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 章
你要說愛我
雲嬗一眼都沒有看喬家眾人,跟著周行的下屬離開。
“三,三哥……”
喬潤安噗通跪了下來,連著搧了自己幾個巴掌,才垂了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認錯:“三哥,我知道我錯了,我傷了雲嬗的心,可我不會和雲嬗離婚的,雲嬗是我的太太,我喬潤安這輩子只要雲嬗一個太太……”
“是嗎?”蕭靖川垂眸望著喬潤安,忽然一腳踹在了他臉上:“阿軒姐弟和那個孩子怎麼回事,宋薇,又是怎麼回事?”
喬潤安大驚,阿軒姐弟和孩子……蕭靖川怎麼知道的?
他原本以為,蕭靖川在只是帶走了宋薇,可現在,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果蕭靖川知曉了阿軒姐弟和孩子的存在,那麼,他的一切辯駁,都會成為笑話,可笑的蒼白。
喬潤安伏在地上,腦中急轉,但這個變故太突然了,他就算是再怎樣的機敏善於狡辯,一時,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更沒有可能,提前做準備,推到二哥的頭上。
很明顯,現在蕭靖川已然知曉阿軒姐弟的身份和那個孩子的身份了。
喬潤安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臉上的傷,再次撲過去要抱蕭靖川的大腿,可蕭靖川卻冷著臉,一腳將他踢開:“喬潤安,你不用再浪費口舌,你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我十分清楚,你不用再想辦法狡辯。”
“三哥,三哥你聽我說……是,我承認,我確實有一個婚前私生子,但那只是我年輕不懂事時做的糊塗事,我認識了雲嬗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還有那個宋薇,是她勾引我的,對,就是她勾引我的,雲嬗一次次拒絕我,我心中苦悶出去借酒澆愁,那女人就不要臉勾引了我……”
蕭靖川聽著他顛三倒四的話語,只覺可笑可恨。
“周行,喬少爺既然不懂做人,那你就好好教教他。”
蕭靖川懶得再和他廢話,他抬腕看了看錶:“還有二十分鐘,警察大概就要到了,周行,抓緊點時間,好好教教喬少爺。”
蕭靖川說完,抬腳向外走,喬潤安連滾帶爬的想要追過去,卻被周行一腳踹到了一邊,隨即拎著他衣領就拎到了最近的一個房間。
房門關上的聲音很響,喬潤澤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隨即,裡面傳出喬潤安讓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喬潤澤心中所想的卻是,好在,好在他只是風流成性玩了一些女人,好在,他沒做那種虐待老婆害死老婆的事,好在,他老婆現在還好端端的活著,好在,他只是拿錢為大哥三弟頂鍋,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要不然,他怕是也像喬潤祥那樣嚇的兩股戰戰,像喬潤安這樣,被人揍的猶如喪家之犬了。
雲嬗回了蕭家,已經有女醫生和護士等在了樓下。
她上樓,回了自己的臥室,女醫生給她檢查了身上的傷,又仔細處理了傷口,塗了藥膏包紮妥當,方才離開。
廚房裡做了藥膳,雲嬗在傭人的照顧下喝了半碗,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許是藥膳的作用,她並沒怎麼做夢,這一覺睡的很長,很安寧。
等到雲嬗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床邊有一道清瘦的身影,安靜的坐在那裡。
雲嬗下意識的就要尖叫,可一隻微涼的手,卻忽然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旋即,雲嬗聞到了淡淡的檀香味道,那味道,那樣的熟悉,讓人安心。
她怔怔然的望著面前的阿清,眸子深處滿是不敢置信,彷彿以為自己仍在睡夢中。
這一定是夢吧,要不然,阿清怎麼會在蕭家,怎會在她的房間裡。
“小姐……”
阿清握著她的手,微微的收緊了掌心:“小姐,要不要喝點水?”
雲嬗仍是那樣怔怔仲仲的模樣,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阿清不由微微一笑,他抬起另一隻手,撫了撫雲嬗的鬢髮,然後,輕輕將雲嬗抱在了懷中:“小姐,是我回來了,是阿清回來了……”
檀香的味道,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她像是回到了母體中的嬰兒,一瞬間,整個人整個身體都鬆軟了下來。
“阿清……”
“小姐,阿清在呢。”
“阿清……”
“我在,小姐。”
“阿清……你掐我一下好不好?”
