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1 章
至高戰
金色巨劍直接越過了那道無形牆體,直接將奧丁的手掌從中斬成兩半,奧丁的瞳孔微縮,下一刻便閃現至數十里外的天空之下,他皺眉看著遠處的六翼熾天使,緩緩放下了斷裂的手掌。
無數紅色小蟲自他的血肉中爬出,扭曲著修復著那隻斷掌,呼吸之間便恢復了原樣。
“這就是【奇蹟】麼……都說你米迦勒是天國第一戰力,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奧丁的聲音在天空下回蕩,那隻深邃的左眼閃爍著森然殺機,“只要你還活著,月球的封印就幾乎不可能被打破。”
“想幫那些怪物殺我?”米迦勒單手握著金色巨劍,潔白六翼在深紅天幕下輕輕扇動,光明下的臉龐如冰山般冷峻,“就憑你,還做不到。”
祂六翼輕扇,身形再度消失在原地。
奧丁眼眸閃爍著精芒,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後,他抬起指尖對著深紅的天幕輕輕一劃。
黯淡的天幕之中,一道白色的裂縫破碎開來,無數灰白色的灰燼如同傾倒而下的積雪,紛紛揚揚的灑落在地獄之間。
米迦勒飛至半空,便停下身形,祂伸手接住一片灰燼,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東西?”
奧丁瞥了祂一眼,雙手凌空一扯,硬生生將地獄撕開了一道缺口,身形一晃便消失無蹤。
“你逃不掉的。”米迦勒見奧丁離去,當即化作一抹金芒緊跟其後。
從目前的情報來看,五十年前破壞月球封印的,以及奪走【約櫃】的都是奧丁,米迦勒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任他離開。
兩位至高神接連撞破地獄邊境之後,這座曾經的惡神之國,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紛揚的灰燼自天空中那道裂縫灑落,如雪花般鋪在深紅色的大地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道黑影自地獄的各個角落走出,站在這片灰燼之雪下方,彷彿一群正在接受洗禮的虔誠信徒。
……
天國。
隨著兩位至高神氣息的離去,地面終於停止搖晃,林七夜三人站在空無一物的木盒前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苦澀。
“也不知道,熾天使能不能把【約櫃】追回來。”安卿魚嘆了口氣。
“那個層次的事情,已經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了。”林七夜搖了搖頭,“還是先回船上等訊息吧,拽哥還在等我們。”
“嗯。”
“……”
三人圍站在高臺邊,看著彼此,空氣突然陷入沉寂。
“祂有說,我們該怎麼回去嗎?”江洱試探性的開口。
“……好像沒有。”林七夜表情古怪無比。
“祂只說了進來的方法,沒有說離開的。”安卿魚沉默片刻,“也許,流程是一樣的?”
“我們是摒棄雜念,開啟了心靈淨土的那道門才進來的,同理推斷,或許只要關上那道門就能出去。”
林七夜盤膝坐下,“不管怎麼說,先試試吧。”
三人閉上眼睛,再度進入冥想狀態,如同三尊石雕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隨著時間的流逝,三人的眉頭慢慢皺起。
十分鐘後,林七夜睜開眼眸,發現對面的安卿魚和江洱已經面色難看的站了起來。
“你們也失敗了?”林七夜皺眉道。
“嗯。”安卿魚點頭,“我明明已經觸碰到了離開的那扇門,但就是推不動它。”
“我也是。”江洱緊接著說道,“我好幾次都要出去了,又被那扇門擋了回來,感覺就像是……就像是有什麼東西,阻斷了我們跟外界的聯絡。”
“這麼看來,我們的情況是一樣的。”
林七夜無奈的從地上站起。
“為什麼進來的時候,沒有這種感覺?”
