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婚後的小甜蜜
她穿著最簡單的衣衫,挽著她喜歡的男人的手,毫不猶豫就割捨下了錦衣玉食的人生,去走上了一條未知卻艱難的道路。
但迦南卻由衷的佩服她。
她一定會幸福的,迦南想。
雲嬗,許菀,世媛,還有她,她們每一個人,一定都會很幸福的。
……
聖音趴在小床邊,望著熟睡的嬰孩。
他好小啊,但卻特別的可愛,粉嘟嘟的就像是她最喜歡的娃娃一般。
聖音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弟弟的小臉,小傢伙動了動小嘴,眼睛都沒睜一下,睡的格外香甜。
聖音覺得弟弟特別好玩,比她收藏的半個房間的娃娃好玩多了。
“音音,弟弟在睡覺呢,別吵著他了,過來媽媽這裡。”
許菀輕聲叫了女兒過來身邊,新生兒剛誕生,總是會讓人手忙腳亂,雖然有月嫂也有育兒嫂,但是做媽媽的,還是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的身上,而對於聖音,是真的有些忽略了。
許菀很愧疚,叫了聖音過來,摩挲著女兒的發頂將她攬入懷中。
想到女兒當初只吃了一週的母乳,更是覺得心裡刀割一樣的疼。
聖音乖巧的偎入許菀懷中:“媽媽,弟弟怎麼還不醒呀,我想和弟弟玩兒。”
“弟弟還小,這樣小的小嬰兒幾乎整天都在睡覺的……”
許菀耐心的回答著女兒的問題,將她攬在懷中,母女倆頭挨頭說著話兒。
聖音身上香香軟軟,說話的聲音嬌憨好聽,這是她和蕭靖川的女兒,是她最珍愛的寶貝,哪怕他們又有了一個孩子,但是聖音,永遠都是最重要的,最獨特的。
“媽媽,那我小時候也是這樣嗎?”
聖音有些好奇的詢問許菀,但忽而又想到了什麼,她那雙漂亮的大眼就緩緩垂了下來,眼底漸漸有了一抹黯淡之色。
許菀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緊抱住了聖音,童年時留下的傷害,若是沒辦法消弭乾淨,會陪伴人整個生命那麼久。
她後悔從前也沒有用,畢竟都無法回去,能做的,不過是拼盡一切努力,讓女兒心底的傷癒合。
聖音依偎在母親的懷中,母親身上有著讓她著迷的味道,好像是幼年和童年缺失的那一部分,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補平了。
“音音,不管那時候媽媽有沒有在你身邊,你都要相信,媽媽很愛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愛著你。”
“會像愛弟弟那樣嗎?”
許菀不由笑了,她低頭親了親聖音的額頭:“會比愛弟弟還要愛你呢。”
“為什麼呀?弟弟還是小嬰兒,媽媽不是應該更愛他嗎?”
“因為聖音是爸爸媽媽的第一個小寶貝,是很不一樣,很重要,很有意義的,誰都不可取代的。”
“哦……我明白了,就像是我有超級多的芭比娃娃,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我收到的第一個娃娃,雖然她很舊了,也沒有現在的新娃娃漂亮精緻,但是我還是最愛她,捨不得丟掉她,對不對?”
