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真兇
畢竟,大多數精神有嚴重問題的人,也會有短暫清醒的時候,自己不人不鬼,家人卻過的有滋有味,這心裡早晚都會怨恨叢生,再有人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雲嬗神秘兮兮對她說:“菀菀,我聽說是三哥安排在醫院的人故意這樣做的,為的就是讓那人吐口。”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許菀一定特別的開心。
但是現在,她的心底卻沒有半點的漣漪。
知道許茶的身世後,這個妹妹在她心裡就已經是垃圾一樣的存在。
許菀不會為一個垃圾情緒波動。
雲嬗喋喋不休:“許茶那女人挺精的,各種狡辯,再加上沒有轉賬記錄,最開始也沒辦法證明是她指使的,但你想想我三哥什麼手段,她也就撐了兩天,還把,還把那個辛未也供出來了……”
雲嬗簡直要笑死了:“我最討厭那個辛未了,跟在林韻身邊活脫脫一個衝鋒陷陣的狗腿子,現在倒好,她自己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聽說辛家聽到風聲就託了人找三哥求情,後來見風向不對,辛家人立刻改了口風,說以後不認辛未這個女兒了。”
雲嬗歡喜說著,卻又悵然嘆了一聲:“只是可惜,她沒什麼實質的罪名,就是幫許茶約了你出來喝咖啡,一沒買兇二沒傷人,又有林韻說情,看在病歪歪的林韻份上,三哥也就沒怎麼追究她,只是她以後的日子怕是也難過。”
“不過許茶是逃不掉的,聽說她媽何玉潔都要急瘋了,四處託人各種找關係要三哥手下留情。”
雲嬗說著,撇了撇嘴有點不屑,小聲對許菀道:“真沒想到那何玉潔這些年在京都有這麼多的入幕之賓,那些老男人還都挺喜歡她的,說情的人裡還有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真是讓人作嘔,這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許菀只是安靜的聽著,她沒有回應,雲嬗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和她說個沒完。
“但是三哥誰的面子都沒給,許茶肯定是要去坐牢的,買兇傷人這樣的罪名可不輕。”
雲嬗說的滔滔不絕,許菀聽著聽著心裡卻有些難受起來。
就為了何玉潔這樣一個骯髒的女人,父親背叛了母親,背叛了自己,值得嗎?
雖然斯人已逝,一切都沒有追究的必要了。
但是許菀由人推己,更是齒寒心冷。
父親這樣人人稱讚的君子,都有這樣不堪的一面。
她又何必再希冀,這世上會有一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愛她,信她?
“菀菀,你快點好起來吧,我都快無聊死了……”
雲嬗託著腮,哀怨的望著許菀。
世媛和迦南都笑道:“是啊菀菀,你快點好起來救救我們,我們這些天都快被她煩死了……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少話,有多嘮叨。”
許菀只是抿著嘴兒笑。
她最開心最快樂的時光,就是世媛她們來看她,陪她說笑的時光。
她沒什麼所求的,相反,她心裡無比的滿足,因為她最在意的那些人,仍在她的身邊,仍是無條件的相信她,維護她。
因為她最在意的那些人,仍在她的身邊,仍是無條件的相信她,維護她。
這就是她最寶貴的財富。
離開時,許菀悄悄叫住了世媛和迦南。
雲嬗那天不在,所以她如今仍是完全不知情的,又因為雲嬗是蕭家人,許菀還是決定,到最後時刻,再告訴雲嬗這一切。
她和她的三哥,是必定要離婚的,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所以,她不想再平生波瀾了。
但世媛和迦南卻知道許菀的所有事,也知道她決定離婚。
只是,許菀還沒有把她和蕭靖川之間為孩子立的那項協約告訴她們。
許菀平靜的在紙上寫字。
等到那張紙,遞到世媛和迦南的手中,兩人全都愣住了。
而下一瞬,迦南卻已經失控的抱著許菀哭了起來。
世媛性子剛烈一些,強撐著沒有落淚,平靜詢問許菀:“菀菀,你決定了對不對?”
許菀在紙上寫的是,她答應了蕭靖川的條件,會在孩子滿月的時候離開京都,而孩子則會留在蕭家,她拜託她們和雲嬗,在她離開之後,能替她多照看一下這個孩子。
如果可能的話,也拜託她們,在以後偷偷告訴她一些孩子的近況。
因為蕭靖川,是不允許她再靠近孩子的。
許菀點頭。
世媛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她將紙放下來,紅著眼抱住了許菀。
三個女孩子抱在一起,都流了淚。
“菀菀,只要是你的決定,我們都會支援你,你放心,我和迦南還有云嬗,只要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你的孩子受一點委屈。”
許菀在紙上寫道:“我相信你們,我相信的也只有你們,謝謝我就不說了,都記在心裡。”
迦南哭的止不住:“那你真的會走嗎?再也不回來了嗎?三哥為什麼這麼狠心,為什麼讓你和孩子分開,菀菀,這天底下就沒有一點公道可言了嗎?”
