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0 章
第一位入侵者
林七夜離開三分鐘後,一個白袍身影突然憑空出現在淺灘之上。
那是一個面容肅穆的中年男人,眉心處有一道深紅色的長痕,他的雙眸平靜的掃過這片漆黑的淺灘,最終落在了那道被踩亂的黑色魔法陣之上。
他的左眸突然收縮,一道微不可查的白色光圈在他的眼球中轉動,鎖定了地面的那道黑色圖痕。
“成分解析中……”
“成分解析完成,含有木炭,鹽,砂岩,石英……未發現神性痕跡。”
“檢測到微弱的精神力反應,判定為觸動神怒的入侵者遺留,危害等級分析中……已知資訊過少,危害等級分析失敗。”
一連串的電子音迴盪在白袍男人的耳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張開嘴,喃喃自語:
“又是一個入侵者……這兩年內,已經有過數次外來者入侵記錄,而且登陸地點都相差不遠……他們究竟是怎麼避開神明大人的監視,又是從哪裡進來的?”
他凝視了那黑色的圖案片刻,抬起頭,看向絕壁上那條蜿蜒曲折的公路。
他冷哼一聲,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就像是沒有絲毫重量般躍起,輕飄飄的落在公路之上。
“調出這條路上所有監控裝置,排查引動神怒時間前後兩小時內所有的可疑人員。”他平靜的開口。
他左眸中的白色光圈再度轉動起來。
“檢索中……”
這一刻,這條道路上所有的電子監控裝置,都與他的左眼連線,每一截路段上的畫面像是急速播放的電影一樣在他的眼中掠過,左瞳急速顫動,似乎是在搜尋著什麼。
幾分鐘後,他眼中的畫面突然定格。
一張張截圖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針織風衣的年輕人,獨自行走在環山公路的邊緣,由於天色昏暗,監控只能拍到他模糊的側臉。
他的身影被這條路上部分的監控拍下,從公路的入口,一直走到了距離這處絕壁不遠的監控下,在絕壁周圍停留了大約二十多分鐘,便原路返回,向著城市的中心走去。
從時間上來看,與神怒發生的時間完全吻合。
“找到你了……”白袍男人的眼眸微微眯起。
有了這幾張照片,就可以檢索整個橫濱市的交通監控,查出那個入侵者的行動蹤跡。
“將這幾張照片發給四號,讓他去趟淨土鬼牢,看看能不能撬開那傢伙的嘴。”
他左眸的白色光圈徐徐旋轉。
說完之後,他便邁開腳步,緩緩向著霓虹閃爍的城市中心走去。
……
東京。
繁華熱鬧的都市上空,一座狀似飛碟的龐大圓盤正靜靜地懸浮於雲層中,散發著霧濛濛的藍光,像是懸於天空的第二輪藍月,充滿了未來的科技氣息。
這裡,是日本所有嬰孩的出生地,是神聖傳說中記載的眾神造人之處,是整個日本的起源,是象徵著生命與未來的神秘之地。
——【淨土】。
此刻,淨土的邊緣,一個紅袍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透過縹緲的雲層,俯瞰著腳下那座宛若碎金般的城市。
突然,他的左眸閃出一道紅色光圈,徐徐旋轉起來。
“又有一位入侵者?”
他皺了皺眉,猶豫片刻之後,轉身向著淨土的深處走去。
他穿過一扇又一扇充滿科技感的門戶,最終來到了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大監獄門口,他左眸中的紅色光圈微微一亮,一道電子聲便從他的周圍響起。
“四號神諭使,身份驗證成功,請通行。”
監獄的大門緩緩開啟,紅袍男人平靜的走進冰冷促狹的通道中,兩側銀白色的牆壁充滿了金屬質感,不知是何種材質組成,在慘白的燈光下,能夠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穿過數十座幽深的牢房後,他來到了這座監獄的最裡端。
在那扇沒有編號的監獄門前,紅袍男人駐足了一會,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隨後將左眸移到了門旁的裝置處,那道紅色光圈迅速旋轉一圈半,隨後這扇厚重無比的監獄門才自動開啟。
他邁步走入其中。
漆黑的牢房中,沒有任何的光源,只有監獄門開啟後,幾縷慘白的燈光才從外照射進來,將紅袍男人的影子拉長到監獄的牆壁上,微微扭曲,像是一個存在於陰影中的惡魔。
在牢房的中央,一個身影被死死囚禁在半空中,無數根鎖鏈纏繞在他的身上,散發著詭異的幽光。
紅袍男人看著那身影,淡淡開口:
“蝕骨鎖的滋味,怎麼樣?”
