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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吻成癮

第 211 章 悽慘地步

211

悽慘地步

她被一個腦滿肥腸的男人擁著,從一輛越野車上下來。

那個男人脖子上戴著明晃晃的金鍊子,手上也有兩個極大的金戒指。

說話時的表情有些不耐煩的傲慢。

而她,在這初秋的天氣裡,卻仍穿著單薄的緊身短裙,頭髮燙了大波浪,妝容很濃,嘴唇很紅。

她比從前稍稍胖了一些,所以看起來身材倒是有了一些凹凸的曲線。

手裡拎著的那隻包,好像是大牌的舊款,但不管怎樣,她看起來好像過的還不錯的樣子。

那個男人摟著她,進了旁邊的一家首飾店。

許菀拎著蛋糕,穿過馬路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她們在同一個世界,卻又不在同一個世界。

許菀心裡竟有些隱隱的,說不出的難過。

她恍惚間想起來,那時候她才剛剛十七歲,林韻她,應該是二十一歲吧。

第一次見到林韻的時候,許菀才發現,原來有些人真的是會發光的。

她們身上的光環,讓你在所有人中,第一眼就會看到她。

所以,林韻像是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臟深處,經年無法拔出,傷口無法癒合。

許菀無數次曾自卑的羨慕著嫉妒著林韻,那時候十七八歲的她,也許永遠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刻。

發著光的林韻,變成了這世上無數個俗豔的女人之一。

而默默的渺小的不起眼的許菀,卻成了很多人羨慕的物件。

她正擁抱著自己的幸福,奔赴著未來的幸福。

許菀有些晃神的走到車邊,她開了後備箱將蛋糕放好,忍不住又回頭看去。

她和那個男人已經從首飾店裡出來了。

拎著包的手中,又多了一個鮮紅的紙袋子,應該是買的首飾。

她看起來很滿足很開心的樣子,就那樣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雙手勾著那個粗鄙醜陋的男人的脖子,踮著腳獻上自己的親吻。

那個男人看起來也挺開心挺得意的,戴著金戒指的大手摟著她,毫不在乎周遭路人的視線和鄙視,就那樣堂而皇之的膩歪著。

眼看著他們親熱完,就要穿過馬路過來上車,許菀忙收回視線,但她卻已經看到了許菀。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那張臉上的歡喜卻在一瞬間飛快的消失無蹤。

她試圖抬起手去捂住自己的臉,但身邊的男人已經不耐煩的扯著她的手臂向前走了。

她手裡的袋子慌亂間掉了,買的首飾掉了出來,金光燦燦的一個金墜子,很大,應該很值錢。

可她卻覺得屈辱,她胡亂抓起來那個金墜子塞在紙袋裡,那個男人已經開始罵罵咧咧的很不耐煩,她不敢多說什麼,快步跟了過去。

她就這樣從許菀的身邊走了過去。

雖然她一眼都沒有再看許菀。

雖然許菀,也早已轉過了身去。

但在坐上車後,她還是陷入了恍惚之中。

在看到許菀那一瞬,她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從前的林韻,從前的自己。

但現在的林韻呢,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和那個尖頭的高跟鞋。

從沒想到,有一天這樣的衣服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她林韻,堂堂斯坦福大學的高材生,她聰明,成績好到漂亮,她曾是校園裡無數男生仰慕戀慕的女神。

多少優秀的男人想要追求她,娶她,她都不屑一顧。

她以為自己的一生,必定會閃閃發光一直到她死去,卻想不到,有一日,她會淪落到男人送她一個金墜子,就要忍著噁心去親吻討好的地步。

可她有什麼辦法?

