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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精神病院學病人

第 812 章 絕壁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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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壁問心

方沫怔怔的看著墜落的身影,陷入了沉默,他的腦海中,只剩下盧寶柚掙開他手臂那一瞬間的決然與驕傲。

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繼續緩慢的向著山頂爬去。

盧寶柚的身形急速的落下絕壁。

就在他即將摔入谷底,粉身碎骨的時候,絕壁之上的林七夜張開嘴,輕聲呢喃了一句什麼,一股旋風便從虛無中卷出,托住盧寶柚的身形,將其緩緩放在地上。

盧寶柚渾身上下的體力都已經被透支,他無力的躺在雪地之上,仰望著不見頂端的絕壁,閉上眼睛。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他喃喃自語。

風雪呼嘯,周圍的新兵們紛紛走上前,想要拉盧寶柚一把,但他就是這麼安靜的躺在雪中,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絕壁之上,正在閉目養神的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揚。

絕壁底端,正欲去攀登絕壁的蘇元與丁崇峰經過盧寶柚,後者看著那逐漸被雪掩埋的身影,正欲上前把他拉起來,一旁的蘇元便攔住了他。

“不用管他,他在專注的恢復體力。”

丁崇峰沉默片刻,還是嘆了口氣,走過盧寶柚的身邊,開始攀登絕壁。

時間流逝,到目前為止,已經有近半的新兵來到了絕壁之下,陸續的向上攀登起來。

蘇哲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的望著頭頂高聳入雲的絕壁,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苦澀。

“真是要命……”

他簡單的在原地休息了一會,便隨著大部隊開始登山。

在集訓營的時候,教官們早就教過極端環境下的生存技巧,其中也包含了徒手攀登這一項,不過礙於地形限制,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實踐過。

一口氣爬了近五分之一的路程,蘇哲才真正意識到,這事情有多困難。

他僵硬的卡在兩塊凸起的岩石之間,手臂的肌肉開始因痠痛而顫抖,逐漸稀薄的空氣讓他不得不加快呼吸的頻率,但即便如此,他的意識還是逐漸模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繼續一步一步的向著絕壁頂端爬去。

此時,已經不斷有新兵無法堅持,從蘇哲的身邊掉落下去,然而他們中只有極少部分人是像盧寶柚一樣,透支了全部體力,才從絕壁上摔落,大部分人都是感覺自己到了極限,主動跳了下去。

每當他們落地之時,都會有一股旋風穩穩接住他們的身體,避免受傷。

他們無力的躺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眼眸中浮現出絕望之色。

不可能的……

對他們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蘇哲努力的讓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自身的疲憊,咬著牙,一點一點的挪動著自己僵硬的身體。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絕壁之上,清晰傳來,迴盪在每一個正在攀巖的新兵耳邊:

“堅持不下去的話,不如放棄。”

林教官?

蘇哲一愣,他錯愕的抬起頭,看向若隱若現的絕壁頂端。

其他新兵,無論是正在登山,準備登山,亦或者是登山失敗的,同樣疑惑地抬頭看去,林教官的聲音,他們沒有不認識的。

“翻不過這座山,說明你們的實力與毅力並不拔尖,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執著於加入守夜人呢?”林七夜的聲音再度傳出,悠悠的在死寂的山谷中迴盪:

“大夏守夜人每年的死亡率,你們有了解過嗎?”

“一年內,平均每七個守夜人中,就會有一人戰死,這個犧牲速度甚至超過往年新兵補充的人數,這些犧牲的守夜人中,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在清剿‘神秘’的過程中戰死。”

“等到戰爭開始,你們這些新兵就要扛起守護城市的職責,你們真的準備好賭上自己的性命,去保護危難中的民眾了嗎?”

“如果沒有準備好的話,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需要再堅持,只要在這次的訓練中被淘汰,你們就可以中途退出,回到平凡的世界,遠離廝殺,犧牲與無盡的痛苦,你們不需要再去當站在萬萬人前的守夜人,而是安心的去成為那被保護的萬萬人。”

“這是在你們踏上守夜人這條無法回頭又荊棘叢生的道路之前,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林七夜的話音落下,下方的新兵們陷入了沉默。

絕壁之上,那些攀登到精疲力盡的新兵中,有人眼中開始浮現掙扎之色,有人則依然堅定不移的向上爬去,還有人痛苦的低吼一聲,閉上眼睛,屈從於內心的軟弱,從絕壁一躍而下。

蘇哲的手指死死的扣住絕壁的凸起,臉色蒼白無比,他的腦海中迴盪著林七夜的話語,神情掙紮起來。

他……真的準備好去當守夜人了嗎?

