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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精神病院學病人

第 244 章 第三階段

244

第三階段

露天活動場。

樹蔭下,一個穿著藍白色條紋的少年,和一個穿著黑白色條紋的少年席地而坐。

"所以,你就主動找到了紅纓,自己把自己給送進來了?"林七夜聽完安卿魚的描述,苦笑著搖了搖頭,"你沒必要這麼做,這裡可不是別的地方,這裡是齋戒所,進來了之後再想出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也不全是為了你,正因為這裡的難度係數高,所以我才想來探一探究竟。"安卿魚無所謂的開口。

"你就不怕後半輩子永遠被困在這裡?"

"它困不住我的。"

"……"林七夜盯了安卿魚片刻,也不知他是哪來的自信,嘆了口氣說道:"不過,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想要高效的多。"

安卿魚的眉頭一挑,"這麼說,你也早就有越獄的想法?"

林七夜點了點頭,

"你來的時間比我早,先說說你的看法吧。"安卿魚頓時來了興趣。

林七夜沉吟片刻,開口道:"我的活動僅限於精神病院,以及公共區域,對於監獄那邊的情況並不瞭解,從位置上來看,齋戒所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陽光精神病院處於整個齋戒所的最核心部分,然後就是公共的活動區,牢獄區,至於再外層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單論陽光精神病院內的安防措施,可以說是嚴密到了極點,在無法使用禁墟的情況下,想要從裡面突破出來,可以說是難如登天,就算可以使用禁墟,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這裡無論是露天圍牆,建築材料,甚至是地面的結構,都採用了硬度極高的金屬,在這座鋼鐵監獄之中,根本沒有靠挖暗道越獄的可能。

不僅如此,這座監獄的獄長還是一位人類天花板,從根本上杜絕了暴力越獄的可能。整個齋戒所,完全是鐵板一塊。"

安卿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監獄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我進來的這兩天,一直在儘可能的收集情報和分析構造,我們可以把各自記錄下的地形結構結合起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暫時也這樣了。"林七夜的眼中浮現出無奈的之色,"不能暴力越獄,不能使用暗道,不能使用禁墟……想從這裡越獄,是個大工程啊。"

"我有一點,一直想不明白。"安卿魚疑惑開口道,"你只是個精神病人,為什麼病院非要讓你來囚犯的活動場地?一般的病院裡都有專門的活動場所吧?這不是給你找麻煩嗎?"

林七夜一愣。

"或許……陽光精神病院裡沒有專門的活動場所?畢竟一開始那個醫生跟我說的時候,就讓我直接來共用的活動場。"林七夜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共用活動場所也就算了,你遇到麻煩的時候,病院裡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安卿魚再度開口,"我想,病院應該有義務保證病人的安全吧?至少應該給你配幾個護工,防止你出什麼意外。"

林七夜陷入了沉思……

安卿魚的這番話,確實是點醒他了,他身處其中,之前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但現在仔細想來,讓一個精神病人來監獄的活動場,這個事情實在是太古怪了,而且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

簡直就像是……巴不得他遇上什麼麻煩才好。

林七夜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個坐落在齋戒所最中心的白色矮房,眼中浮現出疑惑之色。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

陽光精神病院。

研究中心。

偌大的房間中,一個又一個的大型螢幕整齊的懸掛在牆壁上,畫面中播放的,正是幾分鐘前在食堂中拍攝下的,各個角度的監控影片。

畫面拍攝的角度都十分的刁鑽,明顯不是那幾個暴露在外的監控拍攝,更像是隱藏在縫隙角落之間的微型針孔攝像頭記錄下的畫面。

畫面中,清晰的播放著林七夜從打飯到被帶到韓老大面前,然後一個人幹翻了二十多個囚犯,又廢掉了韓老大的全過程。

李醫生坐在眾多螢幕前,手中拿著一份檔案,專注的看著所有的畫面,然後低頭記錄著什麼。

一陣悠揚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李醫生暫停了螢幕中的畫面,接通了電話。

"葉司令。"

"林七夜的病情,怎麼樣了?"電話另一頭,葉梵的聲音傳來。

"我正要向您彙報。"李醫生看了眼手中的檔案,"第一階段的'72小時病理觀察',和第二階段的'偽自由獨處觀測'都已經完成,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遭遇了來自囚犯的臨時大規模襲擊,滿足第三階段'應激戰鬥臨場反應觀測'的條件。"

"嗯?這麼快就到第三階段了?這小子挺能惹事啊……當年曹淵那傢伙可是足足過了半個月,才跟那群囚犯起衝突。"葉司令有些詫異的開口,"結果出來了嗎?"

