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壞叔叔
沈從誡可記得很清楚,周世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避孕的事兒可是比誰都上心。
如今想來,如果這個孩子當真是周世媛的,那麼孩子父親最大的可能,也只會是言默。
因為言默早已結婚生子,所以她才不得不告訴這個孩子,自己沒有爸爸,是她撿來的。
沈從誡臉色漸漸鐵青,抱著走走的手臂也收的越來越緊。
走走又疼又怕,終於忍不住哇哇的哭了起來:“媽媽……我要媽媽,你這個壞人,你放開我……”
走走在沈從誡懷裡拼命的掙扎,又是踢他又是打他咬他,沈從誡兀自站立不動,只是目光死死落在走走的臉上。
他真想,就在方才,就那一秒鐘,不,比一秒鐘還短暫的一瞬間,他差一點就要伸手掐住這孩子的脖子,掐死他。
沈從誡死死咬著牙關,這小崽子,年紀不大,力氣倒是不小,剛才咬他的那一口,也真他媽的疼。
果然和他那個爹一路貨色,專會往他的傷處捅刀子。
還捅的一刀比一刀狠。
沈從誡的理智漸漸迴歸,這到底是許菀和蕭靖川的婚禮,他要是鬧出一條人命來,自己毀了不說,平白也連累蕭家。
更何況,為了周世媛和言默的小野種,賠上他一條命,那可真不值!
沈從誡正要將走走放下來,卻聽到了一群紛沓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焦灼擔憂的呼喊:“走走,走走你在哪呢,聽見媽媽喊你了嗎?”
走走聽到媽媽喊他的聲音,立時向著世媛找來的方向拼命伸出小手,哭的撕心裂肺:“媽媽,媽媽呀……我在這裡,走走在這裡,媽媽救我,救我啊媽媽……”
沈從誡聽著他這一聲一聲淒厲無比的哭喊,漸漸臉色陰沉難看到了極點,這小崽子可真行。
果不其然,周世媛循聲幾步奔了過來,一陣風一樣衝到了沈從誡跟前,一把將走走從他懷裡搶了過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一瞬,連著兩巴掌就搧在了他臉上:“沈從誡!你混蛋!你有什麼衝我來,你嚇唬孩子幹什麼!你是不是人!這麼小的孩子你都欺負!”
世媛緊緊抱著走走,氣的臉色青白,全身都在發抖。
方才聽到走走那樣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嚇的半條命都要沒了,還以為走走出了什麼事,要不是許菀扶了她一把,她差點就腿軟栽在了地上,走走就是她的命,誰敢動走走一根頭髮,她周世媛一定跟他拼命!
“世媛……”
許菀忙拉住了她:“你冷靜點,沈先生怎麼可能傷害走走呢。”
沈從誡捱了兩巴掌,卻好似並沒有動怒的跡象,只是,他沉默站在那裡,臉色比方才還要難看十倍。
“世叔,您可千萬別生氣,世媛剛才一直找不到走走,又聽到走走這樣哭喊,是嚇壞了,她不是有意的。”
許菀又給沈從誡道歉,沈從誡倒是對她笑了笑,擺了擺手。
世媛緊緊抱著走走,這種失而復得孩子安好無損的心情,只有做了母親才能體會到。
世媛緊緊抱著走走,這種失而復得孩子安好無損的心情,只有做了母親才能體會到。
她方才確實是不冷靜不理智,但是沒有母親能夠在聽到孩子這樣淒厲大哭求救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
世媛想要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但沈從誡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徑自轉身離開了。
世媛抱著仍在哭泣的走走,怔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為什麼,她會覺得,那個總是高大如山的男人,總是像座山一樣壓在她心上讓她無法喘息的男人,卻也老了呢……
“世媛……”許菀有些不忍,輕輕拽了拽世媛的衣袖。
世媛卻很快回了神,扭過頭對許菀道:“找到就好,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因為這點事影響你的心情,咱們趕緊回去吧,待會兒還有晚宴呢……你還要去換晚上的禮服,快走吧。”
世媛說笑著,拽著許菀離開了。
她的語調聽起來那樣的輕快,沒有半點的歉意和愧疚。
彷彿那兩個巴掌根本無所謂似的,打了也就打了,打你兩巴掌又如何呢,在周世媛心裡,你沈從誡就算是立刻死了,她也不會在意。
沈從誡走了一會兒,緩緩停了腳步。
他回過身去,那條路上,眾人的身影早已消失的乾乾淨淨。
方才那孩子咬過的地方,仍有些隱隱的疼。
但比起來心底那種撕扯與憋悶的痛,卻好似算不得什麼。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沒什麼大不了的,比起之前,今日這一點,算的了什麼呢。
……
但是晚宴上,世媛喝醉了。
其實她小產還不滿兩個月,而且,這一次小產,她傷了身子。