那囚徒緊閉的雙眼微微一顫,睜開了些許,似乎還不能適應外界的強光,他眯眼看著身前的白袍男人,張開乾裂出血的雙唇,沙啞開口:
“滾。”
聽到這個字,紅袍男人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繼續平靜的說道:“你能在蝕骨鎖的痛苦下,支撐近兩年的時間,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我很好奇,你的身體,究竟是怎麼長的?”
囚徒的雙眸微眯,冷笑說道:“這算什麼痛?我以前承受的痛苦,比這要難忍數倍……”
“真是令人驚歎的意志力。”紅袍男人感慨了一句,“不過,很快你就不需要承受這些痛苦了。”
囚徒靜靜地看著他。
“你還剩下三個月的時間,這三個月內,如果你還不能展現自己的價值,臣服於淨土,到時候,我將親自宣讀對你的神諭死亡審判。”
紅袍男人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
“你只剩下三個月了,兩年前的第一位外來入侵者,【極惡】級通緝犯……
曹淵。”
昏暗的燈光下,被蝕骨鎖穿透了身體,懸掛於半空的曹淵,平靜無比。
“現在,就有一條活路擺在你的面前。”紅袍男人轉過身,將臉正對著側面的黑色牆壁,左眸中的紅色光圈流轉,像是一隻微縮型投影儀,在牆面上投射下一張張照片。
“兩個小時前,橫濱市海岸旁發現了疑似第五位外來入侵者的痕跡,我們截下了他的照片……
告訴我,你認識他嗎?”
曹淵微微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幾張模糊的照片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抹震驚閃過他的眼眸,很快便被他掩蓋下來。
“不認識。”他淡淡開口。
“真的不認識?”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他的日語有些生澀。
紅袍男人轉過頭,凝視著他的眼前,片刻之後,又在牆上投射出了三張不同的照片。
“每一次外來入侵者出現,我都來找過你,但是你的回答永遠是不認識……現在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錯過了這個機會,我們下次見面,應該就是宣讀死亡審判的時候。”
紅袍男人指著牆上那四張模糊的照片截圖,一字一頓的開口:
“你,認識他們嗎?”
曹淵的目光在四張照片上掃過,平靜的繼續說道:“我說了,我一個都不認識。”
“……很好。”
紅袍男人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怒火,他關閉了左眸的投影,走到曹淵的身前。
“希望,你不要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他轉過身,邁步走出了這座牢房,沉重的監獄門自動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
漆黑的牢房中,曹淵被鎖在半空,凌亂的黑髮垂在他的臉頰旁,他轉過頭,怔怔的望著剛剛投射上照片的那面牆壁,許久之後,乾裂的嘴唇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們,可不能被抓到啊……”
……
橫濱市。
“你說什麼?!”
街道旁,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風衣的俊朗少年,愣在了原地。
“請問,哪裡可以當牛郎?”林七夜鄭重的重複了一遍。
“牛……牛郎?”
男人有些發懵,他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牛郎店的話,橫濱這邊好像不多,你可以去西城那邊碰碰運氣,不過我還是推薦你去新宿。”
“新宿在哪?”
“在東京啊。”
“我該怎麼去?”
“當然是坐JR埼京線……”
“謝謝。”
林七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並不清楚牛郎是什麼,而且從根本上來說,他根本就沒有必要為自己份工作。
他的目標很簡單,暗中摸清楚這個國家的情況,同時尋找其他隊員。根據林七夜的判斷,既然大家都是在一起沉沒入海的,那洋流的流動軌跡很可能相近,也就是說,或許他們也漂到了這個國家的某個地方。
但無論是摸清楚情況,還是尋找隊員,都需要時間和金錢作為支撐,至少他要能買上幾張車票,而不是徒步走遍整個日本。
在那神秘存在的注視下,他無法動用禁墟,而且為了不引起當地警察或者其他人的懷疑,他最好要用一種合理合法的手段去弄到錢……畢竟這裡的水太深了,誰也不知道危機藏在哪裡,所以還是謹慎一些為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