這幾個月的訓練,確實讓他改變了很多,跟之前那個宅男蘇哲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但正如林七夜剛剛所說,他真的做好犧牲自我的準備,去保護危難中的民眾了嗎?他真的準備好走上這條無法回頭的荊棘道路了嗎?

……未必。

說到底,他來參與新兵集訓,也只是因為他妹妹蘇元。

他清楚的記得那場車禍中,他與妹妹蘇元同時覺醒了禁墟,在那之後守夜人就主動找上了他們,收到招攬的第一瞬間,他本能的反應就是拒絕,畢竟他蘇哲只是個無形的妹控宅男,沒有那麼偉大的志向去守護世界。

如果不是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恰好看到蘇元偷偷的收拾行李,準備自己去上京加入守夜人,他或許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那座小小的縣城。

他必須得承認,蘇元一個人去守夜人,他不放心。

此刻,在風雪呼嘯的絕壁之上,蘇哲重新審視起了自己的初衷,一遍又一遍的叩問自己的心靈,是否已經做好了成為守夜人的準備。

答案是……他沒有。

這個答案在蘇哲腦海中湧現的瞬間,不知是有意或是身體已經瀕臨極限,他的雙手鬆開了絕壁的凸起,整個人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飛鳥,無力的從雲端墜落而下。

方沫的雙手攥住絕壁頂端的凸起,用力一抬,整個人從邊緣爬出,坐在了山峰的頂端。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是所有新兵中,第一個翻越絕壁,抵達山峰的人,也是最先完成第三段路程考驗的人。

方沫一邊活動著緊繃的肌肉,一邊看向頂峰的不遠處,只見一個披著深紅色斗篷的身影,正靜靜地盤坐在雪中,平靜的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每一個新兵的身體狀態,精神狀態,神情的掙扎,或者眼眸中的堅定,都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之下一覽無遺。

似乎是察覺到了方沫的目光,林七夜微微轉頭,對他笑了笑。

“表現的不錯,繼續努力。”

“謝謝七夜大人。”

方沫對著林七夜深深鞠躬,簡單的休養了一下身體,便繼續邁步向第四段路程走去。

林七夜轉頭,繼續他對於新兵們的監視與保護。

又過了許久,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攀上了絕壁的頂端,虛弱的倒在雪地上,眼眸中是無盡的疲憊。

他們是這一階段的第二與第三名,蘇元,丁崇峰。

兩人向林七夜行禮之後,也緩慢的向著遠處走去,但剛走了沒兩步,蘇元就停下了身形,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回頭鄭重的對林七夜說道:

“林教官,我覺得這種淘汰模式有些不妥。”

一旁丁崇峰的腳步突然停在了空中,表情有些僵硬。

“嗯?”林七夜轉過頭,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為什麼?”

“我理解您想要用這種每日淘汰的方式,最大程度上激發我們的潛能,去完成這段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路程,但這對於很多人來說,並不公平。”蘇元堅定的開口,

“身體素質,不該是評判一個守夜人是否合格的唯一標準,據我所知,有很多新兵擁有強大的禁墟,但自身的身體素質卻並不強悍。

在壓制禁墟的情況下,單憑體能來判斷他們是否有成為守夜人的資格,有些片面了。”

林七夜的眉頭一挑。

風雪中,蘇元就這麼默默的與林七夜對視,眼眸中沒有絲毫懼色。

過了許久,林七夜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這七天,從來就不是一個單純考核體能的過程……

正如我說的,這不是一場考核,而是一次授課。

而授課的內容……才剛剛開始。”

授課?

聽到這兩個字,蘇元一愣。

她想起來,早在飛機上的時候,林教官確實說過這是最後一次授課……但他想教的,究竟是什麼?

蘇元想不明白,但是她相信林教官,既然林教官這麼說了,那一定有他的深意。

“我知道了。”

蘇元點了點頭,與丁崇峰一起離開了這座絕壁。

……

“蘇元,你這是怎麼了?”

等到徹底離開絕壁,丁崇峰這才忍不住問道,“林教官設計這麼一場試煉,肯定有他的用意,我覺得你好像有點浮躁了。”

“或許吧……”

蘇元心不在焉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