從她考上大學,她的父親開始接納她這個私生女,肯恩賜她一些錢財,到後來她憑著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漸漸過上了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之後,她就再不能讓自己回到從前的境地了。

她不想如母親那樣,活到最後沒有了半點尊嚴。

雖然現在,她亦是走上了很相似的一條路,但他不願意最後窮困潦倒的死去,死了連一隻骨灰盒都買不起。

她無論如何,都要用自己僅剩的資本,去抓住一個男人,去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林韻忽然無聲的笑了起來。

和金文昌一起離開京都,去了那座小城沒多久,她很快發現自己被騙了。

她的所有錢,都被金文昌捲走,她連一毛都追不回來。

她連身份都沒有,就像是這城市裡的一個幽靈一樣。

但好在,她還算年輕,還有點姿色,她的學歷也挺能拿出去唬人的,因此,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抓住了幾根救命稻草。

因此,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抓住了幾根救命稻草。

而如今這個,就是其中之一,雖然又醜又粗魯,但卻是最大方的一個。

她在和那些男人周旋了數日之後,就選擇了這個男人,一門心思的跟了他。

林韻心裡盤算著,她從這個男人身上拿到的,已經有一套小房子,和六位數的存款了。

但她遠遠不能滿足,她比她的母親聰明,想的也更遠。

等到她年老色衰的時候呢,等到沒有男人肯在她身上花錢的時候呢。

所以現在,她只能這樣強忍著,逼自己去逢迎這些男人,從他們那裡攫取她需要的金錢。

男人的手機忽然響了,林韻的思緒驟然被打斷。

“你趕緊躲起來,我老婆要影片。”

男人似乎有些慌張,一邊緩緩放慢了車速,一邊回頭語氣生硬的吩咐林韻。

“我,我怎麼躲啊……”

林韻有些茫然,這車上就這麼點地方,她怎麼躲?

“要不我先下車……”

但這條路不能停車。

男人越發不耐煩:“你他嗎趴下去,趴那兒啊,還有你的東西,都藏好了,要是讓我老婆看見我車上有女人,都他媽玩完了!”

林韻死死咬著嘴唇,臉色一片慘白。

但最終,她還是抓起自己的包和那個首飾袋,像是一條狗一樣趴在了前後排的座位之間,把自己藏好。

男人這才接了影片,打著哈哈敷衍老婆:“我開車呢,有事兒嗎老婆?”

可能是他老婆問了車上有沒有其他人,男人舉著手機四處晃了晃:“沒啊,你看,就我一個人,我一會兒就回去了,晚上在家吃。”

該是看到車上當真沒人,那邊就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吧。”男人將手機丟在一邊,去叫林韻出來。

林韻緩緩爬起來,坐在後座上,尖瘦的臉白的攝人,眼淚一連串的往下落,倒是看起來十分楚楚可憐。

男人也有了兩分憐惜,哄道:“我晚上回家,先送你回住處,這張卡給你,想買什麼就去買,乖,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男人將卡扔過去,林韻沒有接,只是抽噎聲漸漸大了一些。

“行了啊,我這也是為你好,要是讓家裡母老虎知道你的存在,她撒起潑來,十個你也對付不了,行了行了別哭了,見好就收啊。”

林韻聽著男人的聲音漸漸不耐煩,就停了哭泣,她伸手把卡拿起來,放進了包裡。

男人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屑,卻又有些得意,女人嘛,拿錢砸她就老實了,要是還不老實,那就是錢不夠,他也樂意花錢買樂子。

外面的天幕漸漸黑了。

林韻坐在那裡,就怔怔望著外面次第亮起來的街燈。

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她抱著書走在學校的小路上,她的身邊都是追求者和仰慕著。

她在學校的大禮堂做學術彙報的時候,比明星來演講還要轟動,禮堂里人山人海,都是來看她的。

而她的所有視線和注意力,都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她原本以為他不會來的,但他還是來了,她的心裡覺得很甜,也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動了心。

而她,不能讓自己動心,所以她才選擇了分手,移情。

真蠢啊。

林韻在心裡嘆了一聲,搖搖頭,卻又笑了。

真蠢啊,林韻。

……

許菀拎著蛋糕,走入房間。

雲嬗世媛迦南都在裡面了。

她放下蛋糕,神思卻還沒有從方才的衝擊之中抽離出來。

“怎麼了?”世媛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兒,明天就要做新娘了。

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可千萬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

