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蕭聖音
時光荏苒,一晃眼,就是三年的光陰。
三年的時光,蕭家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蕭聖音,已經長成了一個粉雕玉琢人見人愛的小姑娘。
她的名字是百天時蕭老爺子親自請了普濟寺的高僧給她起的。
那早已年過百歲的高僧,望著面前紅紙上寫著的小姑娘的生辰八字,沉吟良久,卻都未能下筆。
蕭老爺子身子不比從前,卻還是為了重孫女,親自拄著拐登門拜訪,見狀,就不免心中有些不安。
這小孫女,人人都說她投胎投的好,掉到了福窩裡,蕭家上上下下稀罕的如珠似玉,尤其是蕭靖川,更是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但老爺子卻曾和蕭太太念過一次,說丟丟可憐啊,生下來就離了娘。
這有娘疼和沒娘疼的孩子,還是不一樣的。
現在是還小呢,不懂事不知道問,等到再大一些,怕丟丟漸漸明白了自己的不同,心裡偷偷的難受。
父親,祖父祖母,曾祖父,其他的長輩,再好,又如何取代母親在孩子心裡的位置呢。
“她的八字是極好的,這一生也必定是福祿雙全,只是一點……”
高僧嘆了一聲,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子:“這小施主不利北方,在她二十歲之前,萬萬不要讓她去北邊,只要能避開她命裡的那個情劫,這一輩子也就再無半點煩憂了。”
“聖字是因為她命中與佛有緣,但這個字過大,所以用音來中和,壓一壓。”
高僧將‘聖音’兩個字寫在紙上,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小施主命格實在貴重,但,先人所言,福兮禍所依也,所以,施主您一定記著我方才那些話,小施主二十歲前,切忌西北,忌生肖虎之人,切記切記。”
蕭老爺子忙施禮道謝:“您的話我一定謹記,小孫女二十歲前,定然不會讓她踏進西北一步的……”
高僧目送蕭老爺子告辭離開。
卻閉目再次唸了一聲‘阿彌陀佛’,有些事,早已天註定,哪怕他洞察了天機,但卻也實在拗不過天命。
他能做的,也只是每日在佛前為這個小施主念三遍經文,保佑她平安順遂的度過這一劫。
……
三歲的蕭聖音小朋友,也許是因為名字的緣故,已經展露出了遠超別的同齡小朋友的聰慧和大氣。
寶寶班裡其他小朋友還在因為零食玩具尿尿想媽媽哭成一團的時候,蕭聖音小朋友已經堅持每天都要穿著雪白的芭蕾服,帶著公主的王冠,像模像樣的壓腿練功了。
這套小朋友的定製芭蕾服和芭蕾鞋,還有公主的王冠,都是蕭聖音最喜歡的迦南阿姨送給她的三歲生日禮物。
也是她現在最寶貝的,每天晚上回去都要叮囑家裡的工人給她清洗乾淨烘乾,她是每天早晨都要穿著去學校的,哪怕冬天下大雪,也不肯換。
芭蕾服和小鞋子上都繡著她的名字呢,燙金的絲線,一筆一劃勾勒出的聖音兩個字,無盡的愛意,全都在其中了。
蕭靖川不得已,只能從最初的強烈反對女兒學芭蕾到如今的默默接受和不太心甘情願的支援。
學芭蕾太苦了,他實在不忍心女兒吃一丁點的苦,但架不住聖音喜歡。
他這個愛女如命的老父親,也只能妥協。
蕭靖川來接女兒放學的時候,接到了林韻的電話。
他將女兒放在兒童安全椅上,繫好了安全帶,方才按了接聽。
林韻在電話裡,很平靜的告訴他,她與訂婚一年的未婚夫,和平分手了。
這三年時間裡,林韻斷續交往過三個男朋友,但無一例外的,全都死在了發生關係這個節點上。
她過不去那道坎,沒辦法享受和男人親吻擁抱等等等等一切的親密行為。
而這第三位,原本信誓旦旦說不在乎,可以等到婚後再更進一步的那一個男人,到底還是沒能敵得過慾望和誘惑。
林韻說完這些,又問聖音:“聖音這些天怎麼樣?她的感冒好了吧,之前她和我說嗓子有些不舒服,我就熬了秋梨膏,做了枇杷糖,改天讓人送過去……”
聽她說起女兒,蕭靖川眼底就漫出了無邊的柔色:“感冒好了,秋天天燥的緣故,她還有一點輕微的咳嗽。”
林韻擔心不已:“那我後天回去一趟吧,我也感冒剛好,還是再隔一天,穩妥了再回去看聖音,免得過了病氣給她。”
蕭靖川有些無奈笑道:“林韻,你也太寵聖音了。”
“那當然,我可是她唯一的乾媽,靖川,你也知道我的身體情況的,你沒有嫌棄我讓聖音認了我做乾媽,我沒孩子,將來……所以,我不疼她,還能疼誰呢……”
“那我告訴聖音,她一定很開心。”
蕭靖川掛了電話,上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告訴女兒林韻要來看她的事。
蕭聖音端端正正的坐著,宛若一個真正的公主。
蕭靖川覺得驕傲又好笑,他的女兒,已經出落成一個小淑女了呢。
“後天嗎?可是後天是我迦南阿姨的生日,我已經答應要去參加生日宴了。”
聖音才三歲,但說話已經很有條理,蕭靖川聞言就不由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髮:“你乾媽回來肯定是要住幾日的,也不急於那一天。”
聖音就點點頭,抿嘴對蕭靖川一笑:“好。”
她笑起來,嘴角邊就有一粒小小的梨渦,和許菀一模一樣。
女兒剛出生的時候,蕭太太就說她更像許菀一些,現在長到三歲,就算蕭靖川再怎樣抗拒,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認,聖音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許菀。
只是,時間大約真的可以沖淡一切。
最初對她濃烈的恨意,這三年時光,也消磨掉了多半。
蕭靖川有些恍惚的想,他最後一次恨許菀,是在什麼時候呢?
