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
第440章
但縫隙太窄,水瓢遞不進去,她只能透過縫隙將水瓢歪斜著讓水流順著水瓢的尖嘴淌下來,蔣蘊芝就那樣仰著臉大張著嘴貪婪的吞嚥著那冰冷的水。
“大嫂,慢點,別嗆著……”
雲嬗小聲的勸著,蔣蘊芝口渴的五臟六腑幾乎著了火一般,哪裡慢的下來,直到這一瓢水都喝完,她方才連聲咳嗽著停了下來。
“大嫂,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三弟妹,你別問了,快走吧,不要告訴任何人今晚你見到我了,別害了你連累你……”
蔣蘊芝透過窗子的縫隙看了雲嬗一眼:“如果有可能的話,離開喬家,三弟妹,離開喬家……”
“大嫂……”
蔣蘊芝卻緩緩將窗子關上了。
“大嫂……”
雲嬗怔怔望著那關上的窗,蔣蘊芝那雙眼完全是死灰一片的空洞,就好像,這世上再沒什麼東西,值得她留戀了一般。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雲嬗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裹了起來,她躲在那黑暗之中,卻仍覺得恐懼如影隨形。
不知過了多久,雲嬗才覺得自己漸漸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喬家,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還要齷齪。
她一日都待不下去了,她必須要離開喬家,她要和喬潤安離婚!
喬潤安大嫂的今日,說不得就是她蕭雲嬗的明日。
她就是太蠢,以為自己背後靠著蕭家就真的可以過自己想要的那種日子。
她從來都不懂,蕭家千金的身份不知多少人求不來,但卻也是另一種負累。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身份,喬家怎麼會盯上她。
只是,難道一輩子都要依靠父母長輩依靠三哥三嫂嗎?
誰又能管她一輩子?
這婚事,還是父母精挑細選的呢。
可他們又怎麼知道,這些年在京都忽然異軍突起的喬家,究竟是怎樣爬起來的,又踩了多少人的血肉爬起來的。
大嫂的孃家在京都是算不得什麼,但卻也不是無名無姓的人家,若當真輪起來,當初喬家娶大嫂的時候,門戶還不如蔣家高呢。
但如今呢,誰又還記得蔣家,誰又不知道現在水漲船高的喬家?
雲嬗不想變成別人踩著往上爬的墊腳石,也不想讓蕭家被喬家這樣齷齪的人家給汙染。
如今喬家和蕭家成了姻親,將來喬家的醜聞如果被捅出去,蕭家豈不也要因為她的緣故被連累?
及時止損,就算是賠上自己的聲名又如何,至少和喬家這個毒瘤徹底斷了關係,對於蕭家來說,卻是好事一樁。
雲嬗暗暗下定了決心,三哥和三嫂正好不在京都,她做什麼事,至少連累不到三哥三嫂的頭上去。
雲嬗打定主意,立刻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除卻貼身的物品和貴重物品,別的,雲嬗一樣都沒有帶。
收拾完行李,雲嬗也沒了睡意,乾脆就坐在床上,等著天亮。
喬太太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看到雲嬗穿戴整齊坐在樓下的沙發上,倒吃了一驚:“雲嬗今天這麼早?”
雲嬗沒有應聲,喬太太早已習慣了她不說話,也就沒再說話,徑自去了餐廳。
直到喬父,喬潤安都下了樓進了餐廳。
雲嬗方才緩緩站起身來,時隔兩週,這還是她第一次對喬家的人說話:“我已經讓家裡司機過來接我了,我要搬回去住一段時間。”
喬太太立時看向喬潤安,喬潤安緩緩放下筷子,面色平靜看向雲嬗:“我送你回去,你打算住幾天?我到時候好去接你……”
“不用,我就是和你們說一聲,家裡司機已經到了。”
雲嬗拖著箱子就向外走,與此同時,外面適時傳來的車子響聲。
喬家幾人對望一眼,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陰沉的不悅。
但云嬗說完就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出了房間。
喬潤安起身追了出去。
蕭家的司機正下車迎過來,喬潤安拿過雲嬗手裡的箱子:“雲嬗,我送你吧。”
雲嬗反正只要回去就好,這會兒若是和喬潤安鬧起來,再節外生枝就不妙了,因此她並未多說什麼,鬆開了手,任喬潤安拎著她的箱子走到車邊。
一路無話,回了蕭家老宅,蕭三太太雖然有些驚訝雲嬗怎麼忽然要回來小住,但蕭家的女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點自由還是有的,因此也就沒有追問。
直到喬潤安離開後,三太太才拉了雲嬗詢問。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這天底下,除了自己的母親還有誰能依靠呢?
