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
手術
她也曾以為沈從誡這個人渣會糾纏她一輩子,可一轉眼他卻要娶別的女人了。
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情情愛愛,最靠不住的,就是情情愛愛。
可她為什麼還執迷不悟呢。
世媛自嘲的笑了笑。
生下走走,她從來不曾後悔過,包括現在,這一刻,她仍是沒有任何的後悔。
但是,這同樣的錯誤,她不會讓自己再犯第二次了。
走走睡著之後,世媛打了一個電話:“我已經想好了,請幫我約明天下午的手術,可以嗎?”
“多謝您。”
世媛平靜的掛了電話。
一室清冷的月光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她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手掌心貼著平坦溫熱的小腹,很久很久,都沒有移開手。
夜很深了,世媛在不知不覺間,臉上就爬滿了淚。
她覺得自己這樣特別的可笑。
但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有很多時候,在走走更小一些的時候,她有過很多次崩潰的瞬間。
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帶孩子經驗的女人,卻要從孩子剛出生那一刻開始,就親手撫養他將他一點一點帶大,這樣的過程,漫長而又辛苦,雖然很多時候走走讓她很快樂很幸福。
那些崩潰的瞬間,她不是沒失控的想要去找沈從誡,甚至想過,回國去,將走走直接丟給他。
但最後,全都忍了下來。
周世媛,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那就不要抱怨,也不要去怨恨任何人。
接受吧,就像是接受走走的到來一樣,接受你的命運,接受上天的安排。
……
雲嬗在婚禮前夕,悄悄離開了京都一趟。
她再一次去了棲霞山。
她沒告訴喬潤安自己去做什麼,喬潤安只當她是婚前出去散心,也並未放在心上。
她在離開棲霞山的前夜,見了阿清最後一面。
阿清身上染了濃濃的檀香味兒,卻特別的好聞。
那已經是春末的季節了。
江南的春比京都的來的還要更早一些,漫山遍野都是綠色。
夜晚的風也變的溫軟,吹在臉上,再也沒有那種刀割一樣的凌厲。
分別的時刻就要到來,也許這一次分開,就再也不會見面。
她馬上要成為別人的妻子,而他,也許會成為這裡最年輕英俊的一個僧人。
雲嬗抬起手,摸了摸阿清短短的頭髮。
“怎麼比上次還要短一些了?”
“剪短了更方便一些,免得耽誤做功課。”
阿清輕聲的說著,側首去看雲嬗,她好似和從前不一樣了,變了好多好多。
阿清想起以前住在蕭家時,雲嬗活潑歡快的樣子,戲弄他時狡黠靈動的樣子,恍若隔世一般,讓他難受。
“你……”
阿清微微低了頭:“小姐,你過得好嗎?”
“很好啊。”
雲嬗忽然笑了,她把手伸到阿清的面前,那枚鑽戒,亮的奪目。
那樣大的一顆鑽石,阿清幾輩子都買不起。
可這樣漂亮的東西,就該是小姐享有的。
他為她開心,只要她幸福。
“很漂亮,很適合小姐。”
“我也覺得很漂亮。”雲嬗緩緩收回了手,她抬眸,安靜的望著阿清:“阿清,我回京都後,就要結婚了,嫁給一個叫喬潤安的男人。”
阿清覺得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凝固了一般。
山風吹在他的身上臉上,明明是溫軟的,卻像一把鈍了的刀子一樣,切割的他面目全非。
他不知過了多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小姐,恭喜你。”
“是真心的嗎阿清?”
阿清緩緩點點頭:“是,阿清是真心的,真心的恭喜小姐,希望小姐幸福。”
雲嬗看著他,眼中的淚就緩緩湧了出來,只要你說一句話,只要你留我一下,哪怕只有一個字,哪怕只有一秒鐘的決心。
可是沒有。
阿清的視線從雲嬗臉上移開。
他望向黑黢黢的山巒和遠方。
小姐是養在溫室裡的花朵,是錦衣玉食養出的嬌女,該簇擁著她的是鮮花和鑽石,而不是清貧和乏味的柴米油鹽。
他很清醒,他知道小姐最好的選擇是什麼,而他自己,沒有關係的。
從未曾擁有過一切的人,不過是回到了原點而已。
而如今這平靜的生活,已經是上天的恩賜。
“小姐,夜深了,您該回去了。”
阿清緩緩站起身,用最平靜的語調說道。
雲嬗卻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她狠狠咬在他的腕上,和著眼淚,和著他的血,鹹澀和溫熱,齊齊的湧入口腔。
阿清疼的全身發顫,卻沒有制止她。
直到最後,她鬆開他血淋淋的手腕,面無表情的站起身。
她沒有再看阿清一眼,從平坦的山石下走下來,向山腳下的車子走去。
可她剛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了腳步。
喬潤安抱著一束鮮花,站在不遠處,有些錯愕,卻又不知所措的望著她。
雲嬗上了車,車子開出去很遠,她方才對喬潤安說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的錯。”
雲嬗上了車,車子開出去很遠,她方才對喬潤安說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的錯。”
喬潤安看著懷中的花束,冷笑了一聲:“所以,這就是你們蕭家願意讓你下嫁給我的原因嗎?堂堂蕭家的千金,愛上了這樣一個男人,沒辦法嫁給人家,所以就找我當個障眼法?成全你們蠅營狗苟?”
