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孩子

“你做的很好，孩子。”

“您為什麼一直重複這一句？”

“你做的很好，孩子。”

“阿彌陀佛？”

“你做的很好，孩子。”

林七夜：“……”

看來病情還是挺明顯的。

林七夜在腦海中簡單回憶了一下李醫生留下的筆記，似乎並沒有提到過這種症狀的精神類疾病……看來他還得再多做些功課。

“李毅飛！”

林七夜趴在走廊邊喊了一聲。

很快，李毅飛就拎著掃把和抹布，來到了林七夜的面前，用手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怎麼了？七夜？”

“這位新病人……應該也是最後一位病人，你記得照顧一下。”

“他？這老頭看著挺慈祥的，他是誰？”

“上帝，耶蘭得。”

“？”

“你做的很好，孩子。”

“？？？”

暫且將耶蘭得丟給李毅飛照顧之後，林七夜便從樓梯下到一樓，他站在院中，心中微微一動，抬頭看向病棟二樓。

隨著最後一間病房的開啟，六間病房全部出世，六位病人，也已經全部現身，如果說六個病房對應著林七夜的六個境界，那現在已經到了這座病院的上限。

從今往後，應該不會有新的病房出現了吧？

林七夜暗自想到。

就在他準備離開病院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猴哥？”

林七夜看著眼前拎著兩隻空酒罈，神情複雜落寞的身影，有些詫異的開口。

“林七夜。”孫悟空緩緩開口，他注視著林七夜的眼睛，沉默片刻，“幫我個忙。”

“什麼？”

“……我想出去。”

……

天庭客房。

林七夜睜開眼眸，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道虛幻的影子從他周身走出，凝結成一位披著半件袈裟，毛髮暗金的古猿。

在治療進度超過百分之五十之後，病人可以以靈魂狀態短時間離開病院行動，之前在滄南的時候，林七夜也把倪克斯放出去過一次，唯一的缺陷在於，這種狀態下的神明不具備戰鬥能力。

“猴哥……你想做什麼？”

孫悟空閉上雙眸，一抹神力湧動，身形迅速的扭曲起來，片刻間便幻化成了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身披一件與林七夜相同的深紅色斗篷，頭上戴著一隻兜帽，遮住了整張面孔。

【七十二變】。

“放心，我不會鬧出大動靜，也不會暴露病院的存在。”孫悟空沉默片刻，“我只是……想見一些人。”

林七夜沉吟片刻，“好，我跟你一起去。”

林七夜在房裡咳嗽了一聲，房門便自動開啟，小黑癩吐著舌頭吭哧吭哧從外面跑進來，看到屋內突然多出一個陌生男人，先是一愣，隨後飛躥到林七夜身前，兇惡的對著孫悟空低吼。

變化為中年男人的孫悟空看到這隻狗，眉頭微微一挑。

“哮天犬……”

“乖，他不是壞人。”

林七夜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癩的頭，後者頓時溫順了下來，舔了一口他的手掌，搖身一變化作狗皮輪椅，讓林七夜坐了上去。

看到眼前這一人一狗如此親暱，孫悟空的眼中浮現出疑惑之色。

“你怎麼跟哮天犬這麼熟？”

“哦，這是我弟弟的狗。”林七夜頓了頓，加了一句，“我弟弟，就是楊戩。”

“？？？”

林七夜第一次在孫悟空的臉上看到了錯愕的神情。

他皺眉看著林七夜，似乎無法理解，自己曾經的勁敵兼好友，怎麼就變成了他的弟弟？照這麼一算，自己的輩分豈不是也掉下去了？

“具體的，一會路上跟你說。”林七夜解釋。

孫悟空微微點頭，轉身離開屋子，他站在院落之外，環顧著周圍層巒疊嶂的仙山仙宮，以及時不時掠過頭頂的仙鶴與仙神，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林七夜坐著輪椅從屋中出來，看到如雕塑般站在門口的孫悟空，默默停下輪椅綴在後方，沒有上前去打擾。

孫悟空在那裡駐足許久，長嘆了一口氣，輕車熟路的邁開步伐，向某個方向離去。

林七夜坐著輪椅跟了上去。

“嗯？七夜旁邊的是誰？”

