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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臉上的喜悅都被定格，他們僵硬的轉過頭，看向出口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毅飛錯愕的轉過頭，只見安卿魚正平靜的握著槍，黑洞洞的槍口處，一縷青煙逐漸消散。

李毅飛呆滯了幾秒，疑惑的開口：

"安卿魚？你為什麼開槍？"

安卿魚站在那，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李毅飛才反應過來，緩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

咔噠噠！

彈殼掉落在地，蕩起清脆的嗡鳴。

在他的後腦處，三個淺淺的彈坑正在逐漸癒合，只有幾縷鮮血從中溢位，被李毅飛一抹，便再也了無痕跡。

李毅飛看著自己手上的幾縷鮮血，喃喃自語。

"我捱了槍……為什麼沒死？"

他抬起頭看向林七夜，伸出沾有鮮血的手送到林七夜的眼前。

"喂，七夜，你看我，我為什麼沒死？"他的瞳孔微微顫抖，"我是不是……覺醒能力了？"

在他的身前，林七夜滿臉複雜的看著他，半晌之後，微微搖頭。

"你沒有覺醒能力……

你，

就是難陀蛇妖。"

李毅飛聽到這句話，瞳孔驟然收縮，他踉蹌的向後退了兩步，接連搖頭。

"不可能，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蛇妖？！我是李毅飛啊！"

林七夜搖了搖頭，一步走上前，伸手在李毅飛胸前用力一扯！

嚓啦！

校服的拉鍊斷裂，露出了李毅飛的胸口，在那裡，一個淡淡的槍痕如同烙印般靜靜的躺在那裡。

"你是難陀蛇妖，或者說……你是難陀蛇妖的一部分，

你留下的遺褪能騙的了別人 ，

但是騙不了我。"

"不……這不可能！"李毅飛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槍痕，不停的搖頭，"我不可能去殺人，更不可能是怪物……"

"李毅飛……"林七夜拽著李毅飛的衣領，將他的頭拉到自己的面前，緊盯著那雙惶恐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

噌——！

兩團金色的熔爐從林七夜眼中燃起，熾天使神威傾瀉而出，瘋狂湧入李毅飛的精神世界。

僅是片刻的功夫，李毅飛的雙眼一翻，乾脆利落的暈了過去。

可下一刻，一隻有力的手掌猛地握住了林七夜的手腕，李毅飛的雙眼突然睜開！

那是一雙妖異的豎瞳，古波不驚，深邃無比。

"有意思……你是怎麼發現的？"李毅飛的聲音深沉而又平靜，"憑你'盞'境的感知力，應該看不破我的偽裝才對。"

"我確實沒有看破，否則早在事務所地下你就已經穿幫了。"林七夜眼中的火焰仍然沒有熄滅，"自從進入學校以來，發生的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但又到處透露著詭異。"

"你的意思是……你是推理出來的？"

"算是吧，你留下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

"哦？"李毅飛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說說。"

"第一處疑點，就是你的病假條。"林七夜平靜的開口，"今天早上你進教室門的時候，是帶著病假條進來的。"

"那又怎麼了？"

"按照你的陳述，你是在昨晚放學之後發現自己忘記帶作業本，回到學校才目睹了劉小豔吃人的場景，在那之後，你便倉皇逃離學校，找到了身為守夜人的我們……

那麼 ……你的病假條，是什麼時候辦的？"

林七夜冷笑兩聲，"你別告訴我，昨晚在目睹了吃人之後，你便猜到了今天會和我們一起行動，特地去教務辦辦了病假條，要知道那時候教務辦早就下班了。

所以，只剩下兩種可能。

第一種，那就是你原本就辦好了病假條，打算今天逃學出去玩，卻好巧不巧的在昨晚遇到了吃人畫面。

第二種……就是你其實早就知道我們會來，甚至早就做好了和我們一起進來的準備。"

李毅飛沉默半晌，"繼續說。"

