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6 章
試劑到手
深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的壁面上晃動,安卿魚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灰意,開始解析這團液體的資料,片刻之後,他對著一旁的京介大叔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已經可以了。”
京介大叔因透支與疲憊,雙眸之中滿是血絲,他聽到安卿魚的這句話,眼眸中閃過一抹喜色。
但很快,這抹喜色便消失了。
他雙眸中燦金之色並沒有褪去,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地上嘴角含笑,如置身於天國的病災,表情逐漸冰冷了下來。
現在,病災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京介大叔催動手中的【迷瞳】,將沉浸於歡樂之中的病災,緩緩引入另外一個幻境……
一個兇殘,恐怖,足以將神諭使的尊嚴撕碎燃盡的幻境。
病災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隨後,他的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似乎在承受著什麼極致的痛苦。
京介大叔用【迷瞳】支撐柱身體,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那雙燦金的眼眸冷漠的俯視著沉浸在痛苦幻境中的病災。
他抬起手,將手中的金色長刀,緩緩向著病災的胸膛刺去……
“墮入地獄吧……”京介大叔冰冷開口。
當刀鋒觸碰到病災身體的一瞬,病災猛地從噩夢中甦醒,滿頭冷汗的他尚未回過神,一截冰冷的刀鋒已經刺入了他的心臟之中!
京介大叔握著【迷瞳】,微微旋轉,無情的攪動著病災的心臟!
病災噩夢中殘餘的痛苦尚在臉上,下一刻,他的生機就被無情泯滅,那雙瞪如銅鈴的眼睛驚恐的盯著京介,眸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刺啦——!
京介大叔拔出金色長刀,隨手將刀身上浸染的鮮血揮灑在地,他眼眸中的燦金逐漸褪去。
他殺了病災。
等到那燦金徹底褪去的瞬間,京介大叔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他彎下腰,劇烈的咳嗽起來,每咳一次都會帶出大量的鮮血。
“迦藍,把他丟到天上去,越高越好。”安卿魚來不及去檢視京介的情況,立刻對著迦藍說道。
迦藍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步踏出,拎住了病災的衣領,用力將其向著天空擲去!
病災的身體在恐怖的動能下飛上夜空,左眸中的光圈劇烈的閃爍,幾秒鐘後,一團刺目的火光轟然爆發,再度照亮了大片的天空。
頭頂的火光洶湧之下,京介大叔的身體在血泊中站起,他將【迷瞳】收入鞘中,走到了安卿魚的面前。
“是γ藥劑,而且分量很足。”安卿魚將手中的試管遞給他,“給你兒子喝下去之後,能夠再讓他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等我徹底研究破解了他的基因缺陷,研製出相應的藥劑之後,就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京介大叔接過藥劑,沉默了片刻,看向安卿魚的眼中滿是複雜。
“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安卿魚眉頭一挑,“幫你,也是幫我自己。畢竟……我對所謂的造神實驗,也十分感興趣。”
不等京介大叔表情變幻,安卿魚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沒有神諭使那麼喪心病狂,我只會在我自己的身上做實驗,你兒子我是絕對不會碰的,最多就只是要兩管他的血。”
聽到這句話,京介大叔才放鬆了下來。
“更何況……我,也有父親。”安卿魚停頓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我雖然救不了你,至少,我有能力讓你的兒子活下去。
我能為一位‘父親’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京介大叔看著安卿魚的眼睛,許久之後,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謝謝。”
“不客氣。”
京介大叔深吸一口氣,緊攥著手中的試管,轉身向著城市的某個方向走去。
“跟我來吧,我帶你們……見見我兒子。”
東京塔下。
病災的身體在不遠處的夜空中綻放成絢爛的煙火,如流星火雨散落至都市之中。
林七夜見到這一幕,表情反而更加凝重起來。
“看來,現在的神諭使只剩下我了。”獄災的臉上再也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如深淵般平靜。
自從【淨土】毀滅後,獄災就知道神諭使算是徹底完了,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必要再去維護什麼所謂的神權,現在的他彷彿又回到了迷霧降臨之前,成為了【淨土】集團的董事長,一個渴望著觸碰神蹟的資本家。
當柚梨瀧白出現的時候,他曾以為自己距離神蹟已經不遠了……
但現在,他才知道,人類,終究只是人類。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林七夜將雙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平靜的開口,“只要你不死,雷獸就不會被啟用,我會將你永遠的困在這‘人圈’之中……直到毀滅的來臨。”
“毀滅的來臨?”
獄災並不知道上邪會的計劃,也不知道如今高天原的“人圈”已經成為了世界風暴的中心,在他看來,現在“人圈”所面對的威脅,只有林七夜這幾個人而已。
林七夜搖了搖頭,並沒有給獄災解釋的意思,瞬間將【斬白】拔出,身形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獄災的眼眸微眯,任憑他用何種手段,都無法找到林七夜的位置,他索性閉上了雙眸,靜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嗖——!
一抹漆黑的刀芒自虛空中劃出,停在了獄災的咽喉之前。
林七夜一手握【斬白】,一手握【黑繩】,眉頭緊緊皺起。
“你為什麼不躲?”
“我為什麼要躲?”獄災冷笑起來,“你用五柄禍津刀斬出的那一刀,已經將我的身體破壞了大半,其他神諭使也都已經葬身了,再這麼打下去,我也不會是你們的對手……
來啊,殺了我。
讓我見識一下,器靈雷獸毀滅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景。”
林七夜看著獄災那雙淡漠的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你瘋了。”
“不,我沒瘋。”獄災搖頭,“如果你也站在眾生之上,低頭俯視他們百年,親眼目睹了人類社會的更迭與發展,你也會厭倦的……
人類的世界,太渺小,太無趣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遠都在為了那幾個可笑的東西在奔波,金錢,權力,繁衍……如螞蟥般一波又一波的出生,如螻蟻般在社會中浮沉,得不到的就嫉妒,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雖然確實有些不一樣的人,在這滿是汙泥的世界中秉持著本心爬行,但那又怎麼樣呢?
不過數十載,他們終究還是一捧黃土。
人,也就那樣。”
獄災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匍匐在雷雨之上的雷獸,平靜的開口:
“這百年,我已經厭倦了,我不想再去看這無趣的人類世界,也不想再這麼空虛的活下去……
一日不能成神,便一日無法脫離這片苦海。
但這百年的時間,我唯一學到的一件事情,就是……人類,終究是有盡頭的。
人,根本就不可能成神。
既然不能成神,那我也沒有繼續掙紮下去的必要了,
至少……
我要在瀕死之時,再見一次那可望而不可得的……神明偉力!”
獄災的話音落下,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中閃爍出一抹精芒,他飛快的抬起右手,按向自己的胸膛!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迅速的反應過來,想要去阻止獄災的動作,但幾根漆黑的牢籠圍欄自泥土中飛射而出,拖住了他的腳步。
就在這一瞬間,獄災的右手猛地刺入了自己破碎不堪的身軀,掰斷了兩根已經變形的黑色鋼骨,握住了那顆猩紅跳動的心臟!
然後……
用力將其捏碎!
剎那間,他左眸中的光圈收縮,一根根黑色的牢獄圍欄自地面刺出,深深地扎入了獄災的身體,像是一座無法擺脫的牢籠,將其死死困在其中。
鮮血噴濺而出,他的生機急速的消散!
他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毫無生機的身體中,只有他的眼眸,依然明亮無比!
他的意識依然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