“沒錯,音音是媽媽的第一個寶貝,所以在媽媽的心裡,音音是最重要的,對啦,等到弟弟長大了,可不能讓弟弟知道呢,要不然他會吃醋的……”
聖音聞言,就忍不住捂了小嘴偷笑起來:“好,我一定不會告訴弟弟的……”
許菀就伸出手指和聖音拉鉤:“我們拉鉤鉤喔,這可是我們的秘密。”
孩子和母親之間有了旁人所不知的秘密,就好似更親近了一大步。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的交心,聖音並沒有對弟弟的到來排斥或者戒備,她很自然的站在了母親這邊,幫著照顧弟弟,陪著弟弟玩,在她看來,弟弟真的是個小可憐呢,等到他長大啦,媽媽就會更愛她,他可是要吃醋的。
蕭老爺子對這個長房的長孫依舊十分的看重,只是老人家好似並沒有疼惜到當年聖音出生時那樣的地步。
聖音的名字是老人家親自去普濟寺找高僧求來的,但這個重孫子的名諱,卻只是循了蕭家的家譜,取了一個承字,因著生在一年中的小尾巴,所以又取了一個聿字,乃是歲末的意思。
蕭承聿,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頗為穩重,或許是因為名字的緣故,他打小的性情就十分的沉穩安靜,出了月子就開始睡整覺,餓了渴了尿了也只是哼哼幾聲,很少會如其他嬰孩那樣哇哇的哭。
蕭家人自然很寵愛他,但蕭承聿卻好似是個不怎麼感情外露的小傢伙,也只有在姐姐逗弄他的時候,才會流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許菀私底下和蕭靖川說起來他,就不免有點吃味:“聿兒好像更喜歡姐姐,我逗他他都不怎麼理我,姐姐逗他,他就開心的咧嘴笑呢。”
蕭靖川無法安慰妻子,畢竟,他的待遇還比不上許菀呢。
兒子只是性子沉穩安靜,不愛笑鬧,許菀逗弄他,他不會像面對聖音那樣歡快的笑,但至少還是配合的,而他逗弄兒子的時候呢,小傢伙常常會翻身給他一個屁股,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一下。
家庭地位當真是可見一斑。
聖音也發現了弟弟對自己的不同,小孩子都是這樣,旁人都有的那就不稀罕,自己獨一份兒的,那就是珍寶,因此聖音對聿兒的感情就漸漸深邃了起來,等到聿兒長到一歲,能蹣跚跟著聖音玩鬧,奶聲奶氣喊著姐姐的時候,聖音對這個弟弟,已然疼愛到了骨子裡。
聿兒能開口喊姐姐的時候,聖音已經開始上小學了。
每日放學回來,聖音放下書包洗了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弟弟。
聿兒不是愛玩鬧的性子,大多時候都是在一樓的陽光房看繪本。
聖音如今已經快七歲,小姑娘抽了條,長了個子,比起幼時圓嘟嘟粉嫩可愛的小娃娃,已經有了小美人的雛形。
因著父親的身量高,她如今的個子在同齡人中已然佼佼,又因為從小學習芭蕾,那種高貴矜持的氣質,更是讓她在人群中奪目無比。
許菀和蕭靖川已然是絕佳的好相貌,聖音卻更會長,兼取了父母的長處,膚白如雪,烏髮濃密,手臂小腿都生的線條流暢修長,而更讓許菀欣慰的是,女兒比起她小時候,真是優秀了很多,她的學習成績每一次都是全優,在同年級中永遠都是第一名。
也許這是繼承了她父親的優良基因的緣故,許菀私底下曾和蕭靖川偷偷說,好在音音不像她,她雖然成績也不錯,但卻並不是那種天賦型的學生。
而女兒,比她輕鬆隨意太多了。
蕭靖川為此十分得意,都說女兒像父親,聖音這般優秀,那自然是他佔了一頂一的功勞。
但卻也只敢在心裡偷偷樂,蕭先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來得罪妻子的。
他如今的家庭地位,可謂是岌岌可危。
聿兒一歲的時候,迦南送了他一隻特別可愛的白色小泰迪,聖音和聿兒都特別喜歡這隻小狗,取了名字叫小雪團,小名就叫團團呢。
自此,蕭靖川的家庭地位就又後移一位,排在了團團的後面。
老父親心裡十分不痛快,但一雙兒女他是捨不得斥責半句的,只能去妻子那裡尋求安慰。
許菀見他這樣大一個人了,還要來自己跟前訴苦撒嬌,覺得好笑又心疼,只能甜言蜜語的哄他:“你和孩子們計較什麼呢,反正在我心裡你永遠排在第一的,乖,彆氣了……”
這話雖然敷衍的成分很重,但無疑還是讓蕭先生有些受傷的心好受了那麼一點。
“那你今晚不要陪兩個孩子睡,你回來陪我。”
