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 章
第451章
蕭靖川輕輕撫著許菀的小腹,皺著眉頭訓斥裡面剛剛小葡萄大小的寶貝:“再欺負媽媽,爸爸一定把你屁股揍開花。”
許菀剛吐完,半點精神都沒有,靠在蕭靖川懷中,說話都沒有力氣。
這兩日,她除了喝白粥不會反胃,幾乎吃什麼吐什麼,蕭太太急的不行,想盡了辦法找各種偏方,但也無濟於事,今日干脆去了普濟寺給許菀和孩子上香去了。
許菀妊娠反應強烈,連老爺子都驚動了,把給他調理身子多年的老中醫也送回了老宅,給許菀診脈後開了溫補的藥方和舒緩妊娠反應的湯藥。
可許菀別提喝藥了,聞到味兒就先吐了一個昏天暗地,蕭靖川連忙讓人把藥端走,只能再想別的法子。
“這怎麼能怪他呢,過了三個月應該就會好了……”
許菀虛弱的握住蕭靖川的手:“三哥,你讓廚房把飯菜拿上來,我還得吃,要不然孩子哪有營養……”
“實在吃不下,就不要勉強自己去吃了,吃完又要吐,傷身子。”
“可我擔心寶寶……”
“醫生也是這樣說的,實在吃不下不要勉強自己,你身子不舒服,寶寶只會更難受。”
蕭靖川摸了摸她汗溼的鬢髮:“菀菀,我抱著你睡一會兒吧。”
許菀反應強烈,日夜都睡的不安穩,躺著坐著都不是,這兩日明顯的看著憔悴了一些。
蕭靖川也是昨晚才發現,他抱著許菀哄孩子一樣哄她睡覺,她倒是安安穩穩的睡了兩個小時。
許菀就窩在蕭靖川懷中,任他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背,漸漸睡熟了。
可蕭靖川望著許菀憔悴消瘦的臉,卻是說不出的難過。
孩子是男女雙方的,可所有的苦頭和委屈都讓女人受了。
這天底下知道心疼老婆的男人,有,但實則更多的還是認為‘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嬌氣’。
蕭靖川不能為許菀分擔分毫,心中更是覺得虧欠愧疚。
這一胎生完,他不打算再讓許菀受生育之苦了。
雖然豪門的兒媳婦生三個四個五個都是常態,畢竟大家族都講究一個多子多福。
但蕭靖川更心疼妻子,許菀嫁給他,不是要做一個生育機器的,兩個孩子,已然足夠了。
音音這些日子也變的乖巧懂事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纏著許菀,但小姑娘卻好似也有了心事,常常會在爸爸哄著媽媽陪著媽媽的時候,有些失神。
最初是蕭太太發現了不對勁兒,找聖音詢問,聖音卻不肯回答。
蕭太太疼惜聖音的心思無人不曉,哪怕將來她再得幾個孫子孫女,也無人能比得過聖音。
聖音不開心,蕭太太當然著急,讓人私底下留意著點,就發現了貓膩出在何處。
原來是蕭太太和三太太與喬太太一起喝茶的時候,喬太太逗弄了聖音一句:“你媽媽現在懷了小寶寶了,以後你就有小弟弟了,你就不是你爸媽最寵愛的孩子啦。”
其實國人常常會對孩子開這樣的玩笑,他們樂於看到孩子被逗弄的哇哇大哭的樣子,但卻根本不在意孩子的心裡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蕭太太知曉這件事後特別生氣,喬太太再約著她們去喝茶,蕭太太就直接不留情面的拒絕了。
她這一舉動,讓喬太太很沒面子,三太太也因此有些生氣,覺得蕭太太此舉也打了她的臉。
她這一舉動,讓喬太太很沒面子,三太太也因此有些生氣,覺得蕭太太此舉也打了她的臉。
本來她們兩親家相處的是極好的,喬太太很會討她歡心,因此三太太也願意給喬太太面子,每次喬太太請喝茶的時候,她都會叫上蕭太太,旨在給她撐場面。
現在蕭太太不給喬太太面子,三太太本就因為雲嬗的婚事有些不愉快,現在更是怨氣深重了幾分。
喬太太又在她跟前委委屈屈的掉了幾滴眼淚,三太太就漸漸和蕭太太起了隔閡,疏遠了起來。
原本三不五時就要見面喝茶的妯娌倆,關係瞬間冷淡了下來。
蕭太太卻不以為然,在她看來,三太太自己拎不清,那麼她這個做大嫂的,難道還要伏低做小不成?