雲嬗像個小孩子一樣,低低的呢喃。
阿清失笑,可他哪裡捨得掐她一下,他輕輕將雲嬗從懷中拉開一些,然後,微低了頭,親了親她的眉心:“小姐,你沒有做夢。”
“阿清……”
雲嬗睜大了眼,呆呆的看著他,眼中的淚,緩緩滑下兩行,她的嘴角顫慄著,手指尖也在顫慄,她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哭著,卻沒有聲音。
“小姐,別哭,別哭了……”
阿清想要給她擦掉眼淚,雲嬗卻忽然抬起手,她軟軟的一巴掌打在了阿清的臉上:“你怎麼才來啊,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你不是不理我不要我了嗎……”
阿清什麼都沒有說,他任她哭著,任她捶打他,他只是輕輕抱住了她,抱緊了她。
直到最後,雲嬗哭累了,脫力了一般軟軟伏在他的肩頭。
她滿臉都是眼淚,張開嘴咬他那一瞬,自己也嚐到了自己眼淚的鹹澀。
阿清疼的有些發抖,卻沒有制止她。
可雲嬗自己卻捨不得了,“你是傻子嗎,為什麼不把我推開……”
阿清搖搖頭,再一次抱住了她:“小姐,不要難過。”
雲嬗將臉輕輕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阿清。”
“嗯。”
“你喜歡我嗎?”
“阿清喜歡小姐。”
“阿清,你對我說,我喜歡蕭雲嬗。”
“阿清喜歡蕭雲嬗。”
“阿清,你再說,我喜歡蕭雲嬗,我愛她,我要陪著她,一輩子,下輩子……”
“阿清喜歡蕭雲嬗,阿清很愛很愛蕭雲嬗,阿清要陪著小姐,一輩子,下輩子……”
雲嬗更緊的抱住阿清的頸子,“阿清,你抱緊我,再緊一點。”
雲嬗更緊的抱住阿清的頸子,“阿清,你抱緊我,再緊一點。”
阿清忍著手上的劇痛,更緊抱住了雲嬗。
直到最後,鮮血從縫合好的傷口裡湧出,將紗布一層一層染透,滴落在了雲嬗的睡裙上,雲嬗才發現阿清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
“阿清,你的手……”
“不礙事,只是一點小傷,小姐別擔心。”
雲嬗卻不信,她捧著阿清的手,眼淚不停的往下落:“好多的血,阿清,我們去醫院,現在就去醫院……”
阿清臉色有些蒼白,卻仍忍著疼安慰雲嬗:“小姐,你答應我,不要害怕,不要難受,我就去醫院好不好?”
雲嬗點點頭,阿清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雲嬗臉上的傷:“小姐,只是少了兩根手指而已,除非小姐會因為阿清少了兩根手指嫌棄他……”
雲嬗的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她捧著阿清的手,被血溼透的紗布刺目的紅,她哽咽著搖頭:“為什麼會這樣?是誰傷了你……是不是喬潤安那個混蛋?”
