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與離開

“剛給他包紮好傷口，他就自己離開了，應該是不習慣這裡的氛圍。”

“哦……”

“七夜，把他們都叫上吧，咱該吃年夜飯了。”

“好。”

在一片歡笑聲中，眾人落座，陳涵緊靠著林七夜坐在側面，看著桌上豐盛的菜餚，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再旁邊，便是嘻嘻哈哈的挨個給006小隊成員送勞力士當新年禮物的百里胖胖，默默磕著瓜子的曹淵，飄在空中與006小隊女成員談笑的江洱，還有拿著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往下嚥的沈青竹。

安卿魚蹲在院子中央，認真的擺弄著一塊黑色的鐵盒，不知是什麼東西。

桌子的對面，便是熱鬧嬉笑的006小隊。

李真真抱著白貓方沫，心不在焉的看了眼最中心那張空缺的位置，眼眸中浮現出擔憂之色。

“真真，放心吧，紹隊長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張正霆拍了拍她的肩膀，“來，吃菜！”

鐺——鐺——鐺！！

新年的鐘聲響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側頭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安卿魚眉頭一挑，輕輕拍了一下手中的鐵盒，在尖銳的呼嘯聲中，十數道焰火同時從盒中飛上天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下。

轟——！！！

驚天動地的爆鳴聲響起，絢麗的七彩焰火，如飛舞的流星火雨，急速的向著周圍展開，呼吸之間就覆蓋了整個上京市的天空。

剎那間，夜空被整個的照亮，如夢幻般瑰麗絢爛。

“臥槽！這特麼是煙花？”陸虎瞪大了眼睛，“這……這要是往地上放，都可以炸平上京了吧？”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袁罡端著酒杯，從桌旁站起，含笑著掃過眾人，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為了新的一年，乾杯！”

“乾杯！”

……

絢爛的焰火在空中綻放。

七彩的光影交錯，投射到上京市郊區的橋洞之下，小乞丐抱著雙腿裹在破爛的毯子中，看著頭頂瑰麗的焰火，眼瞳中滿是痴迷。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橋洞前的雜草荒地之上，只見一個裹著繃帶，步履踉蹌的身影，正在焰火的光芒下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獨眼的黑髮少年。

小乞丐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飛快的從地上爬起，看著走進橋洞，緩緩在對面的牆壁邊倚靠著坐下的盧寶柚，忍不住開口：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說了，今天會回來吃晚飯。”盧寶柚淡淡開口。

小乞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染血的繃帶上，雙唇微抿。

“你身上的傷……”

“小傷而已。”盧寶柚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沉默了片刻，“泡麵，買了嗎？”

“買了！”

小乞丐從橋洞的毛毯下取出兩盒泡麵，像是抱著寶貝般，輕輕放在了篝火邊的地上。

跳動的篝火之上，架著一隻被人丟棄的老幹部茶缸，一壺熱水正在咕嚕嚕冒著氣泡，小乞丐用毛毯裹著手指，小心翼翼的將其取下，倒入了泡麵之中。

盧寶柚坐在牆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幾分鐘後，泡麵的香氣在橋洞下蔓延，盧寶柚嚥了口唾沫，正欲伸手去拿自己那盒泡麵，小乞丐便突然開口：

“等一下！”

“嗯？”

盧寶柚不解的看向她，只見小乞丐又一路跑回了毛毯底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根帶有包裝的火腿腸，笑容燦爛的走到了盧寶柚的面前。

她用力將火腿腸掰成兩截，一截大的，一截小的。

她將大的那一截火腿，遞給了盧寶柚。

“喏，給你的。”

“我不記得有讓你買火腿腸。”

“這是我用自己的錢買噠！”

盧寶柚接過火腿腸，猶豫了片刻，“這是你自己買的，為什麼把大的給我？”

“你保護我，我照顧你，這不是很公平嗎？”