再說了,本就是喬太太自己說話不對,三太太要惱,也該惱喬太太才對,蕭太太心知肚明,三太太就是藉著這個機會發洩當初雲嬗結婚時的不滿的。
因為蕭太太疼愛雲嬗,在雲嬗的婚事上不免多留了點心思,三太太覺得她這個大伯母太逾距了,不高興呢。
蕭太太知道雲嬗無辜,但卻更知道,雲嬗如今已經結了婚,木已成舟,三太太又這樣滿意這件婚事,她說什麼做什麼都只是討人嫌罷了。
蕭太太對三房有些心冷,對雲嬗的事,也只能撂開手放下了。
就將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聖音和許菀的身孕上,不再理會三房的事。
而許菀因為妊娠反應太強烈,幾乎吃睡不寧,自然也無暇顧及到雲嬗,連雲嬗不再如往常那樣頻繁回來蕭家都沒注意到。
雲嬗找到機會再一次來到喬家那個偏僻的小院子去找蔣蘊芝,她專門帶了很多能儲存很久的食物和瓶裝的水。
但云嬗沒有想到,蔣蘊芝的情況已經十分糟糕。
她在窗邊敲了很久,蔣蘊芝才虛弱的爬起來挪到了窗邊。
雲嬗忙將食物和水遞進去,蔣蘊芝卻已經吃不下了。
“三弟妹……”
慘淡的月光下,蔣蘊芝的手從那縫隙裡探出來,緊緊的攥住了雲嬗的,她的手冰冷,枯瘦,她明明已經虛弱至極,但攥著雲嬗的那隻手,卻又力氣大的驚人。
“大嫂,大嫂您先吃點東西再說……”
“我沒有時間了……”
蔣蘊芝的聲音氣若游絲,她攥著雲嬗的手,無力的喘息著,說幾個字就要停頓許久。
“大嫂……”雲嬗覺得無比的難過,她上次見到蔣蘊芝之後,她曾試圖將蔣蘊芝的遭遇告訴蔣家的人,只是很可惜,蔣家的人根本不在乎這個女兒的死活。
更也許,是喬家早已用足夠大的利益,死死的捂住了他們的嘴。
畢竟,如今的喬家早已高高凌駕於蔣家之上,而蔣家,又怎會為了一個病重的女兒,得罪喬家呢。
“三弟妹……求求你,去告訴我媽媽,帶我回家,我要回家……”
蔣蘊芝喘息著,冰涼的手在雲嬗的掌心裡顫慄:“我就算死,也不要死在喬家……三弟妹,三弟妹……”
“大嫂,我記住了,我會把你的話帶到的……”
“三弟妹……多謝你。”
“大嫂,吃點東西吧……”
“好。”
蔣蘊芝緩緩鬆開了手,雲嬗聽到裡面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稍稍的鬆了一口氣,還能吃得下東西就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蔣蘊芝只是碰了碰那些袋子,她根本沒有力氣撕開,也沒有力氣吃東西了。
也許是她並不想吃吧,這樣的日子過著,也實在是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因為孩子沒了才會得病,抑鬱。
但實際內情,只有她和喬家的人知道。
可她哭訴無門,沒有人相信一個瘋子說的話。
就連她的親人,也不相信。
不,也許他們只是不願意相信,畢竟,和喬家撕破了臉,對於他們沒有任何的好處。
為她討公道,遠遠比不上睜隻眼閉隻眼帶來的利益更大。
“三弟妹……”
蔣蘊芝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雲嬗輕輕應了一聲:“大嫂,我在呢。”
“你不要像我這樣……”
“大嫂……”
“一定,要離開喬家。”
“大嫂,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有一樣東西,寄放在我一個朋友的書店裡,你去那裡,告訴老闆書的名字,她會把東西給你……”
蔣蘊芝抓著窗戶上的鐵條努力的站起來,她透過縫隙望著雲嬗:“三弟妹,你一定要拿到那樣東西,你一定,要把喬家的真面目撕下來……”
“好,大嫂,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的。”雲嬗用力的點頭,對她保證。
蔣蘊芝望著她,微微的笑了:“真好,我還是幸運的。”
雲嬗並不知道,這會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蔣蘊芝,活著的蔣蘊芝。
三天後,雲嬗去了蔣蘊芝說的那個書店,她對老闆報了書名,老闆果然給了她一本書。
雲嬗開啟那本書,發現裡面夾著一封信,信封裡還有一個小小的記憶體卡。
雲嬗看完了那封厚厚的信。
她坐在午後溫暖的書店裡,整個人卻是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瓢冷水,冰涼徹骨。
信裡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淚鑄就。
雲嬗到了此時方才知曉,喬家的崛起,竟然是這樣的真相。
從大嫂,到二嫂,再到她,不過是喬家一次一次將兒媳婦當做血肉踏板上位而已。
喬家成功了兩次,到她,就是第三次,他們已經做的駕輕就熟,信心滿棚。
雲嬗將信和記憶體卡都收好,她緩緩起身走出書店,她要立刻回去蕭家,立刻去見三哥,她要把喬家的真面目給拆開……
可是,雲嬗看到了站在她車子邊,微笑望著她的喬潤安,和喬潤安的大哥喬潤祥,還有他們身後幾個高大結實的黑衣保鏢。
雲嬗下意識的轉身就要往相反的方向跑,但是顯然,喬潤安他們早已有所準備。
那原本停在路邊的中型小卡車,忽然發動,直直向著雲嬗撞了過來。
喬潤安站在不遠處,眉目之間一片淡漠。
他一動不動,甚至連一丁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就那樣看著他的妻子,被那忽然撞過來,卻又在她身前幾公分處急剎住的車子,嚇的抱頭尖叫,嘶聲哭喊。
直到路人都站定圍觀,車上的司機衝下車對著雲嬗大罵,喬潤安方才一改方才的神色,做出驚魂未定之色,跌跌撞撞的奔到了雲嬗跟前:“雲嬗……雲嬗你沒事兒吧,你嚇死我了雲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