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9 章
陪伴我的黑道公主殿下
聽到這句話，柚梨黑哲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與喜悅。
“你都知道了？”柚梨黑哲問道。
“知道了。”柚梨瀧白猶豫片刻之後，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柚梨黑哲一愣。
“看來我沒有說過呢……”柚梨瀧白伸出手，指了指柚梨黑哲頭頂的虛空，說道，“除了血條，藍條，buff狀態……在資訊欄的最上面，寫著名字哦。
大叔的頭頂上，從一開始就寫著‘柚梨黑哲’四個字。
最開始在路口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也姓‘柚梨’，可真是巧呢……
但後來我在人間待久了才發現，這是代代相傳的姓氏，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就是那個人跟我說過的‘父親’。”
柚梨黑哲的嘴巴微張，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麼一直沒有說？”
“因為，我怕我說了，你就不會像之前一樣陪在我身邊，和我一起打遊戲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說了之後，會發生什麼，該怎麼做。”柚梨瀧白抿嘴看著柚梨黑哲的眼睛，似乎是有些愧疚。
柚梨瀧白自小在【淨土】長大，根本沒有接受過有關於這方面的資訊，為了方便控制他，神諭使也在刻意的隱去他父母的存在這個現實，這就導致柚梨瀧白在如何與父母心相處這件事上，屬於徹底的白紙。
他不敢，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的，去維持與這個男人之間的默契。
正如柚梨黑哲一樣。
“而且，我不是說了嗎？”柚梨瀧白眨了眨眼，“你問我如果父親真的來了的話，我會說些什麼……
我說，或許，我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坐下來玩一局遊戲？”
柚梨黑哲一愣，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原來你當時喊我去打遊戲，是這個意思……”
自己這個兒子……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不愧是我柚梨黑哲的兒子！
柚梨黑哲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但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再度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而下，浸染了他的黑色亮片西服的衣領，他腰間的那朵枯萎的玫瑰，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截，隨著捲起的一道微風，飄零無蹤。
柚梨瀧白那雙十字星的眼眸，注視著柚梨黑哲的身體，那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眸浮現出焦急與迷茫。
他想救柚梨黑哲，但他只會打遊戲，對於如何治病救人，他是真的一竅不通……
“瀧白，我的時間不多了。”柚梨黑哲咳了許久，嘴角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意，“你的那封信下面的另外一封，是給你姐姐的，你記得要找到她，把這封信交到她的手裡，以後……你要和她好好相處。”
“還有，你雖然喝下了病災的γ試劑，但這只是暫時的延緩了你的病情發作，那裡有一個叫安卿魚的外來者，他可以治好你的基因缺陷，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會回來找你的。”
“那些名為【夜幕】的年輕人，對我們柚梨家有恩，如果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要幫助他們……”
“父親。”柚梨瀧白緊接著開口，“你先不要說話，我想想辦法……我一定能讓你活下來。”
他緊盯著柚梨黑哲頭頂那近乎見底的血條，眼眸中滿是焦急之色，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眼眸中的十字星如星辰般亮起！
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的領域急速的張開，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畫素風格的青蔥綠草自柏油路面生長而出，漆黑的夜色化作蔚藍的晴空，現代的房屋和街道早已消失不見，遠處的草地盡頭，有著一團燃燒的篝火，幾隻赤紅色的豬頭人正圍在火邊，興奮的舞動著。
這不再是東京。
這是柚梨瀧白的……遊戲世界。
空氣中一塊塊半透明的面板彈出，密密麻麻的將柚梨黑哲覆蓋其中。