許菀搖搖頭:“沒事兒,就是剛才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個人……”

她將遇到林韻那一幕簡略的說了說,世媛卻沒什麼觸動,只是冷淡的說了一句活該。

迦南雖有些唏噓,但卻也附和:“確實,她有今天,也是她自己作的。”

她們兩人都是當年天台一幕的目擊者,自然對林韻深惡痛絕。

當年林韻幾乎要將許菀逼死,逼到絕路,她可曾有過一絲憐憫和手下留情?

“還真是沒想到……”雲嬗覺得有些無法相信:“她,也不至於就到這樣的地步吧。”

許菀也不知其中內情,在她的心結開啟之後,她就幾乎沒有再想起過林韻這個人。

而蕭靖川,當然也不會提起她,打破兩人如今的幸福。

“算了,別說她了,我們喝酒吧……”

世媛眼見氣氛有些沉重,趕緊打斷了這個話題。

世媛眼見氣氛有些沉重,趕緊打斷了這個話題。

“對啊,今晚可是我們最親愛的菀菀最後的單身夜,我們當然是要好好喝酒慶祝啦……”

迦南笑嘻嘻的抱著許菀,將她推到沙發上坐下來:“不過呢,明天要當新娘子了,所以,今天允許你少喝一點,早點回去休息,徹夜狂歡這種事,就讓我們三個來做好了。”

“我今晚也不能多喝。”

世媛忽然笑著說了一句,迦南倒是一怔:“為什麼啊,你可是酒量最好的一個……”

世媛依舊是那樣淡淡笑著:“我來姨媽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好吧,那就放過你。”

“我看,你們都少喝點,明天我要當新娘子,你們還要當伴娘呢,雖然我也很希望幾位美女不要太漂亮迷人擋住了新娘子的風采,但是身為好姐妹,還是希望你們不要腫著眼睛腫著臉當伴娘……”

“那我們就說說話吧,少喝點酒,我們都好久沒有好好聊天了。”

“好啊好啊,要聊什麼。”

“就先聊聊你們的蜜月之旅……快說,傅先生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啊?”

“你說什麼怎麼樣,還裝清純小白蓮花呢,都出去度蜜月了……”

迦南的臉立時就紅透了,撲過去就要撓她,兩個人鬧成了一團。

許菀和世媛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許菀輕輕拽了拽世媛的衣袖,兩人默契走到了露臺上。

仍是這個露臺,仍是熱鬧的歡愉的一個夜晚,仍是這些姐妹在身邊,真好。

只是唯一的不同,樓下少了那個人,少了那個身影。

“說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世媛聽得許菀這樣問,倒是怔了一下,旋即卻苦笑:“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許菀轉過臉,認認真真的望著世媛:“世媛,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無條件的支援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這輩子都是,你,迦南,雲嬗,你們在我心裡,很重要很重要。”

世媛的眼圈一點一點紅了起來:“我知道的,我知道,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我心裡,也是這樣。”

“無論你們做什麼,做什麼選擇,我都會無條件站在你們身邊,但是世媛,你可以讓自己傷心,但是不要去傷害自己的身體。”

世媛眼中的淚,倏然就滾了下來,可她很快抬手抹去,語氣很淡的說了一句:“我沒有其他的選擇,菀菀。”

讓她怎麼選擇?

當年她住過的房子,變成了一片廢墟。

那個說要和她糾纏一輩子的男人,已經要結婚了。

她已經有了一個走走,一個可憐的,一輩子都沒有父親,得不到父愛的走走。

她還要再犧牲一個無辜孩子的幸福嗎?

不如就在他什麼都不是的時候,結束他的生命,不要讓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好。

“我不能,我也無法接受,我的生命裡,再來一個走走這樣的可憐的孩子……”

“世媛,為什麼不告訴我……”許菀心痛不已,抓住世媛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冰涼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