平日裡許菀和蕭靖川都會陪著聿兒睡,到了週末,音音也是要和父母一起睡大床的,一家人總是要膩歪在一起。
今晚按以往的習慣,還是要帶兩個孩子睡的。
但蕭先生這顆心臟剛剛遭受了一點創傷,許菀和丈夫感情甚篤,夫妻恩愛,自然也心疼他,想了想,也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蕭太太自然樂得帶著兩個孩子睡,聿兒是她唯一的孫子,聖音是她最疼愛的孫女,她哪一個都愛不夠,哪一個都是她的心尖尖。
她和許菀婆媳相合,也不存在什麼看不得兒子媳婦感情好的事兒,倒是更願意讓他們小夫妻多多膩歪。
蕭太太自己只生了蕭靖川一個,年輕時也是朝思暮想想要個女兒的,只是沒能如願。
如今許菀在她看來就如女兒一樣,又生了聖音這樣的孫女,蕭太太早已心滿意足。
並不如其他人家的婆婆那樣,只盯著兒媳婦的肚子,恨不得人家一年一個的生。
許菀婚後的日子,實在過的順遂幸福,幾乎可以說,半點的不虞都沒有。
兒女雙全,夫妻恩愛,婆媳和睦,隨便一項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極其難得,但她卻好似擁有了這世上一切的美好。
但世人亦是常說,月圓必缺,上天實則總是看不得你佔盡這世上所有的圓滿。
許菀也曾和蕭靖川說過自己心底的小小惶恐不安,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愛情婚姻家庭俱得圓滿,但最後要她痛心裂肺的卻是兒女的情緣。
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很多年很多年以後的事了。
許菀唯一的安慰,大約也只是聿兒和迦南的女兒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自年幼到年少,再到情竇初開的歲月,都彼此心中堅定著對方才是唯一,最終卻也順順遂遂的修成正果。
而聖音,卻是許菀心底難以癒合的一道傷,更是蕭靖川追悔莫及卻又無可奈何的憾事。
如果沒有林韻,沒有將她帶回京都,就不會有後來聖音和玄錚的相遇,也不會有,他們糾纏這些年的痛楚。
彼時,老爺子早已離了人世,蕭太太也已經白了雙鬢。
她試著去勸蕭靖川,也許這就是兩個孩子的命,當年老爺子去普濟寺給聖音求名的時候,那早已圓寂的高僧就曾說過,聖音這輩子就是有一道情劫難過,不能去南方,不能遇到肖虎的男人。
而偏偏,全都應在了玄錚的身上。
這不是命是什麼?
蕭靖川卻不肯信這些,玄錚那兔崽子賊心不死想要他蕭靖川的女兒,那不如先殺了他再說。
許菀更是無數次哭的紅了眼。
她不是不喜玄錚,也不是看不上玄錚的過去和出身。
她心裡唯一介懷的,只有一點。
西北實在太遠了,而她養在蜜罐中的女兒,怎麼能跟著玄錚去那荒僻的村寨過一輩子呢?
聖音的夢想,聖音的人生,她喜歡的芭蕾,她的至親家人,最疼愛的弟弟,都要就此割捨嗎?
而玄錚,他早已不是當年窮途末路的孤兒,他已然是那四十八個村寨唯一的首領,他自然,也無法放下那裡的一切,隻身來到京都。
捧在手心裡疼愛著的女兒,是連掉一滴眼淚都讓他們夫妻心疼不已的寶貝,她和蕭靖川都無法想象,女兒去那麼遠的西北,長年累月不得見面,唯一的倚仗,全都在玄錚一人身上。
若玄錚有一日待她不好呢。
那聖音的天,豈不是就塌了。
許菀尚能剋制,只是苦心勸著女兒,但丈夫卻比她所想的反應還要強烈數倍。
他甚至不惜將女兒關在家中禁閉起來,以阻隔她和玄錚見面。
聖音哭過鬧過,但卻無濟於事,對她一向疼愛的父親,卻變的鐵石心腸。
曾經看她哭一聲就心痛無比的父親,現在看著她哭成淚人,卻也不會有絲毫的心軟。
聖音不再哭鬧,但卻選擇了沉默回擊。
在她不吃不喝的第三日,許菀流著淚勸她時,她仍是決絕的閉著眼不理會,在她最疼愛的弟弟也第一次掉了眼淚求她吃點東西時,她也只是默默的流淚拒絕。
直到後來,還是父母先軟了心腸。
蕭靖川彷彿一夜之間就老了十歲。
“女大不中留,不中留啊。”
他紅著眼,擺了擺手,聖音沒有說話,只是跪在父親身前,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就起身離開,她沒有回頭,任母親哭的讓她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