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 章
第432章
程揚也不敢勸她,畢竟,兩人的戀愛中,宋薇是佔據絕對的主導優勢的。
程揚只能加倍的努力,甚至還去找了兩份兼職,他已經看好了房子,九十平方的兩室,足夠他和宋薇結婚生子住了。
他想要更努力一些,多攢一點錢,這樣將來還房貸的壓力也小一些,不至於讓宋薇的生活水準下降。
程揚因為和宋薇戀愛的關係,心情極好,鬥志倍增,但他卻並不知道。
在他為著兩人的將來加倍努力的時候,宋薇卻在處心積慮的想著怎樣攀上高枝兒,踹掉他。
……
許菀第二次在京都見到林韻的時候,已經將近新年。
京都下了第二場雪,京都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以至於,許菀有很長一段時間,心情都是沉寂的。
在她幾乎要再次忘記林韻這個人的時候,林韻卻又離奇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比起上一次的俗豔光鮮,這一次的林韻,看起來卻要悽慘落魄更多。
那天早晨很冷,許菀因為突然有了靈感,就在送了音音和妞妞去幼稚園之後,直接去了工作室。
早晨又開始落雪,到了工作室附近,許菀靠邊停車去買熱咖啡。
她看到了一個赤著足在雪地裡踽踽獨行的女人。
許菀付完賬,看著那個瑟縮走近的女人,不免有些不忍,正想上前詢問一句,可在看到那個女人面容時,腳步倏然頓住了。
林韻也看到了她,清晨的街頭人很少很少,林韻幾乎是一抬頭,就看到了許菀。
她下意識的轉身要逃,但快要凍僵的身子和麻木冰冷的雙足,卻並沒有那樣靈活。
她甚至狼狽的摔在了許菀的面前。
她的臉砸在薄薄的雪地上,濺起了一些泥漿。
蓬亂的頭髮,稍顯單薄的衣裳,還有那雙髒汙的雙腳,林韻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般,無處可躲的丟臉。
她試著爬了幾次,卻都沒能起來,到最後乾脆就那樣趴在雪地上,放棄了起身。
許菀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將咖啡放在了一邊的花臺上,她走過去,伸出手,將林韻拉了起來。
不管怎樣,她曾經多恨林韻,多討厭她,多膈應她的存在,但這一刻,許菀還是伸出了手。
“我拉你起來吧,地上太冷。”
許菀的聲音傳入耳膜中,趴在地上的林韻怔了怔,待她醒悟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時,她竟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她沒有立刻伸出手,她甚至把臉往下面冰涼的泥地裡更深的埋了埋,然後整張臉都沾上了汙泥後,她方才緩緩抬起了頭,透過蓬亂的發看向許菀。
許菀臉上沒有表情,就彷彿她只是一個可憐的過路人一般。
林韻仍是沒有伸手,她再一次試著自己爬起來,但凍僵的身子不太聽使喚。
許菀沒有作聲,抓住她的手臂,幫著她站了起來。
林韻抓了抓亂七八糟的頭髮,就像是這世上每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一樣,嘻嘻對許菀笑了笑,道了謝,就轉身要走。
許菀心知肚明,她認出了自己,她也沒有瘋,她不過是為了維繫自己最後可憐的自尊而已。
她並沒有戳穿她。
甚至幫她理了一下頭髮:“真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她說著,從自己包裡拿出錢夾,取出了幾張鈔票塞到她手裡:“去買雙鞋吧。”
林韻看著她,她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像是認錯了人。
但林韻知道,怎麼可能認錯呢。
她不過是將錯就錯,給她留了一丁點的體面。
林韻覺得很好笑,她身邊最親近的朋友,十幾年的閨蜜,最後反咬了她一口,把她害的再無生路。
但她曾經那樣痛恨的許菀,卻沒有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過來踩她一腳。
林韻並沒有表露出來,她仍像剛才那樣瘋瘋傻傻的抓著那些錢對許菀道謝。
許菀點了點頭就拿了咖啡上車離開了。
林韻也攥著錢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了拐角,她方才停了腳步,緩緩的轉過身去。
