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與離別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右手鬆開了行李箱，有力的對著臺階上的幾位006小隊成員敬了個軍禮，朗聲說道：

“新兵李真真！前來報到！”

方沫見此，微微一怔，隨後緊跟著敬禮：“新兵方沫！前來報到！”

他們兩個，都是被調配到上京市的新兵，也是接過006小隊大部分人的職責，代替他們鎮守上京的守夜人。

聽到這句話，站在門後的006小隊眾人對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

“好！”張正霆拖著行李箱，走下臺階，那雙含笑的眼眸看著兩人，伸手同樣回了一個軍禮，“小菜鳥們，以後上京市就交給你們了，等我們凱旋，再好好的聚一次

……我們走了。”

話音落下，幾位006小隊的成員披著斗篷，走過了李真真與方沫的身旁，他們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像是鼓勵，像是歡迎……也像是告別。

落葉飛舞，這座見證了無數相聚與離別的四合院門前，兩代守夜人的意志，就在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中，傳遞了下去。

李真真親眼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龐離開，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到他們的身形近乎消失在巷道的盡頭，才猛地回過神，淚水自通紅的眼眶中湧出，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我等你們回來！！”

餘音在寂靜的巷道間迴盪，隱約間，李真真看到那些人影揮了揮手，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

簌簌簌——！

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李真真和方沫同時轉頭望去，只見一個披著軍大衣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門後，神情複雜的看著那些離去的背影。

他是這座城的新王，亦是這支嶄新的006小隊的隊長。

他低頭看向兩人，微微一笑：

“我是陳涵，以後……請多關照。”

滄南市。

“我說老妹，你怎麼也被分配到這裡來了？”蘇哲看著黑著臉跟在自己身邊的蘇元，忍不住問道，“雖然最後綜合考核的成績咱倆差不多，但你平時成績挺好啊，怎麼跟我一起來了這個小地方？”

“不知道……管那麼多幹嘛？來都來了。”

蘇元翻了個白眼。

蘇哲撓了撓頭，拖著行李箱在大橋的人行道上走了一會，低頭看了眼手機地圖，

“地圖上說，就在前面了……”

“在那。”

蘇元突然伸出手，指向了橋盡頭的一間店鋪。

“和平殯葬一條龍？！滄南市的守夜人小隊駐地，陰氣這麼重的嗎？”蘇哲臉色大變。

“不是那個，在它隔壁。”

“哦，和平事務所？這名字挺普通的。”蘇哲在事務所的門口站定，左右望了一圈，忍不住感慨，“左邊一家婚慶店，右邊一家殯葬店……大喜大悲之間，這地理位置還挺特別。”

蘇元沒有搭理蘇哲的吐槽，徑直走上前敲門，卻無人應答。

猶豫片刻後，她伸手推開店面的玻璃門，邁步走了進去。

叮咚——！

歡迎光臨！

清脆悅耳的電子音響起，將蘇元嚇了一跳，她定下心神，探頭看向事務所的後門，高聲喊道：

“請問，有人嗎？”

片刻之後，兩個拖著行李箱的身影，便從後門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黑髮紅衣的女子，她扛著一隻狹長的黑匣，像是裝著長槍，雙眸看向蘇哲蘇元二人，眉頭微微上揚：

“你們是？”

“新兵蘇哲，前來136小隊報到！”

“新兵蘇元，前來136小隊報到！”

蘇哲和蘇元同時敬禮。

不用確認身份，這女人肩上扛著的黑匣，明顯就是守夜人的東西，她應該就是駐滄南市守夜人小隊的成員。

“哦~原來是新來的小菜鳥。”女人微微一笑，“你們好，我叫紅纓，是136小隊的隊長，這位是副隊長溫祈墨。”

“紅纓隊長，你們這是……”蘇元有些不解的開口。

“收到調令，準備去前線了。”紅纓笑著拍了拍黑匣，環顧四周，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的懷念與感傷，“在我們回來之前，這裡就先交給你們了……一定要把這裡打理的乾乾淨淨，不然等本隊長回來，會狠狠修理你們，聽明白了嗎？”

