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他會讓你輸嗎?
木木哭的越發傷心,不是這樣的,他們分手,不是因為承聿哥不好,他太好太好了,是她木木不好,是她變了心……
從蕭家離開的時候,迦南對木木說了一句:“現在執意要分手的是你,喜歡上別人的也是你,木木,你若是不肯聽爸媽的話,執意如此,那麼將來你受了傷,也不要回來我們面前哭。”
木木哽咽許久,方才搖頭,小聲道:“他不會的。”
迦南笑了笑:“但願吧。”
那顧西城,絕不是好相與的,年紀不算大,性情卻桀驁不遜,這樣的男人,也許會短暫的愛上一個女人,但卻不會為她長久的停留,木木太年輕,她不會懂的。
迦南閉了眼,車子搖搖晃晃,女兒的哽咽聲就在耳邊。
一晃眼,就是半生過去了。
她卻忍不住想起她們還年輕的時候那些時光。
那時候,她和許菀算是最幸福的兩個。
雲嬗跟著阿清遠走異鄉,據說最初,阿清因著經驗不足,事業發展的十分不順,雲嬗陪著阿清租住在廉價的公寓內,吃了很多很多的苦頭。
而世媛呢,和沈從誡之間的恩怨情仇,簡直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再後來呢,阿清的事業漸漸有了起色,蕭靖川耐著性子等到阿清的事業上了正軌,才悄悄的出手相幫,既全了阿清的尊嚴,也算是幫了自己的妹妹妹夫。
雲嬗過的特別特別幸福,她們每一次見面,都能看出來,雲嬗的幸福寫在眼角眉梢,寫在她容光煥發的臉上。
而世媛呢?
迦南恍恍惚惚的想起,當年沈從誡和慕向晴決定要結婚的時候,她和許菀都以為,兩個人該是徹底沒緣分了,卻沒想到啊……
迦南忍不住笑了笑,這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
就像是傅淮森和她,蕭靖川和許菀,阿清和雲嬗。
不都是如此嗎?
兜兜轉轉,他們還是要和自己最愛的女人在一起。
沈從誡的心裡深深愛著周世媛,但是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份愛藏的有多深。
而世媛那個小傻子,看起來風風火火霸道囂張,實則內心深處卻也藏著個小女人,也會自卑也會脆弱。
“媽媽,你和許菀阿姨,雲嬗阿姨,世媛阿姨,你們年輕時,不也是這樣嗎?”
木木的聲音低低的傳來,迦南緩緩睜開眼望著女兒:“我們敢賭,是因為我們知道他們不會讓我們輸,木木,你敢嗎?”
木木有些茫然的望著車窗外,年少的時候,總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再壞的男人,也會為了自己浪子回頭,木木相信,顧西城不會讓她輸,但在這一刻,在母親平靜的詢問之下,她卻又忽然膽怯了。
“媽媽不管你,讓你去撞的頭破血流,年輕時犯點錯不算什麼,怕的就是一輩子全都栽進去。”
迦南摸了摸木木的鬢髮:“我給你講一講,你世媛阿姨的故事吧。”
初春的天氣陰沉沉的,空氣中都沾染了軟綿的水汽。
前幾日才剛暖和一些,今日卻又氣溫驟降,將乍暖還寒幾個字型現的淋漓盡致。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趴在沙發上睡著的走走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將世媛的注意力從電腦上立即轉移到了走走身上,原本在玩變形金剛的他不知何時睡著了,趴在沙發上,一隻拖鞋掉落在地上,露出白白的胖腳丫。
此時他皺了皺小鼻子,咕噥兩句,換了個姿勢繼續睡的香甜。
這小傢伙,非要跟她待在同一個房間,她在處理工作,太專注了,連他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世媛給走走蓋上小毯子,起身走向窗邊,動作迅速的關上窗,將風隔絕在外。
她坐到走走身邊,看著他的睡顏,有一瞬間的出神。
走走生的更像她,但睡著後的模樣,和那個男人有幾分相似。
參加完許菀的婚禮後沒幾天,她便帶著走走回了他們住了幾年的地方。
一轉眼,他們母子倆回來有一個多月了。
剛回來的那幾天,夜深人靜時總是會忍不住想起沈從誡,好在後面工作和走走佔據了她絕大部分的心神,想起沈從誡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日子又恢復到了以前的模樣,照顧走走,兼顧工作,忙碌且充實。
世媛點了點走走的小鼻子,看他皺了皺鼻子之後繼續睡,不由得笑了。
這樣也好,以後他們天各一方,他會結婚生子,永遠不會知道走走的身世。
……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當天晚上,走走發起了高燒。
母子倆是分開睡的,半夜世媛起夜去看他時,發現他蹬開了小被子,燒的小臉通紅。
哪怕心裡再慌,世媛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叫了家庭醫生。