"第二處疑點，就在於女生宿舍陽臺上的幾塊人皮。

按理來說，難陀蛇妖是種非常謹慎小心的生物，它既然已經在人類社會隱藏了這麼久，就絕不可能這麼大搖大擺的把人皮掛在陽臺，這樣暴露的風險太高了！

可它又偏偏這麼做了……一開始我並沒明白這麼做的含義，但後來我才想明白，它是故意在暗示我們，它，就在這座宿舍樓裡。

它想讓我們找到它！"

林七夜看著李毅飛的眼睛，"然後，你就出現了，你出現的莫名其妙，就像是特地想要引走紅纓，引發全校的暴動！

然後，李毅飛就像是救世主般站了出來，帶領著一眾學生，成功的抵禦了蛇妖子嗣的進攻，簡直是教科書般的生存模版！"

"其實這時候，我還是沒往你的身上去想，真正讓我對你起疑心的，是安卿魚。"林七夜的目光落在身後的安卿魚身上。

李毅飛的脖子詭異的直接扭到腦後，打量著那個戴著眼鏡的瘦弱少年。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圍攻我們的蛇妖子嗣的數量一直很奇怪。

當那些蛇妖子嗣剛剛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往樓上衝，只有我們教室用桌椅擋住了門窗，據守在教室內。

當時絕大多數的蛇妖要麼去了四樓，闖你們的樓道，要麼停留在一樓，斷掉所有人的去路，真正停留在三樓試圖衝擊我們教室的，只有兩隻。

一般來說，當一群獵手的視野範圍內出現兩種獵物，一種較為強壯，難以攻克，而另一種較為薄弱，唾手可得的時候，它們通常會圍攻那隻薄弱的，也就是我們。

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資訊差，其他的蛇妖子嗣被你們吸引去了樓上，不知道三樓還有我們這一群人存在，但後來我發現，這些蛇妖的視野是相通的。"

安卿魚頓了頓，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它們明知道自己腳下就有一塊肥肉，卻依然無動於衷，就好像是……

它們故意留著我們一樣。"

"後來，李毅飛就帶著一群人神兵天降，來解救我們。

殺完了兩隻蛇妖子嗣後，引動了樓下的六隻蛇妖子嗣圍攻，這個數量同樣很微妙，能給我們帶來極大的壓力，卻又不會直接讓我們失去抵抗能力！

哪怕它們再多上來一隻，我們當時也抵擋不住，可是它偏偏沒有。

就在林七夜即將抵達的時候，那六隻蛇妖子嗣又突然發力，把我們逼到了絕境……這一切太巧合，又太詭異！"

"就憑這些，你就懷疑我了？"李毅飛眉頭緊緊皺起。

"不，真正讓我懷疑你的，是蛇妖子嗣砍斷你們粗繩的這個行為。"安卿魚搖了搖頭，"當時你們繩降下來的時候，兩隻蛇妖並沒有看見這一幕，它們按理來說並不知道這條繩子的存在。

可偏偏後續的六隻蛇妖子嗣，一上來就精準的砍斷了粗繩，就好像它們很清楚這是你們的退路一樣。

蛇妖子嗣斬斷了它們本不該看見的東西，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在我們之中，還有一個與它們共享視野的存在！"

安卿魚攤了攤手，"當然，當時我對蛇妖並不瞭解，後續的結論也是我和林七夜交換過資訊後才推理出來的。"

李毅飛的豎瞳緊盯著安卿魚，冷笑了兩聲，"早知道你這麼聰明，一開始就該殺了你。"

"還有，每次蛇妖出現的時候，你都不在場。"林七夜繼續說道，"第一次遇到蛇妖是在女生宿舍，我問你，當時你向吳淑潔表完白之後，在你回到高二教室前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在剛剛林七夜他們與蛇妖本體戰鬥的時候，你同樣以探尋其他倖存學生離開，這更篤定了我心中的判斷。"安卿魚接著說道。

李毅飛看了看安卿魚，又轉頭看了看林七夜，

自嘲的笑了兩聲，

"我怎麼就碰上你們這兩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