恰好從安卿魚房裡出來的沈青竹見到這一幕，有些詫異的開口，“還穿著我們【夜幕】的斗篷……可我們不都在這嗎？”

他的身旁，百里胖胖看了離去的二人一眼，雙眸微凝，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也許是位故地重遊的故人。”

“故人？”

“我瞎說的，趕緊回房睡覺去吧，小爺我困了。”

“……”

……

一位位神仙駕著雲霧，飛掠過林七夜與孫悟空的頭頂，每當一位神仙離去，孫悟空便會淡淡的瞥他一眼，神情帶著一絲不屑。

論騰雲駕霧，這兩個人或許是天庭眾神的天花板，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選擇步行前往，一是因為林七夜身體尚未康復，還駕不了筋斗雲，二則是因為筋斗雲太容易被辨識出來，步行能夠避免不少麻煩。

現在的孫悟空還沒有出院，一旦大夏眾神發現孫悟空出現在天庭，必然會引起轟動，諸神精神病院的存在也會暴露，所以兩人還是越低調越好。

過了不久，孫悟空便在一座仙宮前停下腳步。

“我進去一趟，你在外面等我。”孫悟空扯了一下兜帽，將自己的臉徹底掩入陰影之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仙宮之外。

待到孫悟空消失，林七夜才抬頭看了眼仙宮前的牌匾：

“瓊膳宮？”

這是什麼地方？

看起來也沒有別的仙宮那麼仙氣出塵……住在這裡面的，是孫悟空的熟人？

林七夜無奈，只能獨自在仙宮門口守候，過了幾分鐘，孫悟空便從中走了出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唯一的區別在於，他的背上多了一隻黑色的大袋子。

林七夜好奇的想用精神力探知一下袋中究竟裝了什麼，但精神力剛剛離體，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只能暫且放棄了這個想法。

孫悟空扛著袋子，淡淡開口：“走吧。”

“猴哥，你要見的人已經見完了？”

“沒有。”孫悟空搖頭，

“現在正要去。”

林七夜懷著滿心的疑惑，跟著孫悟空穿過大半座天庭，來到了邊緣懸空的幾座神山周圍。

孫悟空四下張望一圈，確認沒有神仙在這附近之後，駕起一朵筋斗雲，帶著林七夜，一個跟頭就翻到了一座最高的神山頂端。

“汪——！”

剛一落地，林七夜身下的狗皮輪椅就驚撥出聲，林七夜迅速的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清涼的微風拂過青蔥的綠地，將山頂那三棵高聳千年神樹的樹枝吹的微微搖曳，蔚藍色的天空下，孫悟空變回了原貌，披著半件袈裟，扛著黑袋，緩緩走到了三顆神樹的中央。

他彎腰將黑色的袋子解開，從中拿出了兩塊厚重的木板，抱在懷中，盤膝靜坐在地，用手指蘊藏的一縷金芒，在木板上輕輕雕刻著什麼。

流雲漂浮，樹影搖曳。

神山之上，那隻古猿暗金色的毛髮輕拂，片刻後，他停下了指尖，站起身，走到神山最高處，將那兩塊石板深深地插在大地之中。

直到這時，林七夜才看清那兩塊木板的真容。

只見兩塊厚重的木板上，用彤紅色筆觸，分別勾勒著幾個大字：

——師弟豬悟能之墓。

——師弟沙悟淨之墓。

看到這兩行字的瞬間，林七夜怔在了原地。

他轉頭望著那尊佇立於兩塊木板之前的落寞身影，神情複雜無比。

林七夜的腦海中，再度回憶起時光剪影之中，那兩道倒在血泊下的妖魔身影……

原來孫悟空說的要見的人，是他們？

孫悟空看著兩塊簡陋的木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他一邊彎腰從黑袋中取出一隻只金色的華麗酒壺，以及眾多靈氣氤氳的仙果，一邊喃喃自語：

“呆子，老沙，這邊的材料有限，只能先給你們簡單的做個木碑了……不過，我給你們從瓊膳宮中，偷出了那玉帝老兒的晚膳，今天咱師兄弟幾個，也當他個玉帝，一起吃個痛快！”

孫悟空拿起一隻盛著仙釀的金壺，正欲傾灑在地，一個白衣身影便從另一邊走上神山，看到兩塊木牌前的孫悟空，微微一愣，隨後瞪大了眼睛：

“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