許菀的車子早已不見了。
林韻望著手裡那些錢。
這段日子,過的像是一場夢一樣。
她原本以為金文昌那個騙子已經是人渣中的人渣,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跌到了最底層,再壞也壞不到哪裡了。
卻沒想到,金文昌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她之後遇到的每一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糟糕,一個更比一個齷齪。
上次遇到許菀的時候,和她一起的那個男人,她以為自己至少能得到一些傍身之物,卻沒想到最後,那個男人消失的無影無蹤不說,他的老婆還帶著人上門,把她從男人給她的房子裡趕了出來,把她拿到的錢,全部搶了回去。
她沒有身份,連去報警都不敢,只能忍了。
沒了安身之處,她想要生存,只能依靠出賣自己。
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淪落至此。
林韻感覺這短短三十來年的人生,就好像是一場黃粱大夢。
她前面十幾年吃盡了苦頭,後面這漫長的餘生,仍是有無窮無盡的苦難等著她。
這樣活著,甚至不如死去。
林韻緩緩的轉過身去,她走了很久,走到了一家看起來稍顯廉價的店面裡,她買了一雙淺色的雪地靴,老闆娘大約是看她可憐,送了她一雙毛茸茸的襪子。
還給了她紙巾擦乾淨了雙腳。
她穿好襪子和鞋子,道謝離開。
她沿著清晨的長街往前走,沒人知道,她想要去什麼地方。
許菀到了工作室,給蕭靖川打了一個電話。
“三哥……我剛才又見到林韻了。”
蕭靖川卻並沒有很意外的樣子,只是‘嗯’了一聲。
許菀卻有些訝異:“三哥,你不奇怪嗎?”
“我知道,她的一切行蹤。”
蕭靖川的聲音平靜到了冷漠的地步。
許菀卻覺得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意,在心底瀰漫盤旋。
“你都知道?所以……是你,安排的?”
許菀有些艱難的詢問出聲:“那些……男人,都是你授意的?”
許菀有些艱難的詢問出聲:“那些……男人,都是你授意的?”
也許因為同為女人的緣故,許菀覺得報復和懲罰的手段有很多種,但是這樣的方式,她有些沒辦法接受。
“菀菀,我並沒有授意別人去做什麼,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當初把她送到那個醫院,已經是我足夠仁慈,可她自己非要折騰,不肯安分,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知道,我也不是聖母心氾濫,我就是覺得,都是女人,我不想看到女人被這樣糟踐,雖然是她自作自受,但是到了這樣的地步,也夠了……”
“菀菀,我知道你善良,心軟,但是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自有打算。”
在蕭靖川看來,林韻這個女人,但凡有一絲希望,她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當初她肯留在醫院,那麼這輩子,她也能安安生生活到老。
但她不願意,她自己非要往絕路上走,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就是要讓林韻清楚明白的知曉,她過去再怎樣的風光,再怎樣的被人追捧,都算不得什麼。
在京都這個地方,他若是要她寸步難行,那她必定就走不動一步。
如果不能讓她自己徹底死心想通,從此安分守己,那麼以後,定然還是會時不時的出來噁心一下他們。
而蕭靖川,壓根不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分毫。
他知道許菀的意思,那樣的手段,確實有些上不得檯面,但是如果仔細追究起來,也怪不到蕭靖川身上。
畢竟,和金文昌苟且,和後面那一個一個男人相好,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三哥,我不管,但是我就是想說一句,這樣已經夠了……我們就當給我們的孩子積點德,算了,好不好?”
蕭靖川最終還是點了頭:“好,聽你的。”
“三哥,我知道你對我好,我都知道的,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所以,有些事我們不要再做也不要再想了,行嗎?”