"差不多了,經過分析顯示,在壓力環境以及高情緒波動的狀態下,林七夜的各項身體指標,以及情緒都十分穩定,戰鬥過程中沒有出現病理性的失誤,沒有出現情緒型誤判,沒有出現極端化的舉動,語言清晰,邏輯合理,戰鬥過程嚴謹而不失條理。"

"也就是說,他確實已經沒有精神方面的隱患了?"

"基本上是這樣,但觀察的週期還是太短了,或許還是應該等到一年的觀察期結束,才能百分百的下定論。"

"沒有時間了……"葉司令的聲音中滿是凝重,"既然林七夜的精神已經沒有問題,一會你就把診斷報告發給我,有了這個東西,我才能去申請相關的檔案。

等到我這裡檔案收集完畢,就親自去齋戒所提人,這段時間你看好他,別出什麼岔子。"

"好的。"

"對了……"葉司令像是想起了什麼,"吳通玄最近怎麼樣了?"

李醫生長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這麼多年了,病情一點好轉都沒有……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棘手的病人。"

葉司令沉默許久,"我知道了。"

齋戒所外。

一輛馬車踏著海浪,從島嶼外的海域急馳駛來,彷彿幽靈般穿過厚重的鋼鐵牆壁,閃爍而去,監獄內的所有獄警,囚犯就像是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忙碌著自己手中的事情。

書童駕著馬車,在一座鐘樓前緩緩停下。直到此時,這輛馬車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一襲文人長衫的陳夫子推開車廂門,不慌不忙的從車上下來,向著鐘樓內走去,很快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夫子,您終於回來了。"他恭敬的開口。

"小謝,老夫不在的這段時間,獄裡沒出什麼事吧?"陳夫子開口問道。

謝宇猶豫片刻,還是說道:"今天之前……倒是沒出什麼事。"

陳夫子眉頭一挑,"那就是今天出事了?說說看。"

"今天中午,有人在食堂裡打群架,二十多個囚犯受了重傷,還有一個被人用筷子廢掉了半邊身子。"謝宇回答道。

陳夫子臉色一變,"在食堂裡打群架?他們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簡直是膽大包天!是什麼人乾的?必須嚴肅處置!"

"夫子,打傷人的,是兩個少年。"

"少年怎麼了?少年就不用講規矩了嗎?!謝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都是把事情全權交給你的,你看看你都是怎麼管的?"陳夫子冷聲道。

謝宇的臉上浮現出尷尬之色,"可是夫子,動手的兩個少年裡,有一個不是囚犯,是陽光精神病院裡的病人。"

"病人?是那個吳老狗?"

"不,是個叫林七夜的少年。"

"……"

"夫子?"

"嗯?哦,他打的,都是些什麼人啊?"陳夫子回過神來。

"被他廢掉的那個人叫韓金龍,就是我們之前懷疑的,幾起囚犯失蹤案的嫌疑人,只不過一直沒找到證據,其他幾個被打的,都是和他走的比較近的囚犯。"

"囚犯失蹤案……"陳夫子的眉頭微皺,"你不是之前就跟我說,已經有眉目了嗎?怎麼到現在都沒有證據?"

謝宇張了張嘴,片刻之後,低頭認錯,"屬下辦事無能……"

陳夫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邁步向著樓上走去。

"夫子,那兩個打架的少年,該怎麼處置?"謝宇開口問道。

"打架?誰打架了?"陳夫子淡淡開口,"一場誤會而已,傷了幾個本就不乾不淨的囚犯,不是什麼大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陳夫子邁步消失在樓梯之上,只留下謝宇獨自站在原地,片刻之後,他的雙眸微微眯起……

……

林七夜緩緩睜開了雙眼。

堅硬的板床,空蕩的天花板,旁邊白色的牆壁上,掛著一件整齊的軍裝……軍裝?

林七夜從床上坐起,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恍惚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

這裡是……集訓營?

他又回來了?

林七夜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他的身上還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眼中浮現出茫然之色,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側頭看去。

隔壁床上空空蕩蕩的,並沒有百里胖胖的身影。

"這是做夢?"林七夜喃喃自語,"我怎麼夢到這裡了……"

他從床上站起身,穿上軍靴,推開集訓營的房門,向著外面走去。

昏沉的天空下,整個集訓營寂靜無比,所有房間的門都緊緊鎖著,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徐徐的微風拂過空蕩的走廊,傳來隱約的嗚咽聲。

林七夜走到走廊邊,低頭向下看去,突然一愣。

只見宿舍樓下的空地中,吳老狗穿著一身藍白色的條紋病號服,像是一尊雕塑般蹲在那,雙眸無神的盯著身下的空地,怔怔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