不想考慮。
過了許久,門外再度響起腳步聲,這次是離開。
……
早上七點,慕向晴還在睡夢中,就有傭人來敲門,告訴她沈從誡來了,正在客廳等著。
慕向晴的起床氣頓時消失無蹤,驚喜地爬起來,確定沈從誡在客廳裡,立馬去洗漱,畫了個美美的妝。
打扮完,她心情愉悅地出了房門。
客廳內,沈從誡正端然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喜怒,一副淡漠卻又深沉的模樣。
她的父母也在一旁,神色有點不對。
慕向晴歡喜的步伐一頓,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們自從確定關係以來,沈從誡幾乎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
母親見到她來,衝著她使了個眼色:“向晴,你起來了,從誡一大早就過來,等了好一會兒了。”
慕向晴看懂了母親的眼色,心下一沉,臉上不可抑制的升起了慌亂之色。
沈從誡對她向來不冷不熱,昨天見面也是如此,他們之間不可能感情好到沈從誡一大早就過來找她,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知道了什麼,來興師問罪了。
但是怎麼可能,她自己沒沾手,就連昨天接收影片的手機也不是她的,而且早就處理乾淨了,怎麼可能會查得到?!
沈從誡緩緩抬眸看她,仍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宛若深譚一般的眼眸,那裡面化不開的冷意,還是讓慕向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慕太太起身走到慕向晴身邊,故意強撐著打趣地道:“你這孩子,未婚夫來了,是不是歡喜的傻了。”
又低聲用只有二人能聽得到的聲音說:“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慕向晴渾身僵硬,被母親輕輕一推,方才回過神來,盡力剋制著顫慄的衝動,衝著沈從誡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實在勉強。
“從誡,你工作那麼忙,何必親自跑一趟,有什麼和我電話聯絡就是了……”
沈從誡站起身,看也沒看她一眼,聲音淡漠:“出去說。”
面對父母無聲地詢問,慕向晴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回應,渾身僵冷的站在原地。
沈從誡走到門口,見她沒跟上來,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句:“跟上,不要再讓我說第三次。”
慕向晴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跟著沈從誡一起出來的。
父母和家人的視線,讓她如芒刺在背,但此時,她顧不上這些了。
二人一前一後上車,車上氣氛凝滯,慕向晴僵硬地坐著,大氣不敢喘。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何而來。”沈從誡抽出一支菸點燃,煙霧繚繞在閉塞的空間內,惹得慕向晴喉嚨間多了癢意,卻不敢咳嗽出聲。
“從誡你在說什麼,我有些聽不懂……”慕向晴強壓著心底的慌亂道。
她到底不是那種心機深沉之人,又沒有事先想過事發之後面對沈從誡的反應,所以處處都是漏洞。
沈從誡不想再與她多待在同一空間,道:“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我也懶得和你多費口舌,你真以為做過的事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嗎?”
慕向晴的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裡,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心虛無比的囁嚅:“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不是我做的……”
沈從誡打斷她的話:“不用說了,婚約取消吧。”
慕向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後心中的慌亂鋪天蓋地的漫上來,她不斷的搖頭,連聲哀求,“不行,不行,從誡,我們不能退婚……”
沈從誡冷漠的轉過臉。
慕向晴失控的癱坐在那裡,到了這個地步,仍在下意識的狡辯:“從誡,從誡,我真的沒有……”
“你想讓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你做了什麼好事?”沈從誡淡淡笑了笑:“慕小姐,你好好想清楚。”
慕向晴的哭聲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她瞪大眼睛,臉上還殘留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表情,但卻一點都不讓人心憐。
沈從誡熄了煙,下車往前走。
慕向晴慌亂的想要追他,結果沒跑幾步,就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撐起身子看向沈從誡,不斷呼喊,可沈從誡頭也不回,很快走出了她的視線。
等慕向晴渾渾噩噩的被人‘請’回客廳時,慕家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父親看上去十分生氣,見她來了,當即怒斥:“你給我過來,到底怎麼回事沈先生要退婚?你這個蠢貨又做了什麼!”
