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迷惘

凝視著司小南的身形，消失在迷霧之中，西王母獨自佇立在原地，許久之後，長嘆了一口氣。

“不朽丹已入凡塵，這枚永生丹，看來也逃不了相同的宿命，只是如此一來……”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了眼頭頂無盡的虛無。

“天尊，這便是您想要的麼……”

……

林七夜一邊出神，一邊無意識的向前移動著，不知不覺中，已經見到了喀玉什邊防連的門口。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刻的邊防連內，安靜一片，從門外望去，空曠的場地中一個人都沒有。

從範圍上看，這裡也應該被捲入了時光剪影的範圍才是……怎麼這麼安靜？

林七夜沒有直接閃爍穿過緊閉的大門，畢竟這裡有很多的普通將士，在他們面前使用禁墟，恐怕會引來一些無端的猜疑，他徑直走到門口，與守在外面的邊防連將士交流了一番，很快安卿魚便從邊防連內走了出來。

“七夜，你回來了？”

“嗯。”林七夜環顧四周，“這裡怎麼這麼安靜？”

“哦，時光剪影剛開始的時候，我就來接管這裡了，我下令讓他們全都待在宿舍裡，不經允許不得出門。”

“不愧是你。”林七夜感慨了一句，“新兵們的情況怎麼樣？”

“還不錯，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之中似乎已經有不少人開竅了，還有一些人雖然看起來還有些迷茫，但親眼目睹了那場時光剪影之後，似乎也都有所悟。”安卿魚頓了頓，繼續說道，

“公格爾峰那邊的新兵，胖胖和拽哥正在帶隊過來，算算時間應該也要到了。”

安卿魚看了眼時間，不等他再說些什麼，林七夜便轉頭看向遠方，微微一笑。

“他們已經到了……”

邊防連外，一個披著深紅色斗篷的胖子，正帶著一百多位一瘸一拐，疲憊無比的新兵，往這裡走來，在隊伍的最末端，沈青竹叼著煙，靜靜守在最後。

這一百多位新兵，都是從連續六天的淘汰中倖存下來，登上公格爾峰的新兵，此刻的他們走路搖搖晃晃，身上也滿是泥汙，看起來像是一群叫花子，但他們的眼神，卻像是一柄柄被百般磨礪的寶劍，明亮無比。

林七夜放眼望去，盧寶柚，方沫，丁崇峰，李真真，這些熟悉的身影都在其中。

“七夜！”

百里胖胖看到林七夜，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林七夜微微點頭，目光在新兵們身上掃過，問道：“新兵們沒出事吧？”

“沒有，有小爺我在，能有什麼事？”百里胖胖拍了拍胸脯，“除了中途玉鼎真人虛影來了一趟，盯上了小方沫和盧寶柚之外，沒出什麼事。”

玉鼎真人？

林七夜思索片刻，心中便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方沫體內藏著的那隻白虎，本就是玉鼎真人座下的那一隻，他察覺到方沫的存在，過來看看也不奇怪。

“後來呢？”

“後來，小爺我跟他解釋清楚了，他就走了啊。”

林七夜點頭，轉身正欲離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胖胖，你怎麼知道，那位是玉鼎真人的？你應該不曾見過他才對。”

“他自己說的啊。”百里胖胖理所當然的開口。

“……哦。”

就在兩人聊天之際，曹淵走了過來。

“七夜，新兵們都已經集合完畢，我們是不是該讓他們收拾一下，準備回上京了？”

七日的魔鬼訓練，已經結束，不管結果如何，接下來的宣誓以及守夜人三件套的分發，都需要在上京市進行。

“我覺得在這之前，七夜你要先跟新兵們開個會。”一旁沉默不語的沈青竹，突然開口，“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從這次的訓練中領會到了一些東西，但還需要一個人來點醒他們，將他們的思想引領向正確的道路。

還有為什麼要設定淘汰制，把他們分流進入兩個不同的環境，這一點也需要向他們解釋清楚。”