阿清只是搖搖頭:“小姐,是我自己傷的,和旁人都沒有關係。”
雲嬗卻不信,將他那隻血淋淋的手輕捧著貼在胸前:“我們去醫院,三哥一定有辦法的……”
“小姐。”阿清搖搖頭:“唐醫生已經讓人給我縫合過傷口了。”
他笑著,眼底沒有抱怨也沒有憤恨,只是一片清澈。
“小姐,睡一會兒吧,我守著你。”
阿清喂她喝了半盞溫水,扶著她躺下,雲嬗閉了眼,眼淚卻還是不間斷的從她眼眸湧出。
阿清握著她的手,就守在床邊。
“阿清,你別管我,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
“好,小姐睡著我就去。”
雲嬗沒有再說話,好似很快就睏倦的睡著了。
阿清卻又守了很久,方才輕輕鬆開她的手,起身離開。
他走之前,卻還蹲下身,用紙巾將地板上淋漓的血漬擦拭乾淨。
小姐是養在溫室裡的花,她看到這些血,一定又要哭了。
阿清被送到了唐景昭的醫院,傷口崩裂,需要重新消毒縫合。
醫生建議他最好還是住院休養,畢竟,這不是普通的小傷,創面太大,若是感染,就麻煩了。
但阿清卻還是執意回了蕭家。
雲嬗渾渾噩噩的躺了三日,她睡的不安穩,發著低燒,總是夢囈說胡話,時不時的從噩夢中驚醒。
蕭靖川要忙著處理喬家的事還要兼顧在醫院的許菀,蕭三太太被送到了別院去,蕭太太要操持一大家子的事務,要照顧聖音,抽空還要去醫院看許菀。
雖然蕭家傭人保姆多的是,但許菀和聖音的事,蕭太太與蕭靖川都是不願假手他人的。
因此陪伴雲嬗更多的,依然是阿清。
好在他的傷雖然嚇人,卻仍是慢慢的恢復著,到了第三日的時候,創口已經不再出血,痛楚也減輕了很多。
而云嬗,在阿清的照顧下,也漸漸恢復。
聽說喬父和喬太太還有喬潤祥都被警方帶走了,蔣蘊芝的屍檢報告顯示,她生前常年服用了大劑量的藥品,那些藥品會摧毀她的免疫系統,長年累月之下,更會傷害她的神經和心臟。
所以,蔣蘊芝最後才會在聽聞喬潤祥說,證據他們已經跟蹤雲嬗拿到手時,氣怒交織之下,突發心梗猝死。
若是蔣蘊芝的母親沒有想辦法留下她的屍體,在當日真的草草火化的話,這真相,怕是也要長埋地下了。
喬家二少爺喬潤澤倒是全須全尾被放了回來,只是他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那些登記在他名下的房產物業都被凍結了。
宋薇所住的那棟頂層豪華公寓自然也逃不過。
而她從公寓被趕出去的時候,除卻自己的衣服包包,餘下那些喬潤安送她的,或者是她自己刷喬潤安的卡買的名牌包包和首飾,卻一樣都沒能帶走。
宋薇哭的狼狽不已,但那些人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當著她的面,將公寓的房門貼上了封條。
她來時只拿了一隻小小的皮箱,如今離開,卻仍是隻有那一隻皮箱。
宋薇知道,她如今連一隻名牌包都帶不走,那麼喬潤安給她的那張卡,更是不可能帶走。
但她卻仍是存著一份僥倖,去了最近的自助提款機查詢,果然,這張卡已經被凍結了。
宋薇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上,這短暫的浮華生涯,就像是一場黃粱美夢一般。
她才剛剛享受了幾個月而已,就這樣被人硬生生的敲碎了。
她瘋狂的打著喬潤安的電話,但那個電話,卻再也打不通了。
而更讓宋薇難以接受的卻是,她之前日夜盼著自己能趕緊懷孕,母憑子貴,但卻沒能如願,而現在,她身無分文露宿街頭的時候,卻查出有了身孕。
但現在,這朝思暮想的身孕,卻成了最大的累贅。
宋薇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給喬潤安生孩子。
聽說喬家的老宅都被封了,喬家二少爺都無處可去,暫時只能借住在朋友家中。
而喬潤安,仍是沒有半點訊息。
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
宋薇此時連後悔都沒有力氣了,她想盡辦法弄到了手術費用,第一時間去打掉了孩子。
但卻連術後休養的錢都沒有,更不要提坐小月子。
手術後第二天,她在醫院的賬戶已經欠費,護士婉轉的提醒她交費或者走人,宋薇別無他法,只能選擇出院。
但她還有一根救命稻草,還有程揚呢,對,還有程揚。
不管怎樣,程揚一定會管她,一定會要她的,她以後再也不想著出人頭地飛上枝頭了,她就本本分分的和程揚在一起,哪怕過那種平凡的苦日子,她也願意。
宋薇捂著小腹,拖著仍在流血的身體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下來,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程揚的電話。
也是在這個時候,宋薇才突然發現,她竟然早已把程揚的號碼記在心裡了。
但程揚的電話卻已經成了空號。
宋薇怔了一下,旋即卻在心裡安慰自己,上次自己做的確實有點過分,程揚一定是生氣了,現在還沒消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