小乞丐微微一笑，在絢爛的焰火下，那雙眼睛閃亮如星辰，她舉起手中的泡麵，輕輕與盧寶柚手中的一碰：

“新年快樂，我的英雄。”

盧寶柚愣在原地。

……

除夕已過，嶄新的一年，已經來臨。

在絕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悅中時，忙碌的新兵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迴歸集訓營。

“方沫，你東西收完了嗎？”

“嗯，差不多了，走吧。”

已經變回人形的方沫揹著戰術包，提著黑匣，從四合院的廂房中走出，與李真真一起向著門外走去。

“我走啦！再過七天，我應該就能回來了！”李真真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著006小隊的眾人揮手。

張正霆等人含笑揮手送別。

“嘖，怎麼突然有種，自家的閨女被別人拐走的感覺？”一旁的陸虎小聲地嘀咕一句，“我看那個貓小子，是越來越不順眼了……”

“我複議。”張正霆默默舉手。

方沫與李真真剛走出四合院的大門，就愣在了原地。

滿是積雪的門旁，坐著一個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身影。

“盧寶柚？你怎麼在這裡？來了怎麼不進去啊？”李真真詫異的開口。

盧寶柚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沉默的站起身，糾結片刻之後，還是一咬牙，對著兩人伸出手……

“借……借我點錢。”

“這是……”

橋洞下，

小乞丐看著手裡嶄新的兩千塊錢，抬起頭，愣愣的看向面前的盧寶柚。

盧寶柚平靜的開口，“這是昨天火腿腸的謝禮。”

“可是，那根火腿腸才一塊錢啊？”

“它很好吃。”

“……”

“橋洞太冷了，換個地方住吧。”

小乞丐抿著雙唇，果斷的搖了搖頭，將錢往盧寶柚的手中塞去。

“這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再過兩個多月就成年了，到時候可以靠打工養活自己……”

盧寶柚輕盈的向後退了一步，小乞丐根本碰不到他的身體。

他最後看了小乞丐一眼，轉過身，提起腳邊的黑匣，便向著遠處走去。

“我的謝禮既然給出去了，就沒有退回來的道理……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等下次有緣再見的時候，再還給我吧。”

“等……”

不等小乞丐說完，盧寶柚便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小乞丐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兩千元，有些委屈的抿起了雙唇。

“可是，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

“人數齊了嗎？”

“齊了。”

林七夜看著眼前排列整齊的新兵們，微微點頭。

“全體上車吧。”

新兵們迅速的上車，車輛啟動，載著他們向遠方駛去。

車廂內，新兵們的精氣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跟三天前半死不活的狀態相比，經歷了短暫卻美好的假期的他們，整個人都是精神抖擻，眼眸中充斥著朝氣與期待，似乎在摩拳擦掌的準備著，去完成剩下的七天集訓。

“嗯？這個好像不是回集訓營的路線啊？”

“確實……這是要去哪？”

“離集訓營越來越遠了啊……”

坐在車上的新兵們，很快意識到了不對，紛紛交流起來。

但即便是跟教官們走的最近的李真真，都是一臉的茫然，之前吃年夜飯的時候完全沒聽林教官和袁叔叔他們提起過啊？

在新兵們的疑惑中，車輛在一片軍用機場中，緩緩停靠。

一架巨大的軍用運輸機，已經在機場中等候多時了。

不知為何，看到這架運輸機的瞬間，新兵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坐飛機？林教官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啊？”

“七天集訓？難道不是在集訓營裡集訓嗎？”

“都到這了，肯定不會是在集訓營啊！”

“歷屆的集訓，有帶著新兵坐飛機出去訓練的嗎？”

“沒有，這個真沒有……”

“……”

在新兵們的竊竊私語聲中，林七夜等人披著深紅色的斗篷，平靜的從車上走了下來，伸出手，對著軍用直升機遙遙一指。

“上飛機。”

不說去做什麼，也不說目的地，就這麼簡單的三個字，卻充斥著不容拒絕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