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天使嗎？

只見原本便佇立在灰燼中的怨魂們，同時僵硬的轉過頭，看向中央的林七夜二人，周身都被灰燼覆蓋的他們，已經成了一座座灰白色的“雪人”。

聯想到剛剛的那一幕，安卿魚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被冰封的斷臂，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看向這些怨魂的表情難看起來。

“他們早就察覺到了灰燼中的汙染，他們在主動接受異變！”安卿魚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是一群被痛苦折磨了無數歲月的瘋子，對他們而言，克蘇魯的汙染是唯一能夠幫他們擺脫痛苦的途徑，所以他們在虔誠的讓灰燼清洗自己，以此來獲得超脫……”

安卿魚的話音未落，兩人身前的一位獨臂怨魂，身形突然微微顫抖起來，覆蓋在他身上的灰燼如雪花般被抖落，露出下方長滿了肉瘤的皮膚！

“女人……我想要女人……不……我已經不需要女人了……呵呵呵……”

怨魂空洞的眼眸中，逐漸煥發出詭異的色彩，表情逐漸扭曲起來，森然恐怖的笑聲從他的喉間傳出。

“咯咯咯……”

“嘰嘰嘰……”

漸漸的，他的笑聲中夾雜起越來越多詭異的笑聲，他身體表面的肉瘤一個接著一個爆開，生長出一隻只猩紅蟲眼，以及或大或小的猙獰惡嘴，嘴角裂開好似彎鉤，正隨著他的笑聲，一起森然恐怖的笑了起來。

“我不需要女人……我不是怨魂……我不需要女人……”

“我接受了洗禮，我不是怨魂……我是什麼？”

“我是什麼……”

“我是什麼……”

隨著身上的肉瘤越爆越多，一個個令人作嘔的血肉器官長出，他的表情也越發的癲狂起來，眼眸之中，逐漸被蒼白的眼白所佔據，像是一個瘋子在灰燼中狂笑！

“我知道了！我是天使！”

“呵呵呵……我上了天堂！我是天使！”

“天堂……天堂在下雪！我是從雪中誕生的神聖天使！”

“呵呵呵……”

砰——！

他的脊背突然爆出兩團血霧，兩隻由肉瘤與暗黃色膿包組成的肉翅，緩緩張開，其上還能看到一隻只暗紅色的小蟲在其中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緩緩走到林七夜和安卿魚面前，無數笑聲似海浪般重疊在一起，癲狂喊道：

“你們看！我像天使嗎？！！”

林七夜的眼眸中閃過森然寒芒！

他反手按出一道召喚法陣，天叢雲劍落在掌間，劍芒乍閃，瞬間將眼前這個怪物腰斬！

只聽一聲悶響，滿身肉瘤的怨魂身子斷成兩截，倒在堆積的灰燼之中，卻沒有絲毫鮮血流出，他那雙蒼白的眼眸依然死死盯著林七夜二人，非但沒有死亡，反而更加陰森的笑了起來。

“呵呵呵……”

“嘰嘰嘰……”

“咯咯咯……”

無數張嘴同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他雙手撐著地面，似乎還要從灰燼中爬起。

接連幾道劍芒閃過，將他整個上半身都直接剁成碎肉，林七夜握著天從雲劍，臉色陰沉無比。

“這東西殺不死，我們快走！”

剛剛的那一幕，實在太過邪乎，雖然林七夜沒有從這長滿肉瘤的怨魂身上察覺到絲毫的境界波動，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再與他們糾纏下去了。

與此同時，原本佇立在周圍的怨魂，已經開始向這裡包圍。

隨著身形的搖晃，覆蓋在他們身體表面的灰燼接連抖落，露出滿身的肉瘤，他們死死盯著中央的林七夜，臉上逐漸勾起詭異的笑容。

“好餓啊……我好餓啊……把你的心臟給我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能長得這麼好看……我要撕爛你們的臉……”

“是血的味道……是血的味道……哦呵呵呵呵……”

“……”

接連的低語聲自四面八方傳來，將林七夜和安卿魚團團圍住，這些渾身長滿肉瘤的怨魂神情逐漸失控，身體表面的肉瘤接連爆開！

猩紅蠕動的蟲眼，沒有雙唇的惡嘴，汙穢不堪的膿包，蜥蜴獸爪般細小的四肢，滿是皺紋與血痕的嬰兒頭顱……他們就像是血肉拼湊而成的怪物，像是不斷髮出牙酸叫聲的蠕動肉球，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已經沒有人類該有的模樣。