“我也贊同。”安卿魚點頭，“訓練剛剛結束，現在進行總結是趁熱打鐵，效果最好，七夜你……七夜？”

安卿魚話說到一半，發現林七夜已經怔在了原地。

林七夜的目光掃過那些雙眸明亮澄澈的新兵，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朝氣，似乎每一個人都對未來充滿期待。

看著他們的眼神，林七夜的心微微一顫。

正確的道路麼……

林七夜心中閃過些許迷惘，他沉默片刻之後，拍了拍沈青竹的肩膀：

“拽哥，你替我去跟他們開會總結吧……我有些累了。”

話音落下，林七夜不等其他人說些什麼，轉過身，徑直向著邊防連外的一座山峰走去。

在場的眾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七夜。

曹淵看著林七夜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解的開口：“七夜這是怎麼了？”

江洱思索片刻，“也許，是真的累了？”

“我覺得不像。”

“卿魚，你覺得呢？”百里胖胖轉頭看向安卿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位團隊智囊的身上。

安卿魚思索片刻，長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

見安卿魚都看不出林七夜心中在想些什麼，眾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青竹站了出來，他看了眼林七夜離去的方向，緩緩開口：“我去看看。”

……

……

最近有點忙，再加上劇情有些卡，暫時只有兩更……等今天晚一點，看能不能連夜再憋出一章來，憋不出來就先兩更了哈~

陽光穿過雲霞，灑落在遠處連綿的雪白山峰上，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林七夜望著在邊境線外不斷翻騰的灰白霧氣，像是尊雕塑般坐在山頂，深紅色的斗篷鋪在積雪上，像是潔白世界中的一點紅墨。

一隻粗糙的手掌從他身後伸出，掌間捏著一包煙，其中一根菸卷突出煙盒，等待著被人抽取出來。

“來一根嗎？”

沈青竹的聲音從林七夜身後響起。

林七夜看到身前的煙盒，微微一怔，猶豫片刻之後，有些心不在焉的直接將整包煙接了過來。

看著空空蕩蕩的手掌，沈青竹愣在了原地。

“抽多了對身體不好。”沈青竹在他身邊坐下，又將那包煙奪了回來，從中抽出一根遞到了林七夜手裡，將剩下的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先給你一根，下次你要的時候，再來我這拿。”

“嗯。”

林七夜有些生澀的學著沈青竹，將煙叼在嘴裡。

沈青竹將手指湊到菸頭旁，輕輕搓出一縷火花，橙黃色的火光燃燒著白色的煙紙，縷縷煙氣飄散而出。

“咳咳咳……”林七夜劇烈的咳嗽起來。

沈青竹一邊如慈父般拍著林七夜的後背，一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將煙夾在指尖，望著腳下那座忙碌的邊防連，眸中閃過複雜之色，

“拽哥，你覺得……我是一個合格的守夜人嗎？”

“如果連身兼兩枚團體星海勳章，一枚個人星海勳章的林隊長，都不算合格的守夜人，那整個大夏都沒幾個合格的守夜人了。”沈青竹絲毫沒有猶豫的開口。

“我不是說功勳，那沒有意義……”

“為什麼功勳沒有意義？”沈青竹不解的開口，“如果連你為大夏立下的功績都無法評判一位守夜人，那該用什麼？”

“我是說思想覺悟這方面。”林七夜緊接著說道。

“思想覺悟？”

“就是無私，奉獻，捨己為人……類似這些。”

“……”

沈青竹表情古怪的盯著林七夜半晌，“你在說些什麼？”

林七夜愣在了原地。

“我們是守夜人，不是聖人，更不是思想家。”沈青竹搖了搖頭，“這些東西確實重要，但對我們來說，履行職責才是最重要的，要評判一個守夜人，我們應該看他做了什麼，而不是他的思想有多麼的光輝耀眼……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七夜沉默片刻，將在時光剪影中的所見所聞，全部說了一遍。

聽完後，沈青竹表情複雜的看著他。

“你想的太多了。”他說，“當守夜人，哪有那麼多苛刻的條件，我們所信奉的，只有紋章背面那四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