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饅頭與生肉

這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他們沒有戴面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呦，是你們幾個小兔崽子。"老頭見到這七個人，笑了一聲。

"孫老，這麼多年了，您還在食堂給新兵做飯呢？"面容清秀的王面見老頭來了，連忙站起身，恭敬的說道。

假面小隊的其他人也紛紛站起，對著孫老微微鞠躬。

"嘿，我這一把老骨頭，又上不了戰場，就只能在這破廚房發揮發揮餘熱了。"孫老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的說道。

"離開了這麼久，還真的挺懷念您老的手藝，這次又得麻煩您老了。"

"害，甭管那麼多，在這等著吧，我去給你們做幾道菜。"孫老提著勺子，轉身就往廚房走去，完全把新兵們當作了空氣。

有假面小隊在，其他新兵也不敢再攔孫老，只能皺眉看著盆裡的白麵饅頭和生肉，一動不動。

"吃吧。"林七夜伸手從盆裡拿出一塊白麵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很硬，而且沒有絲毫的味道，吃起來就像是在嚼蠟。

"我……我吃不下去。"百里胖胖看到生肉，覺得有些反胃。

"不吃，撐不過今天的訓練的。"林七夜啃著饅頭，淡淡開口，"而且以後上了戰場，誰也不能保證哪裡都有飯吃，不想餓死的話，就要早點學會適應。"

說完，林七夜又抓出來一塊生肉，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啃了一大口。

百里胖胖咬了咬牙，也從盆裡取出一塊饅頭啃了起來。

一旁觀望的莫莉糾結了許久，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抱著盆裡的生肉啃了起來，而站在他對面的曹淵已經面不改色的吃完了一整塊肉，震驚周圍新兵一整年。

沈青竹臉色微沉，冷哼一聲之後，也動手吃了起來。

慢慢的，開始吃食物的新兵越來越多，但絕大部分人還是一臉抗拒的站在原地，寧可餓著肚子也不肯吃眼前的東西。

二樓的房間中，洪教官低頭俯視著整個食堂，微微點頭。

"不錯，吃的下的人要比上一屆多，其中有幾個好苗子。"

"嗯，那個鄭鐘不愧是當特種兵的，吃起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那個林七夜也不錯，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沈青竹竟然也吃起來了……"

"哼，他就是個軍痞！"

"老洪啊，看人還是不能看錶象，我倒是覺得，他就是性格刺了些，本質上還是不壞的。"

"你還挺看好他？"

"人嘛，總是會變的，這一年的集訓會改變很多東西，等到他們離開這裡的那一天，誰知道會是什麼樣。"

洪教官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話說，都這個年代了，咱還有必要弄的這麼嚴格嗎？"旁邊新來的教官猶豫著問道，"就算再怎麼難，應該也不至於吃生肉吧？"

洪教官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八十多年前，守夜人剛成立的時候，正好遇上大災，到處都缺食物……那些年，前輩們都是啃著樹皮，嚼著草根，拿著刀和神秘拼命的！

就算現在經濟發達了，有些東西還是不能忘！每一屆來集訓的新兵，第一頓必須吃生肉！沒給他們吃草根和樹皮就很不錯了，這是我們守夜人的傳統，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依舊如此。"

洪教官頓了頓，睜開雙眼望著窗外，緩緩說道：

"直到有一天，這個國家不需要守夜人的時候，這些古老的傳統也會隨著那些不為人知的秘辛，永遠的埋葬在歷史之中……"

就在林七夜等人捏著鼻子吃生肉的時候，一股香氣突然出現在食堂之中，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齊刷刷的轉頭看去。

只見孫老拖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放著一疊疊菜餚，快速的走到假面小隊眾人面前。

"紅燒肉，小雞燉蘑菇，螞蟻上樹，清蒸鱸魚……嘶！這麼棒的嗎？！"漩渦看到滿盤的佳餚，嚥了口唾沫，眼睛都在放光。

"嘿嘿，小崽子們難得回來一次，當然得給你們做點好的。"孫老滿是老繭的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咧嘴笑道。

"謝謝孫老。"

"謝謝孫老！"

其他幾位成員紛紛道謝，然後就拿起筷子，有說有笑的大快朵頤。

咕嚕——！

安靜的大廳中，咽口水的聲音接連響起，就連剛剛還勉強吃的下白麵饅頭的新兵聞到這味道，瞬間又吃不下去了。

這兩百多雙餓死鬼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假面的大圓桌，彷彿下一刻就要衝上去搶吃的。

王面瞥了他們一眼，默默的把腰間的弋鴛擺在了桌上……

然後埋頭繼續吃了起來。

"我不服！憑什麼他們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就只能啃饅頭，吃生肉！"一位新兵忍不住吐槽。

"哼。"孫老臉色一垮，沒好氣的回答，"等你們這群小崽子從這營裡走出去，以後再回來的時候，我也給你們做這麼一桌大菜！"

就在這時，王面似乎想起了什麼，對著林七夜招了招手。

"七夜，一起來吃點。"

唰——！！

所有新兵猛地轉過頭，盯著正在啃生肉的林七夜。

林七夜揚了揚眉毛，猶豫片刻之後，端著自己的盆子走到了假面小隊的圓桌旁，坐了下來。

"來來來，吃點雞肉吧。"王面取過一個乾淨的小碗，開始給林七夜夾菜，

"漩渦，把那邊的魚肉給七夜夾幾塊過來。"

"好嘞。"

"那肉湯也來點，挺鮮的。"

"我去給他拿雙筷子。"

"飯呢？飯還夠不夠？不夠我這裡還有。"薔薇站起身來給林七夜盛飯。

假面小隊對林七夜的態度十分客氣，客氣到林七夜都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你們吃吧，我就是來問點問題的，我吃我這個。"

月鬼一愣，"有好菜你不吃，還吃生肉？"

"嗯。"

"哎……你看你身後的戰友們眼睛都綠了，真不來點？"

"我是新兵，我吃新兵該吃的東西。"林七夜果斷的搖頭。

見林七夜都這麼說了，假面小隊的眾人也只好坐了下去，王面讚許的看著林七夜，開口道：

"你是想問關於代理人的問題？"

"對。"

"問吧，只要我知道，都會告訴你。"

林七夜沉吟片刻，"代理人和神，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這個問題，問的就很深奧了……"王面思索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從本質上來說，代理人和神的關係其實就是兩個字，'契約'。"

"契約？"

"神由於某些原因，一般不會直接出現在人類的社會中，如果他們想要做些什麼的話，就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人來幫他完成，這時候，人和神就會形成一種神秘的契約。

契約的本質，其實就是交換，神將自身的部分神力給予代理人，而作為交換，代理人需要幫助神來完成某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