但世媛沒有告訴許菀,她總是這樣,將許菀當做一個需要她來保護的小妹妹看待,不管什麼事,她都要自己扛著,也替許菀扛著。
可她心裡真的太難受了。
許菀和蕭靖川在臺上跳舞的時候,世媛坐在下面,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紅酒。
走走和聖音他們,都有保姆和蕭家的傭人幫忙照顧,早已把他們帶回蕭家老宅休息了,她不用擔心孩子們,就可以放縱自己一次。
其實,她還想做一件事,如果晚上的宴會上,沈從誡來的話,她想要找個機會,認真的和他說一聲對不起。
不管他接不接受,原不原諒,她都要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沈從誡晚宴確實出現了,但他卻是和他的未婚妻慕向晴一起出現的。
他們過來時,世媛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想要過去找他時,才看到了他身後的慕向晴。
他挽著慕向晴的手,神色卻帶著一反常態的溫和,惹得相熟的人紛紛打趣:“靖川今天結婚,你們的好事是不是也近了?”
“婚期家中長輩倒是定下了,就在年前。”
沈從誡說著,卻看了慕向晴一眼:“不過向晴說了,想要稍晚一點,她這段時間身體都不太舒服。”
就有人起鬨起來:“哎呀,是嬸嬸有好訊息了?”
這起鬨的和蕭靖川同輩,因此也跟著喊沈從誡世叔。
這一聲嬸嬸,倒是讓慕向晴臉都有些紅了,她有些嬌羞的看向沈從誡,今晚她的穿著和白日不同,倒是很大方得體,妝容也大有不同,原本不算好看的一張臉,此時看起來,倒也隱隱有些容光煥發的意味。
“那倒是沒有,你們別亂開她玩笑。”
沈從誡又笑著說了一句,這倒是維護的意思了,眾人不由越發起鬨起來。
世媛遠遠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人緊挨在一起的身影,她沒有上前,卻緩緩的轉過身去,離開了那最熱鬧的所在。
世媛喝醉了,一杯一杯的紅酒下肚,她的眼前是天旋地轉的畫面在不停的翻轉。
誰過來搭訕,誰與她說笑,她都辨不清那些人的臉。
最後還是周嶼森罵罵咧咧的把她抱回酒店房間的。
而周嶼森抱她回去的時候,沈從誡就在旁邊不遠處坐著。
慕向晴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第一時間就偷偷看向了沈從誡,沈從誡好似循著動靜往那邊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他的眼神淡漠,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半點的波動,就像是,看著無關緊要的人,和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慕向晴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說起來也挺怪的,原本今天她回家後,父母見她一個人回來就很不高興,旁敲側擊的問了她很多,她的情緒也很不對勁兒,家裡姐妹都在猜測是不是沈從誡要和她掰了。
甚至連她自己都是這樣想的。
這世上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在周世媛和她之間選擇周世媛的吧。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卻沒想到,事情竟然又出現了轉機。
沈從誡親自過來接了她,甚至還帶了新的禮服和造型師化妝師一起來了慕家。
她的那些姐妹們看到這一幕,簡直羨慕嫉妒到了極點。
慕向晴覺得自己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二十多年都沒能抬起來的頭,也終於抬了起來。
她甚至覺得,父母和姐妹們看起來都沒有那麼的不順眼,而那個周世媛,甚至都不再那樣的面目可憎。
去參加宴會的一路,沈從誡和她說了很多話。
他們開始交往到如今訂婚,他第一次和自己說那麼多的話。
慕向晴一路都有些恍惚,簡直無法相信,她真的要嫁給他了。
沈從誡告訴她,他既然選擇了她做自己的妻子,這個決定就不會更改了,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她也不會改變決定。
所以,他希望她能像他們初初認識時那樣,不要變成一個面目可憎的女人,不要再犯今日這樣的錯。
她只要做一個少說話,溫和大方的沈太太就可以了,他會好好待她,讓她成為很多女人羨慕的物件。
無疑,沈從誡很瞭解她的內心,也知道她最渴望的是什麼。
從來都被人瞧不起被人無視的那個人,最渴望的不就是成為別人豔羨的物件,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也不得不在她跟前收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