蕭靖川捨不得拒絕她,自然無有不應。
“就還把她送到那個醫院吧,在醫院待一輩子,對於她來說,已經是很重的懲罰了。”
但許菀和蕭靖川都沒有想到。
那天是許菀最後一次見到林韻。
而再一次聽到與她有關的訊息,卻是在新聞媒體上。
護城河裡打撈出了一具女屍,河岸邊,還擺放著一雙嶄新的靴子,靴子裡放著疊放整齊的棉襪子。
說起來造化真是弄人的可笑,就連林韻自己大抵都沒有想到。
她人生中最後一刻得到的溫暖,竟然是許菀給予她的。
蕭靖川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就第一時間趕到了許菀的工作室。
“走吧,我們去月泮走走。”
蕭靖川不由分說,直接拉了許菀離開。
不管怎樣,都是一條命,尤其這個人,曾在自己年少的歲月中,佔據過那麼大的篇幅,許菀一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人心都是肉長的,蕭靖川雖然比許菀冷硬很多,但林韻已經死了,那種種的過往,也不過煙消雲散而已。
在這個國家,自來都是如此,人死賬消,就算是罪大惡極的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許菀好久都沒能回神。
早晨她才剛見到林韻。
雖然她看起來很狼狽的樣子,但狀態卻並沒有那麼糟糕。
這還不到晚上,林韻就成了河裡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個衝擊力對於許菀還是有些大的。
“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蕭靖川單手開車,另一手,卻緊緊握住了許菀微涼的手指。
“就是覺得有點突然。”
許菀看著車窗外:“早晨才剛見到她,還給你打電話說起她,我剛才看了新聞一直在想,三哥,如果我們早一點把她送到醫院去,她是不是就不會尋短見了?”
蕭靖川卻搖頭:“菀菀,新聞上有目擊者說了,她是上午九點鐘左右自殺的,所以,你不要多想,不要自己怪責自己,這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蕭靖川摸了摸她的頭髮:“過了今天,就不要再想這些事了好不好?馬上就要過年了,今年我打算抽出一些時間,帶你和聖音出去好好玩一玩,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許菀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一直陷入這樣低沉的情緒中,才會變著法的安慰她。
“那我要好好想一想,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
許菀拿出手機開始查詢筆記和攻略。
蕭靖川見她的思緒岔開,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在月泮的湖邊待了一會兒,蕭靖川又難得的做了一次船伕,讓許菀乘船遊湖。
這人,甚至還故意提起來了那一次在這條烏篷船上的胡鬧,惹得許菀又羞又臊,撲過來打他,差點自己掉到湖裡去,還是蕭靖川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好在她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在蕭靖川看來,人命之事固然是大事,但卻不能因此影響到他的妻子,他的女人。
也許可以說他過於冷血無情,但是在經歷了這種種變故之後,蕭靖川還是覺得,冷血無情並沒有任何的錯。
當年若是他對林韻沒有同情心氾濫,如今時今日這般冷血無情的話,他和許菀就不會浪費一個四年,而許菀,也就不會受那樣多的委屈。
“帶你去吃好吃的。”
蕭靖川親手幫許菀繫了安全帶。
許菀卻惦念著聖音:“音音放學有一會兒了呢……”
“讓媽陪她一晚上,今晚你就別惦念女兒了。”
“可我晚上也不想吃東西,我都胖了……”
兩人結婚後,許菀感覺自己有了幸福肥,前天稱了一下,足足胖了四斤,她都嚇了一大跳。
蕭靖川正想開口,許菀卻瞪著他:“你不許說你不胖,或者胖點好,我就喜歡你胖乎乎的樣子……”
蕭靖川聞言不由忍俊不禁:“你怎麼把我的臺詞都搶了啊。”
許菀有些氣鼓鼓的再次瞪他:“你們男人嘴巴上都是這樣說的,但心裡根本不是這樣想的,等我真的長胖了的時候,你就會說,看看你現在胖的,還吃,就知道吃,趕緊減肥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