蘇哲愣了片刻，站著筆直的回答：“放心吧紅纓隊長！打掃衛生我最擅長！”

“你們還有個前輩會留下來，他會帶著你們保護這裡，相應的手續也由他給你們辦理。”紅纓聳了聳肩，

“雖然說是你們的前輩，但對我們來說，也只是個來了不到兩年的新人……不過能力還不錯，遇到什麼事情，就聽他指揮。”

“是！”

“時間差不多了。”溫祈墨輕聲提醒，“再不走，飛機就不等我們了……”

“嗯。”紅纓扛起黑匣，拖著行李箱，便邁步走出了事務所。

她正欲關門，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頭說道：

“喂，新人！”

“在！”

“看到牆上掛著的那張照片了嗎？”

蘇哲蘇元微微一愣，同時轉頭看向牆壁，只見牆上掛著一張鑲在相框中的照片。

“看到了。”

“如果有一天，那張照片上任何一個人回來，記得告訴他，我們在葭臨關。”

“好，我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紅纓才徹底放下心來，轉身離去，一紅一黑兩道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和平橋的盡頭。

等到他們走遠，蘇哲和蘇元才回過頭，仔細的打量起這張相照片。

這張照片的佈局很簡單，背景就在這間事務所，一圈人圍在餐桌旁，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與酒水，窗外的天空中點綴著雪花與焰火，看樣子是某一年的春節。

餐桌旁，一共坐著七個人，拿著相機對著自己和餐桌拍照的，正是剛剛離開的紅纓隊長，不過看起來要年輕很多，照片上所有人都在笑，有人笑的放肆誇張，有人笑的輕微淡然，當蘇哲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年輕人身上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臥槽！”蘇哲用力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了？”

“老妹！你看這是誰！”

蘇元順著蘇哲的手指望去，看到了那張熟悉而有些陌生的面孔，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林教官？！！”

……

軍用飛機卷攜著低沉的轟鳴聲，飛到了沉龍關上空。

林七夜透過舷窗，向下看了一眼，輕咦一聲。

“怎麼了？”沈青竹問道。

“沉龍關跟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比，好像不太一樣了……”

幾人向下望去，只見波光粼粼的大海之上，一座高大宏偉的關隘，像是一座微縮版的城市，駐守在迷霧邊境，面積比之前要大了一倍。

圍牆分為內外兩層，內層城牆圈住了整個關隘三分之一的區域，同時也是人口最多的區域，外側城牆則在最邊緣，兩大城牆之間被分割出數十座被圈出的圓形海域，停靠著大量的船艦以及武器。

關隘之內，大量的人影攢動，再也沒有了之前荒蕪冷清的模樣。

“隨著大量守夜人的調動，這些關隘也逐漸啟用，進入戰爭狀態了。”安卿魚推了推眼鏡，俯瞰下方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灰芒，忍不住感慨，“從總體佈局上來看，幾乎沒有任何死角可言，這裡完全就是一座戰爭堡壘……”

就在眾人交流之際，飛機緩緩降落，艙門開啟，五人邁步走了下去。

叮鈴鈴——！

剛踏上沉龍關的地面，一架馬車便如幽靈般穿透數座建築，向著這裡飛馳而來，車廂前懸著的銅鈴叮噹作響。

馬車在五人身前停下，一個灰衣身影開啟廂門，走了出來。

“陳夫子？！”

見到這人，林七夜等人頓時驚訝的開口。

陳夫子捋了捋鬍鬚，目光掃過眾人，微微一笑：“老夫等了這麼多天，你們終於來了……隨老夫來吧，你們的船已經準備好了。”

林七夜等人對視一眼，迅速跟在陳夫子的身後，童子駕著馬車，遠遠的綴在最後方。

“陳夫子，您怎麼在這？”

“老夫是這座關隘的鎮守者之一，當然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