家庭醫生很快來了,吃了退燒藥半個小時後沒有效果,又掛上水。
藥水一滴一滴的輸進走走纖細的血管裡,世媛緊緊的握著走走被窩裡的另一隻手,面色緊繃。
“媽媽……”走走吸了吸鼻子,目光因為高燒有些迷離,他往世媛那邊蹭,世媛當即攬住了他。
“走走乖,輸了藥水,病很快就能好了。”世媛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語氣格外溫柔。
“走走乖乖吃了藥,又打了針,很快就會好的。”走走努力綻放出一個笑容,想要安慰她,但因為渾身乏力,笑容也透著虛弱。
“是,走走很快就會好的。”
走走燒的有點迷糊,連續叫了好幾聲媽媽,世媛抱著他,柔聲回應著。
沒多久,走走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只是睡得極不安穩,嘴裡還會無意識地咕噥幾句。
一瓶水輸完,高燒還是沒有退下去的意思。
小孩子高燒一直不退,是很危險的事情,世媛緊握著他的手,有些剋制不住心中越來越濃重的不安與焦急。
就在這時,走走突然哭起來,一邊伸手一邊叫媽媽。
世媛忙將走走抱在懷裡,小心地抓著他輸水的那隻手,“走走不怕,媽媽在這裡,媽媽在這裡……”
走走明顯是燒的有點迷糊了,一直不停的叫媽媽,眼尾沁出淚珠,看上去可憐極了。
“媽媽……”
他咕噥著,另一隻手在空氣中抓了抓,癟了癟嘴,委屈的喃了一聲:“爸爸……”
世媛一震。
她想起許菀的話,許菀說小孩子的內心特別敏感豐富,但是他們又很聰慧,知道大人不願提起,就會隱藏的特別好。
是因為察覺出她並不想提,所以才會在她面前很少提起他的父親嗎?
世媛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
試問有哪個孩子不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呢?
可是,他的父親已經有了未婚妻,再過一個多月就要結婚,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沈從誡知道了走走是他的孩子……
世媛閉了閉眼,不願去想沈從誡的反應。
更何況,這時候告訴他,就像是在刻意破壞人家的感情和婚約一樣。
而且,他的未婚妻又會怎麼想?
慕向晴以往只是知曉他們以往有過一段感情便看她不順眼,若是知道走走的存在,難保慕向晴不會做出衝動之事。
走走抽抽噎噎的哭著,一隻小手抓著世媛的衣服,許是因為生病了,才敢放縱自己這樣‘無理取鬧’:“我想要爸爸……”
只有在病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才敢說出埋藏心底的渴望,原本的小奶音因為高燒有些沙啞,“媽媽,你帶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世媛鼻子一酸,淚珠掉落在他額頭的退熱貼上,“等走走病好了,媽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這就是不太想應承走走的話了。
若換作平時,走走肯定會懂事的不再提起,可現在他病著,便格外的脆弱。
“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走走沒有,媽媽,是不是因為我不乖,爸爸才不要我的?”
世媛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她動了動唇,心底是針扎一樣綿綿密密的刺痛,過了片刻才低聲道:“是媽媽的錯……”
她幾乎不敢看走走小臉上的失望神色。
走走沒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只是抓著世媛衣服的手還沒有鬆開。
世媛吐出一口濁氣,拿起一旁的體溫槍測了測,還是沒有退燒的跡象。
好在兩瓶水輸完,體溫漸漸有下降的趨勢,到了凌晨,燒總算是退下來了。
走走再醒來時,已經十點多了。
他渾身軟綿無力,剛睜開眼,就聽到來自媽媽的聲音:“走走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喝了粥,吃了藥,世媛看出走走有些欲言又止,她假做不知,若無其事地轉移注意力。
到了晚上,走走精神好了一些,想來再休息一兩天就沒事了,世媛不由鬆了一口氣。
但是沒想到,高燒退了才兩天,走走又燒起來,這次比之前更加嚴重,輸了大半天的水,燒還沒有退的跡象。
家庭醫生眉頭緊皺,不敢再繼續用藥,建議世媛把走走送到醫院去。
他的醫術再好,畢竟條件有限,沒有辦法做更深一步的檢查。
世媛惶急的應了,連忙和保姆一起帶著走走開車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