林七夜臉色陰沉無比：“殺出去。”

他將手中的天叢雲劍拋給安卿魚，自己拔出【斬白】，兩人的身形沿著地獄深處的方向彈射而出。

安卿魚右手尚未長全，只能左手握劍，位於林七夜左側，腳踏的大地接連有冰霜藤蔓爆出，替兩人掃開前方的道路，同時劍芒連閃，不斷將周圍想要撲來的怨魂斬成兩段。

林七夜手握【斬白】，無視距離揮刀，接連的刀芒掠過空間，精準的收割著怨魂的身體。

狂風摺積著附近的灰燼，在兩人的周身急速盤旋，攔在他們身前的怨魂被迅速的清剿，靠著刀芒劍光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

此時，周圍長出肉瘤的怨魂越來越多，他們似乎渾然不懼這兩人的殺傷力，揮動著肉翅，像是走地的圓滾肉球般接連向這裡湧來，密密麻麻的狂笑聲迴盪在山谷之中：

“我是天使！呵呵呵……我不是怨魂，我是天使！”

“這裡是天國！是屬於我們的天國！”

“你們看，我像天使，還是像惡魔？”

“像天使！你像天使，我也像天使，我們都是天使！咯咯咯咯……”

“那是兩個罪人！他們不該存在於天國！審判他們的罪惡，將他們放逐到地獄去！承受無盡的折磨！”

“審判他們！審判他們！”

“審判他們的罪孽，施加永恆的折磨，讓他們在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永遠也當不了天使！”

“……”

這些噁心的肉瘤接二連三的衝出，好似一道道圍牆攔在林七夜與安卿魚面前，滿是膿水與蠕蟲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慈悲神聖之意，彷彿他們真的是審判罪惡的大天使，低頭俯視著這兩隻罪無可赦的老鼠。

“真是瘋子！”

林七夜眼看著自己被無窮無盡的怨魂包圍，忍不住罵了一聲，隨後沉聲說道，“我來開路，你要跟緊，注意別被灰燼碰到。”

“好。”安卿魚凝重點頭。

林七夜左手一揮，一道絢麗的召喚法陣張開，黑瞳化作一抹黑影附著在林七夜的身上，一隻赤色的獨眼自他的眉心睜開，接管了他的身體。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靈魂虛影自飛奔的肉身內飄出，遊離在天地間的靈氣瘋狂湧入靈魂之中，像是吹了氣的氣球般迎風暴漲，數息之間便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魔猿，衝在兩人的前方。

【齊天法相】！

洶湧的妖魔之氣在山谷間匯聚，魔猿龐大的身軀以摧枯拉朽之勢，強行在黑壓壓的怨魂間撕開一道缺口，他每一步落下，山谷都會微微一震，同時將數只怨魂踩成爛泥。

有魔猿開路，一條滿是殘肢斷臂的血肉通道，便出現在安卿魚和林七夜肉身之前。

兩人追隨在魔猿身後，全速跟了上去。

等到完全衝出了怨魂的包圍，魔猿便化作漫天的妖魔之氣消散無蹤，林七夜的靈魂迴歸本體，有些虛弱的舒了口氣。

地獄不是大夏的崑崙，更不是大夏的天庭，空氣間蘊藏的天地靈氣簡直少的可憐，即便動用【齊天法相】，無論是在戰鬥力還是在維持時間上，都無法與在大夏時媲美，好在這些時間已經足夠他們兩人衝出包圍圈。

“前面沒路了。”

安卿魚將目光從身後緊追不捨的怨魂身上挪開，掃了眼前方，皺眉開口。

“從那座山上翻過去。”林七夜早就計劃好了路線，指著前方一座殘缺山峰說道。

兩人沿著陡峭的山體一路狂奔，向著上方飛躍而去，這座山峰與地獄其他山峰一樣，表面幾乎沒有任何植被，山體側面還有幾道平滑無比的切口，碎石堆積在滿目瘡痍的山腳之下，彷彿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一邊向著山頂狂奔，林七夜一邊感知著下方的情況。

那些體型碩大的肉球湧動到山腳之下，背後的肉翅扇動，似乎想要像天使或者惡魔一樣飛上來，可他們的軀體太重了，肉翅也只是徒有其型的裝飾，根本不具備飛行的能力，因此只能一層層包圍在山腳下，像是蛆蟲般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