“玩家：柚梨黑哲。
狀態：瀕死。
屬性：力量：32；體魄……”
“正在對目標使用大型治療藥水……道具使用失敗，您無法對除自身之外的玩家使用道具。”
柚梨瀧白的眼中浮現出怒意，他眼眸中的十字星瞳孔再閃，周圍的環境驟然變化，從西式的幻想大陸，變成了一片賽博朋克風格的霓虹街道！
一塊麵板自虛空中彈出：
“正在對目標使用S級基因藥劑……道具使用失敗，您無法對除自身之外的玩家使用道具。”
柚梨瀧白的瞳孔再閃！
這次，換成了一個古老日風的武俠遊戲場景。
“正在對目標使用和風一氣丸……道具使用失敗，您無法對除自身之外的玩家使用道具。”
場景再換。
“正在對目標使用超級飯糰……道具使用失敗，您無法……”
“……道具使用失敗……”
“……使用失敗……”
柚梨瀧白周圍的遊戲世界瘋狂的變換，他身後的白髮一根根的飄起，眼眸中的十字星辰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人類天花板級別的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而出！
他切換場景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領域中已經出現了一塊塊飄零的世界碎片，透過這些碎片，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同的遊戲世界。
在這些遊戲世界的碎片中，柚梨瀧白竭盡全力，瘋狂的搜尋著！
然而，他搜遍了他的3291個遊戲世界，都沒有找到能夠治好柚梨黑哲的辦法……
說到底，他的能力是另一種形式的“造物”，只不過這種“造物”以遊戲的形式被具象化出來，而且具象化出來的一切超自然物品，都只能作用於他本身。
他的遊戲，他的道具，他的一切……只因他自己而存在。
他救不了柚梨黑哲。
眼看著柚梨瀧白周身不斷誕生泯滅的遊戲世界，柚梨黑哲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夠了……已經夠了，瀧白。”他蒼白的嘴角，勾起一個欣慰的弧度，“我啊……看到你們姐弟好好的，我就很滿足了。
我花了半輩子，救下了我的女兒，兒子，
現在，我要去陪伴我的黑道公主殿下了……
沒有我在她的身邊，她一定很寂寞吧？
瀧白，
父親我……該走了。”
紛亂的遊戲世界殘影中，柚梨黑哲倚靠著身後的斷牆，雙眸緩緩的閉起……
周圍不斷泯滅誕生的遊戲世界，突然一滯。
柚梨瀧白抱著柚梨黑哲逐漸冰冷的身體，親眼看到了他頭頂的血條歸零，名字暗淡了下去……
他呆在了原地。
“父親……”他抱著柚梨黑哲的屍體，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失去一個人，該是什麼感覺，他只知道，現在的他內心空落落的，很壓抑，很難受。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證一個生命的消亡。
而這個消亡的生命……還是他的父親。
他看著懷中那張陌生而蒼老的面龐，不知為何，腦海中再度回想起了和那個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他穿著一身騷氣的亮片西裝，腰間插著一支凋零的玫瑰，微笑著走到他的面前。
“你好，我是日本第一牛郎，京介。”
他說牛郎是個幫人解決煩惱的職業，他做到了。
這段日子，柚梨瀧白真的很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
他見識到了無數的好遊戲，遇到了一個能夠陪他一起玩耍的人，吃到了他親手做的美味的咖哩豬扒飯，一起熬夜打通了無數個關卡……
在這期間，柚梨瀧白其實也看出來了，京介根本就不會打遊戲，也沒有打過多少遊戲，他的愛好並不是這個……
但為了柚梨瀧白，他還是會偷偷上網抄別人的解說評論，第二天再口若懸河的跟柚梨瀧白複述一遍，神情說不出的得意。
或許正如安卿魚所說，
他對柚梨瀧白，是特殊的。
所以，他不用去懷疑，柚梨黑哲……就是他的父親。
“父親……”柚梨瀧白輕聲開口，“請您……永遠的，陪伴在我的身邊吧。”
他周身不斷誕生泯滅的遊戲世界，突然倒卷，將他懷中的柚梨黑哲的屍體覆蓋其中，無數的資料與面板在虛無中跳出，將這個男人的形象徹底保留，永遠的定格在了柚梨瀧白的每一個遊戲世界中。
古武遊戲，科幻遊戲，魔法遊戲，畫素遊戲……
3291個遊戲世界中，同時出現了一座高大偉岸的中年男人的形象，他穿著一身騷氣的亮片西裝，腰間插著一根盛開的紅玫瑰，一絲不苟的梳著頭髮，他站在每一個遊戲世界的中央，微笑著看著前方。
他頭頂的虛無中，靜靜地懸浮著一塊麵板：
“
日本第一牛郎——京介；
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柚梨黑哲。
”
他的現實中，柚梨黑哲已經死了。
但在遊戲中，柚梨黑哲卻以NPC的形象，永遠的留存在柚梨瀧白的身邊。
這是柚梨瀧白，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柚梨瀧白深吸一口氣，雙眸中璀璨的十字星辰逐漸暗淡，他周圍的遊戲世界逐漸淡化，最終重新站在了街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