許菀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在紙上寫了一句:“別難過,也別恨他,他沒什麼錯,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因為不喜歡,所以才會不信任,先入為主的認定她愛算計心思多是個惡人。
誰讓,她和蕭靖川的開始是那樣不光彩不體面呢,第一印象留在心裡,亙古難變。
而他和林韻,卻是情投意合的最初啊。
她輸的,其實一點都不委屈。
……
許菀發現自己可以說出一些簡單的句子,是在腹中的寶寶距離滿三個月還差五天的時候。
只是,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她仍是不開口,不說一句話,一個字。
尤其在面對蕭靖川的時候。
他本來也是話不多的一個人,所以,哪怕日日在家中,在她眼前晃,但是兩人更多的時候都是彼此沉默。
這樣的沉默對於許菀來說,就顯得不再那麼煎熬了。
雲嬗告訴她,蕭靖川的假期會一直持續到婚禮後半個月,這也是爺爺的意思。
雲嬗還說,爺爺還有一句話,不把菀菀哄好,就不認他這個孫子了。
雲嬗說這些的時候,眼巴巴的看著許菀:“菀菀,你生病到底是不是因為三哥的原因啊,是他氣著你了嗎?大伯母也天天拉著我念叨,偏生你什麼都不說。”
許菀就在紙上告訴雲嬗:女人懷孕是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毛病和怪癖的,也許等到寶寶有胎動的時候,她就能說話了。
“可是馬上要婚禮了,你到時候怎麼說我願意啊。”
雲嬗傻乎乎的詢問,許菀彎唇笑了笑,什麼都沒再說。
她不會出現在婚禮現場的。
如果蕭靖川願意一個人舉行婚禮的話,她也沒什麼意見。
她現在只關心,離婚協議擬好了沒有。
婚禮前的第二天。
蕭靖川的律師天團終於擬好了對於一個普通律師來說都簡單到了極點的離婚協議。
蕭靖川拿著兩份協議敲開了許菀的房門。
她當時剛洗過澡,頭髮被幹發帽裹著,一張臉膚色澄淨剔透,白皙中又透著淡淡的粉色,說不出的可人。
不知怎麼的,蕭靖川心中立時冒出來了一句詩:芙蓉向臉兩邊開。
他不免多看了兩眼。
許菀讓他進來,目光卻落在他手裡的協議上,一直沒移開。
蕭靖川覺得心臟有些梗。
“協議擬好了。”
他攥著協議,卻沒有遞給她的意思。
許菀伸出手想要拿過來,他卻又把手背在了身後。
“一個條件。”
許菀抬眸看他。
“後天的婚禮,我希望可以如約舉行。”
許菀咬了咬嘴唇,她似乎有些生氣。
但這些許的怒氣,卻讓他看的移不開眼。
這些日子,他看著在他面前平靜的如一潭死水一樣的許菀,真的已經快受夠了。
他渴望她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生動的,不一樣的情緒。
許菀拿出紙筆,飛快的寫:之前你提的那個條件我已經答應了,現在你又提出一個條件,蕭先生,你能不能信守自己的承諾?
“你當然可以選擇不接受我的條件,那這些協議我也可以收回去。”
許菀低頭又飛快的寫了一句:我不會接受你這個條件,但是,協議,我是一定要籤的,如果你反悔,我會親自去找爺爺說所有事。
“你在威脅我嗎菀菀?”
“我守信,希望蕭先生你也守信。”
許菀不卑不亢望著他,她的態度很明確,她是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的。
“許菀,你想清楚,你拋棄孩子,她將來可能會有一個繼母……”
許菀低頭寫了一句:我很信任爺爺和爸媽,我相信他們能護住蕭家的長房長孫。
蕭靖川攥著協議的手,不由攥的死緊。
他望著許菀,目光岑冷:“後天,我拿著這兩份協議在婚禮現場等你。”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許菀卻拽住了他的衣袖。
她飛快的寫了一行字遞給他:比起我,林韻更需要這一場婚禮,我會很衷心的祝福你們的。
蕭靖川看完,冷著臉一把將紙條撕開,狠狠扔在了許菀的腳邊:“許菀,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再一次摔門而出。
摔門這樣的事,好像也是會上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