是聖音剛學會說話,第一次喊出了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吧。
他心裡疼的猶如滴血,抱著女兒眼眶通紅,鼻子酸楚,忍了許久,方才忍住了那奪眶的淚意。
聖音好像被他當時的樣子嚇到了,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喊過媽媽。
彷彿是因為知道,這兩個字,會讓她最愛的爸爸難過,所以早慧的她,就再不曾念過。
而這三年間,明裡暗裡想要嫁給蕭靖川的女人,更是數不勝數,哪怕他有了一個女兒,但也架不住,他仍是京都無數女人都想嫁的男人。
蕭家的承玦集團在他的手裡越發上了層樓,那些恢弘的場館舉世矚目的偌大工程,漸漸有了傲人的雛形,原本低調的他,卻也因為要配合這一系列的宣傳,而頻頻出現在了電視媒體上。
身居高位卻又相貌英俊,事業有成而又低調內斂的男人,總會更讓女人瘋狂。
就在去年,甚至還有一位年輕的小姐,費盡了心思去了聖音讀書的私立幼兒園做保育老師,然後試圖接近聖音,籠絡聖音後再接近蕭靖川。
但她的這些幼稚的伎倆,很快就被戳穿,最後被開除不說,還黯然狼狽的離開了京都。
聽說她父親做主,把她送回了西北老家變相的軟禁起來,後來就隨便嫁了個男人,聽說嫁的那個男人很粗魯名聲很不好,但她家裡人,很明顯就是故意這樣做,為的就是讓蕭家的怒氣不要牽累到他們身上。
這件事發生後,蕭靖川跟前倒是清靜了很多。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眼見得他孤身一人,那些本就戀慕他,或者覬覦他身份地位的人,不免又開始蠢蠢欲動。
顧唯森他們原本還以為他會和林韻在一起,沒想到林韻定居梧城後,倒是不常回來,後來還戀愛訂婚,三個月前更是成了聖音的乾媽。
他們揣摩不透蕭靖川的心思,也就不再多想,林韻做了蕭聖音的乾媽也挺好的,畢竟,想做後媽的都能排到護城河邊了,更何況,做後媽可未必有做乾媽舒服。
蕭靖川的車子停在蘭溪別墅外,當年許菀離開之後,蕭靖川就將他們之前住過的兩處別墅都封了起來,他帶著女兒搬到了蘭溪這邊,倒是離趙允璋和紀桃的新房挺近。
那討人嫌的趙允璋,當年覬覦許菀,如今見了他女兒聖音更是如那黏人的蜜蜂一般,趕都趕不走。
要不是聖音喜歡這裡,蕭靖川早帶著女兒搬走了。
果然,這車子剛停穩,趙允璋就陰魂不散的出現了。
聖音倒是挺喜歡趙允璋的,在她看來,這位趙叔叔總是打扮的特別精緻,就像芭蕾舞劇裡的王子一樣,關鍵是,長的好看,所以穿的再怎樣花孔雀,也能壓得住。
蕭靖川抱了女兒下車,冷著臉繞過趙允璋就往別墅走。
趙允璋卻厚臉皮的黏了上來,逗弄聖音:“音音,跟趙叔叔回去玩吧,趙叔叔給你買了新的芭比娃娃,是芭蕾小公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