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等他

林七夜站在窗邊，晚風自破碎的玻璃中灌入，他看著柚梨瀧白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座‘人圈’裡，還出了一位人類天花板？而且看起來還很年輕。”紀念有些詫異的開口。

林七夜回過頭，看向那些牛郎，用日語問道：“那些怪物，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藍衣牛郎想了想，“大概是一個月前？最開始的時候，好幾天才會出現一次，然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到現在，一天已經至少會出現六七隻。”

一天六七隻？林七夜的眉頭微皺。

這些屍獸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大多數都在“無量”或者“克萊因”境，雖然對柚梨瀧白來說不是什麼有威脅性的敵人，但如果每天都要滿世界跑，與這麼多屍獸交手，也是一種巨大的負擔。

最重要的是，柚梨瀧白的身體尚未完全痊癒，只是在依靠藥物壓制實驗的後遺症。

他的實力很強，但他的身體卻遠比想象中的虛弱。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亂套了。”另一位牛郎苦澀的開口，“從天而降的怪物，四處爆發的戰火，還有莫名其妙的惡疾……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這個國家已經面目全非了。”

“惡疾？什麼惡疾？”

“紅眼狂躁症。”藍衣牛郎解釋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病就開始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沒有人知道它是怎麼出現的，也沒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傳播，凡是得了這種病的人，眼睛都會泛著紅意，行為舉止極度狂躁，且帶有極強的攻擊性。

傳聞，現在日本百分之六十的人群都已經患上了這種病症，導致各地的犯罪率與死亡率飆升，就連警署都已經無法維持秩序，被暴動的人群直接攻破。

商鋪關門，企業倒閉，沒有染上這個病的人，基本都躲藏在家裡不敢外出。現在這個國家絕大部分割槽域，都已經變成了混亂無序之地。”

紅眼狂躁症？

聽到這個詞彙，林七夜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漁村內見到的那些瘋狂的村民，從外部症狀來看，兩者十分吻合。

也就是說，現在在“人圈”內肆虐的，被稱為紅眼狂躁症的惡疾，其實是紅月汙染的一種體現？

紅月雖然在侵蝕八咫鏡，但是並沒有直接照射進來，相應的汙染強度也要比漁村時低的多，所以中了紅月汙染的人，才會陷入狂躁暴動的狀態之中，卻又沒有完全喪失理智。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圈”中的這些人，早晚會徹底淪陷在紅月的汙染之中，即便不被屍獸屠殺，也會自相殘殺而死。

“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還在營業？”紀念疑惑的問道，“牛郎，都這麼有職業精神的嗎？”

“……不，我們還在營業，是因為這是家主的命令。”藍衣牛郎搖了搖頭，

“這傢俱樂部，是家主為了某人專門開的，家主說過，不管外面有多亂，就算天塌下來，就算風祭家已經不在，這傢俱樂部也必須開著。

這樣，當有一天那人回來的時候，一看到這座全日本最顯眼的俱樂部的名字，就會知道……

他們，一直在等他。”

風祭家……

聽到這三個字，林七夜先是一愣，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

他從破碎的視窗躍下，穩穩的落在俱樂部的大門前，抬頭看向俱樂部上方那極其顯眼的黑金色招牌：

——淺羽俱樂部。

“柚梨奈……”

林七夜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喂！你突然翻下去幹嘛？”紀念走到窗邊，不解的問道。

林七夜站在俱樂部的大門前，沉默了許久，抬頭說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隨後，他便轉身向著某個方向跑去。

見林七夜莫名其妙的離開，紀念的頭頂飄出了一連串的問號，她聳了聳肩，又坐回了真皮沙發上。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包廂正對面，懸掛在俱樂部大廳最上方的黑色巨幕上，在巨幕的表面，白色的字型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的名字，每一個名字的後方，都鑲嵌著不同數量的閃爍的水晶，在藍紫色的燈光下散發著夢幻的光輝。

“近藤健人，零顆……名倉陽太，一顆……”紀念從下往上，逐個念出了鐫刻在巨幕上的名字，“那些是什麼？”

“是整個日本的牛郎業排名。”藍衣牛郎解釋道，“這座俱樂部剛建好的時候，家主就召集了全日本所有有名氣的牛郎店，舉行了這場排位賽，一顆水晶，就代表有客人打賞十萬円，最終按水晶的多少決定人氣牛郎的排名。

只可惜，這個活動剛剛舉辦起來，世界就陷入了混亂，其他的牛郎的全部倒閉關門，就只剩下我們這些人還掛在榜單上。”

紀念的目光掃過巨幕，絕大多數人的名字後面空空蕩蕩，一塊水晶都沒有，只有寥寥幾人的名字後面，掛著零星的幾顆。

紀念咂了咂嘴，“你們這個生意，屬實有點慘淡啊？”

“這種關頭，誰還會來牛郎店消費？能有一兩顆已經很不錯了。”藍衣牛郎自嘲的笑了笑。

紀念的目光逐漸上移，最終定格在了榜單的最頂端，輕咦了一聲。

“這個第一名的名字，為什麼是金色的？而且他後面為什麼沒有水晶，只有一塊黑曜石？”

藍衣牛郎的目光凝視著那個金色的名字許久，無奈的笑了笑，“那位，跟我們可不一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場所謂的排位賽，本就是因他一個人而存在的，甚至連這家全日本最大的牛郎俱樂部，也歸屬於他的名下，他才是這裡真正的老闆。

他的名字後面沒有水晶，是因為……這塊巨幕，根本放不下。

榜單剛掛起的第一天，家主就以私人的名義，給他打賞了十億円，摺合一萬枚水晶，位居日本榜首。

從這個活動開始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了……有沒有人參加，其他人有多少打賞，末日是否降臨，這都不重要。

就算只有他一個人參賽，家主也會用最風光，最震撼的方式，讓那位登上日本第一牛郎的寶座……

日本第一牛郎，淺羽七夜。”

“你們家主，真是霸道啊？”紀念忍不住感慨了一聲，“不過這個名字……淺羽，七夜……七夜……”

紀念一遍又一遍唸叨著這個名字，聯想到剛剛林七夜的神情，某個大膽的想法，突然湧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轉過身，看向林七夜離去的方向，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不會吧……”

……

風祭家。

寬敞的屋子中，柚梨奈獨自跪坐在桌前，兩雙筷子整齊的擺放在桌上，她的身前，兩份已經涼透的豬扒飯，分毫未動。

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攥起。

她看了眼牆上掛的時間，對著屋外喊道：“拓也，瀧白回來了嗎？”

風祭拓也走進屋中，表情複雜的看了眼桌上的兩份豬扒飯，搖了搖頭，“沒有……”

柚梨奈無奈的嘆了口氣，端起兩份涼透的豬扒飯，轉身向廚房走去。

“家主，要不您自己先吃點吧？瀧白剛給家裡打了電話，說他短時間內還回不來。”風祭拓也忍不住說道，“您今天白天跟我們去鎮壓暴動，已經很累了，再不吃點東西的話，身體會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