慕向晴面如死灰的走過去。
她知道,一切全都完了,她得到了多少,如今就失去了多少。
而人一旦得到過切切實實的利益,又怎麼能甘心再回去從前呢。
她今後的日子,怕是會比從前悽慘,難堪數倍。
……
天光已經大亮,熬了一夜疲憊不已的世媛,接過保姆手中的雞湯隨意喝了幾口。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走走才徹底退燒,只是身體依舊虛弱,精神也依舊緊繃,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世媛哄了好一會兒,走走才疲累的睡著了。
臉上的巴掌印比昨天稍好了一些,不再那般紅腫,眼中卻佈滿了紅血絲,眼下青黑,面上的憔悴疲累比昨日明顯了兩分。
世媛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輕嘆了一聲。
她在保姆的勸說下躺在床上,身體明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卻怎麼都睡不著。
她在保姆的勸說下躺在床上,身體明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卻怎麼都睡不著。
乾脆起身,想要出去走一走。
路過窗邊時,眼角餘光忽然瞥到窗外樓下,樹下立著一抹高瘦的身影。
是沈從誡。
透過窗外的嫩葉,她看到他靠在那裡,微低著頭,看不太清臉上的神色,他手中夾著一支燃著的煙,星火點點。
似有所覺,沈從誡倏地抬起頭來,和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世媛平淡的收回目光,將窗簾拉上。
樹下的沈從誡卻依舊看著那扇窗戶,過了不知多久,手指間夾著的香菸燃盡,夾著香菸的手指被燙到,方才喚回他的神智。
沈從誡扯了扯唇角,他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周世媛只會更恨他,怨他,厭棄他。
而且,她的孩子也因為受了驚嚇病倒了,沈從誡想,依著她對那孩子的在意,她怕是恨不得撕吃了他吧。
想到這裡,沈從誡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到了這樣的時刻,這種地步,他卻還惦記著她。
腦海中揮之不散的是方才對視那一眼,他能看到她眼底清晰的疲累和疏冷。
剛將菸頭扔進垃圾桶,電話響起,聽著電話中李毅的彙報,沈從誡想了想,才開口道:“……至於如何處置他們這件事這件事,先等等……”
……
沈從誡和慕向晴退婚的訊息如同他們訂婚一般,並不算引人注目。
畢竟這幾月以來慕向晴的做派都被京都眾人看在眼裡,沈從誡會退婚也實屬正常。
世媛從旁人嘴裡聽說這個訊息,面上沒有半分波動。
今日是住院的第四天,走走的身體情況恢復了些,只是那日的恐懼彷彿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不止睡著時會會常常不安驚醒,醒來見不到世媛也會焦灼不安,無助哭泣。
吃了藥,世媛哄著走走睡了。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世媛的動作一頓,緩緩坐直身子,看著保姆將門開啟。
保姆並不認識沈從誡,有些疑惑地道:“先生你是……”
世媛面色平靜地起身,對保姆道:“你看著走走。”
保姆忙點了頭,世媛向外走,路過沈從誡時,說了一句:“去外面談吧。”
沈從誡一言不發的跟在世媛身後,到了樓下的園子裡。
“沈先生今天怎麼有空來了,不是該陪著你的未婚妻嗎?畢竟你們還有不到一個星期就結婚了。”世媛扯了扯唇角,話語中帶著若有似無的譏諷之意。
“我和她已經退婚了。”沈從誡盯著她眼中的紅血絲,上前一步,“她犯了錯,由你處置。”
如此近的距離,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若有似無的煙味,世媛盡力忽略掉這個味道,冷笑一聲,“你捨得?”
“這件事是她錯的離譜。”
沈從誡說著,目光落在世媛那張略帶著疲憊之色的臉容上,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不再是那樣容光煥發的美豔,失去了往日一半的風采,可他看在眼裡,卻是心軟的憐惜。
“她是錯的離譜,但是你呢!”世媛抬眸望著他,眼中彷彿逼出了淚意,她抬起手,軟軟一巴掌就打在了沈從誡臉上:“如果走走有什麼不好,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沈從誡微微偏了偏臉,舌尖抵著痛處,輕嘶了一聲,“也就你,三番兩次這樣動手,周世媛,你不就是仗著……”
這話卻沒說完,仗著什麼呢?
仗著他心裡還有她嗎?
可是她在意嗎?
她喜歡的人從離開都不是他。
此時讓他承認自己的心意,他卻過不去這道坎。
世媛轉過身,不想再理他,“沈從誡,你就是個禍害!”
如果不是他和慕向晴訂婚,她怎麼會有這樣的無妄之災?
雖然她自己是存著一點不那麼清白的心思,可她畢竟,回來之後,什麼都沒有做過。
慕向晴把她當做假想敵,一次一次給她下絆子給她難堪,可她都忍了。
如果不是這一次嚇到走走,她想必仍會咬牙忍下來。
“禍害……周世媛,誰讓你先招惹我這個禍害的?”
沈從誡走上前,攔住她的路。
世媛不想再和他爭執,走走還在房間裡,萬一醒了見不到她,可能又要哭鬧了,她冷著臉轉身就走。
沈從誡大步跟上,“這次的事你打算怎樣了結?怎樣處置那些人。”
世媛這才停了腳步:“我能做什麼?”
慕向晴和那天那個打罵她和走走的女人,世媛一個都不想放過。
“你想怎麼做都行。”
“那我想要他們的命,也可以?”
沈從誡走到世媛面前,深深地望著她的眼,聲音低沉:“我說了,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世媛突然笑起來,那張疲憊的臉容,此時卻有了明亮的光彩,“命就算了,我總要為走走積德。”
“不過……”她微微垂了眼眸,咬了咬嘴唇:“過幾日我想見見慕向晴。”
沈從誡垂眸看她,瞳仁中清晰的,全都是她:“我若是答應你,有沒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世媛眼底瞬間帶了戒備之色。
沈從誡的目光在她的臉容上游移,意味深長。
世媛立刻後退了一步:“沈從誡,我現在可是一個孩子的媽媽!”
“那又如何……”沈從誡微微俯身,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而且上一次……我並沒有覺得和從前有什麼不同。”
就像現在,只是這樣近距離看著她,他便已經心猿意馬的不行。
世媛狠狠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抓住他胸前衣襟,將他拉的微微低頭,旋即,卻踮了腳,一個吻落在了沈從誡的唇角。
只是那樣淺嘗輒止的一個吻,世媛立馬放手,欲後退兩步。
可她剛鬆手,沈從誡就直截了當的箍住她的細腰,將她拉入懷中,抬起手掐住世媛的下頜,然後低頭重重的吻了下去。
世媛被吻的嘴唇發麻,拼命想推開他,但沈從誡非但不放手,另一隻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
世媛想要抬手去抓他頭髮,手卻被沈從誡禁錮住,她上下牙齒一合,誰知他早有預料,順利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個不清晰的咬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