林七夜沉思片刻,“也許是那兩位至高神戰鬥的時候,出了一些變故,導致這裡被封閉了。”
“那怎麼辦?我們豈不是一直被困在這裡了?”江洱擔憂的說道。
“這倒不至於。”安卿魚立刻搖頭,“熾天使去追殺那位至高神,又不是不回來,祂發現我們沒有回到船上,一定會回到天國尋找,到時候我們也是能出去的。”
“那祂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好說,也許幾個小時,也許一天,也許要好幾天……畢竟祂說當年追殺路西法,都追了三天三夜。”
聽到這,江洱無奈的嘆了口氣。
“也許,我們並不是只有被動等待這一個辦法。”林七夜突然開口。
安卿魚二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天國出不去,或許我們也可以試著換一個路徑離開,就像那位至高神進入天國一樣。”
“你是說……地獄?”安卿魚轉頭看向遠處那翻騰著深紅熔岩的巨劍,皺眉沉思片刻,“確實,既然那位至高神能從外界進入地獄,就說明地獄應該是有通往外界的出口的,常規方法不能離開天國,這條路應該能走得通。”
“但那可是地獄啊,我們就這麼闖進去真的可行嗎?”江洱擔憂的問道。
林七夜與安卿魚對視一眼,片刻後,同時搖了搖頭:
“算了,地獄畢竟是曾經的惡神神國,就算神境以上的惡魔已經全部被斬殺,也說不準會留下什麼……風險太大,我們沒必要去冒險。”
三人商量片刻後,便在原地坐下,望著遠處昏黃的夕陽,長嘆了一口氣。
“就怕我們這麼久不回去,拽哥會擔心。”林七夜有些擔憂的說道。
“話說回來,拽哥沒能進入天國,確實有些奇怪。”安卿魚若有所思,“他究竟有什麼雜念呢……”
江洱看了他們一眼,猶豫片刻之後,還是試探性的開口:“你們沒有發現,從帕米爾高原回來以後,拽哥的情緒就有些低落嗎?”
林七夜和安卿魚對視一眼,“有嗎?”
江洱:“……”
林七夜在守碑之戰時,便險些喪命,前幾天才被救活,對於帕米爾高原回來之後小隊的情況並不清楚;安卿魚到了天庭之後,一心撲到了解析靈氣上面,根本沒有分心別的地方,此刻聽到江洱如此說,兩人都有些茫然。
“應該是有的,雖然之前我還不太確定,但現在看來,他確實有了些心病。”江洱沉默片刻,無奈的嘆了口氣,“而且,我也大概能理解,他的心病來自哪裡。”
“來自哪裡?”
“你們。”
“我們?”林七夜不解,“為什麼?”
“因為你們一個個的,實在是太變態了。”江洱看著兩人,認真的吐槽道,“一個被譽為守夜人百年罕見的天才的隊長,一個能夠解析萬物並用於自身,潛力無限的副隊長,一個身體裡封印著足以屠殺普通神明的黑王,被譽為神明之下眾生之上的曹淵,還有雖然陷入沉睡,但甦醒便能一步成神的迦藍姐……
胖胖的禁墟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但似乎也來歷不小。
其實憑藉我和拽哥的禁墟,完全有資格立足於特殊小隊,但你們幾個走的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讓我覺得,我們永遠都是隊伍的吊車尾。”
江洱緩緩低下頭,神情前所未有的低落,“之前在帕米爾高原的時候,我和拽哥看著你們衝鋒陷陣,心裡特別難受,雖然我們知道就算衝上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但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好像連站在你們身邊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
“我的年紀比較小,境界跟不上你們還說的過去,但拽哥是跟你們一路走來的,他性格本來就有些傲氣,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與你們的差距越來越大,只會比我更加難受。”
聽到這,林七夜和安卿魚陷入沉默。
這方面的問題,他們從未想過。
在這支隊伍之中,似乎最不缺乏的就是妖孽,無論是來歷神秘的迦藍,擁有諸神精神病院的林七夜,亦或者是可以解析天庭靈氣的安卿魚……相比之下,沈青竹與江洱自身耀眼的光芒,卻被他們盡數掩蓋了下去。
江洱點破了這一點後,林七夜可以想象到,以沈青竹的性格,現在該有多麼的煎熬與自責。
沈青竹不是那種甘於當吊車尾的人,更不可能為了祈求力量,去恬著臉求大夏神收他當代理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些痛苦全都掩藏在心底,默默的站在隊伍的最後為他們付出,裝作無事發生。
“是我的問題,我作為隊長,應該早點注意到的。”林七夜的眼眸中浮現出苦澀。
安卿魚回想到在天庭時,百里胖胖與沈青竹單獨出去的情景,無奈的開口:“看來,胖胖比我們所有人都先看出拽哥的異常……他才是心思最細膩的那個人。”
“等回到船上,我們跟拽哥好好聊一次。”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都是兄弟,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嗯。”
安卿魚看著遠處逐漸下沉的日光,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