“喬潤安,我說了是我的錯,和他沒有關係,也和我們蕭家沒有關係。”
喬潤安像是被氣笑了,臉色陰沉難看。但沒人知道,他此刻心情有多麼的愉悅,他簡直想要開心的大笑一場了。
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了枕頭。
蕭雲嬗本來就是個沒心眼的草包,如今又有了這樣大的一個把柄落在他手裡,還真是上天恩賜。
喬潤安將手中花束重重砸在了車座上,深吸了一口氣:“雲嬗,我是很喜歡你,但是這樣的氣我咽不下去,回了京都我就親自去見岳父岳母和老爺子,現在婚禮還沒舉行,一切都還來得及,我喬潤安也不做惡人,我成全你們這對有情人,如何?”
司機在前面聽的心驚肉跳,差點沒把車子開到了山谷裡去。
喬潤安這話一出,雲嬗立刻慌了神,她沒忘記自己上次從京都離家出走跑來江南找阿清,家裡亂成了什麼樣。
母親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哭了整整三天,就連一向疼愛她至極的父親都打了她一耳光,還有爺爺,更是對她很失望……
直到後來她妥協,願意嫁人,父母和爺爺才漸漸對她恢復了從前的疼愛和寵溺。
若是現在喬潤安回去蕭家說出今晚的事,雲嬗不用想也知道等著她的將會是什麼。
婚事告吹,喬家若是把離婚的原因說出去,蕭家的名聲就毀在她手中了。
一個即將結婚卻和別的男人半夜在山裡約會的女人,還被自己的準丈夫給抓了個正著,整個蕭家都會因為她淪為笑柄。
還有菀菀和三哥,他們的婚禮也馬上就要舉行了。
若是鬧出這樣天大的風波,三哥和菀菀的婚禮怎麼辦?
他們兩人好不容易才有今天,難道要因為她的錯誤,連累他們的喜事嗎?
“喬潤安,我只是來見他一面而已,你也看到了,我們什麼都沒做……”
雲嬗有些蒼白無力的解釋。
喬潤安卻只是譏誚的笑了笑:“那我沒看到的時候你們做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對不對?”
“真的沒有,什麼都沒有,你也知道,他是個一心想要出家做和尚的傻子……他不可能做出任何逾距的事情的。”
喬潤安似乎有些被她說動了,面上的神色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雲嬗見狀,忙又道:“喬潤安,求你了,千萬不要告訴我的家人,只要你幫我瞞下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當真?”
“當真,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不傷害我的家人,不傷害蕭家的名聲。”
“小姐,你有沒有搞錯?現在傷害你家人傷害蕭家名聲的,是你不是我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當真,和他沒有做其他事?”
“當真,我發誓。”
“那好,你現在給我寫一張保證書,寫清你和他的關係,再給我保證你和他以後再不會有任何的來往,只要你肯寫,我就給你一個機會,這件事就爛死在我們肚子裡,如何?”
雲嬗想了想,比起讓父母知道這件事,鬧到全城沸沸揚揚,寫一張這樣的保證書,好像就算不得什麼了。
她遲疑了一下,也就點頭應了。
喬潤安嘴角就帶了一抹笑,心底卻不免輕蔑又譏誚,這蕭雲嬗,真是白瞎了她的出身了,原來竟是個這樣沒腦子的蠢貨,看來,事情比他原來想的還要簡單太多,拿捏她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寫了這張保證書,喬潤安手裡就像是捏了一把尚方寶劍,哪怕以後他犯錯,蕭家人也沒資格說他。
畢竟,是他們的女兒先給他戴了綠帽子,也是他們的女兒,求著不肯離婚的,他喬潤安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提出了和平分手,是蕭雲嬗不肯啊,那事情無論如何都怪不到他的頭上了。
車子在酒店停下,回了房間,喬潤安就親自盯著雲嬗寫了保證書。
寫完有翻來覆去改了好幾遍,並且讓雲嬗把自己承諾的那一句‘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也白紙黑字寫了下來,並且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喬潤安又拿去影印了幾份才滿意。
回了京都,婚禮如期順利舉行,喬家倒是表現的誠意滿滿,讓小兩口搬去新房住,但云嬗卻主動說了想住在喬家的老宅。
為此,喬家的長輩狠狠誇讚了雲嬗一番,蕭三太太面上有光,格外開心,覺得雲嬗這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三天回門的時候,許菀拉著雲嬗仔細問了很多,特別問了這件事。
雲嬗卻說,並不是喬家人給她施壓,而是她自己的想法,許菀再三詢問,雲嬗仍是這個說辭,許菀只能作罷。
但云嬗從前並不是這樣說的,雲嬗這性子,本就是有些跳脫的,不和長輩住一起,才是她的真實想法。
許菀就留了個心眼。
雲嬗婚後和喬潤安確實過了一段相敬如賓的日子,只是雲嬗誰都沒告訴,喬潤安和她之間,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他們甚至從未住過一個房間。
但云嬗樂得如此,她本來對喬潤安就沒有男女之情,這樣一來,還免卻了不必要的麻煩和尷尬,正和雲嬗心意。
許菀的工作室已經步入正軌,國外的那部分,只能交給LED等人負責,而國內這邊算是開發新市場,許菀幾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室上。
而能擠出來的些許時間,也自然給了聖音。
為此,蕭靖川頗有微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