雲嬗緩緩偎入三太太的懷中:“媽,我想離婚,我已經決定了……”
“雲嬗,你發什麼瘋!”
三太太一把將雲嬗推開,她疾言厲色訓斥雲嬗:“我看你是日子過的太舒坦了,好好兒的你又折騰什麼?”
“我沒有折騰,我就是想離婚!”
“為什麼?你給我個理由。”
“我不想生孩子,喬潤安總不能絕後吧,我何必耽誤人家。”
蕭三太太臉色鐵青:“蕭雲嬗,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那個臭和尚?”
“沒有,和阿清無關,是我自己過不去那個坎,媽,實不瞞您,我和喬潤安現在還沒有同房過……”
蕭太太聞言幾乎氣笑了:“蕭雲嬗,也虧得你是蕭家的千金,你嫁的是喬家這樣寬厚的人家,換做別人家,你這樣的兒媳婦,早就被人給休了!喬家竟然還能容忍你這樣胡鬧!”
“媽,我沒有胡鬧,喬潤安沒有你想的那樣好,喬家也是……”
“你給我閉嘴!我看你就是想把蕭家的臉給丟乾淨!你才結婚幾個月?你就鬧離婚?你想讓我和你爸爸出門被人家戳脊梁骨議論是不是?”
“離婚的人多了,離婚怎麼就丟人現眼了?”
“誰離婚都可以,我的女兒不可以。”
蕭三太太恨鐵不成鋼的望著雲嬗:“你從前胡鬧,做出不知廉恥的事,現在嫁到喬家去,公婆疼愛丈夫寬容,連你不肯和丈夫同房,人家喬家都忍了,你還不惜福……”
“喬潤安根本不喜歡我,他娶我根本就是為了蕭家為了往上爬而已……這是他自己親口給我承認的。”
“你不也不喜歡他嗎?怎麼,你不喜歡他,還要人家也喜歡你?蕭雲嬗,我看我從前真是把你慣壞了,你現在才這樣無法無天!”
蕭三太太轉身向外走:“我馬上給潤安打電話來接你回去,你給我安安生生在喬家過日子,再這樣折騰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媽……我不回去,我已經決定了,這個婚,非離不可。”
“好,我管不了你了是吧蕭雲嬗?你要離婚,你自己對老爺子說去!”
蕭三太太氣沖沖的走了,雲嬗坐在那裡,卻並沒有勇氣去找老爺子。
更何況,老爺子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好,若是再因為她的事氣出什麼好歹,雲嬗根本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喬潤安很快驅車到了蕭家。
蕭三太太早已讓人把雲嬗的東西收拾好了。
雲嬗聞訊下樓時,蕭三太太正叮囑喬潤安:“雲嬗任性,你不要這樣縱著她胡鬧,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個小孩子了,潤安,你好好替我管教她,她要是不服,你就告訴我。”
“媽……”
雲嬗見傭人拎著自己的箱子往外走,衝上去就要奪回來,蕭三太太立時讓人攔住了她:“你又幹什麼?還不趕緊跟著潤安回去!”
“我不回去,我說了我不回去,我要離婚,喬潤安,我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吧……”
雲嬗乾脆豁了出去,反正她喜歡阿清不是秘密,喬潤安想把事情捅出去那就捅出去好了。
那晚見到大嫂的慘狀後,雲嬗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蕭三太太氣的舉手就要打她,喬潤安卻忙上前一步擋在了雲嬗面前:“媽,您別打雲嬗,都是我不好,是我沒能力,是我不能討雲嬗歡心,不能讓她開心,都是我的錯……”
喬潤安面色憔悴灰敗,一副無奈卻又愧疚的表情:“媽,雲嬗要是真的想離婚,那就離吧,只要她開心就好……”
“離什麼離!不能離!她不懂事胡鬧,你也跟著她胡鬧啊!”
蕭三太太氣的頭疼,外面有傭人小聲詢問:“太太,大太太那邊讓人來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兒,你讓人告訴大嫂,小兩口鬧彆扭呢,讓她別擔心。”
三太太打發了人,回頭訓斥雲嬗:“你非要鬧的全家人都雞飛狗跳是不是?蕭雲嬗,這年還沒過完呢,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你是不是存心想把我氣死?”
上次鬧出阿清的事兒,蕭三太太氣的死去活來,雲嬗嚇破了膽,今日見蕭三太太氣的捂住心口臉色煞白,雲嬗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就這樣一點點的洩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喬潤安忙前忙後的照顧三太太,體貼殷勤,堪比親生兒子。
蕭三太太拉著喬潤安的手,動容落淚,連聲斥責雲嬗不孝胡鬧。
喬潤安自始至終好脾氣的哄著蕭三太太,看起來當真是溫和寬厚的絕世好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