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5 章
電話
"其實守夜人裡,瘋子也不少。"
"我不信他們。"安卿魚搖頭,"不管怎麼說,這次多謝你的不抓之恩,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完他對著林七夜揮了揮手,混在乘客之中,走下了飛機。
等到林七夜下飛機的時候,下面的救護車幾乎已經全部離開,喧鬧的人群遠去,整個機場再度陷入了寂靜。
飛機上的燈光關閉,林七夜獨自走下無人的階梯,黑暗中,天空的星辰格外的明亮。
他剛走出兩步,熟悉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七夜!"
林七夜一怔,轉頭看去,只見六道身影站在不遠處,紅纓激動的揮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大喊:
"七夜牛逼!!"
喊完,她伸出雙手,彎曲著將指尖放在頭頂,身體微微傾斜,笑嘻嘻的對林七夜比了個心。
林七夜笑了笑,邁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紅纓姐,聲音這麼大,容易把工作人員引過來。"
"我才不管。"紅纓毫不在意的開口,雙眼放光,"七夜,你剛剛跳機秒殺酒館老闆的樣子太帥了!這招我能學嗎?"
陳牧野無奈的將興奮的紅纓拉了回去,看著林七夜的眼睛,眼中滿是讚許,
"這次,我們136小隊是撿到寶了……"
林七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具體的細節,我們回去再慢慢彙總。"陳牧野拽著紅纓,轉身朝著遠方走去,"走了,收隊。"
剛走兩步,陳牧野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一愣,掏出手機看了眼,看到上面一連串的"*"字號碼,目光微凝,鬆開了拽著紅纓的手。
"你們先上車,我接個電話。"
陳牧野對著眾人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向著黑暗中走去。
林七夜等人對視一眼,便邁步向車上走去,紅纓再次沒心沒肺的摟住林七夜的脖子,死纏爛打的要讓林七夜教她。
走遠了的陳牧野看了眼嬉笑打鬧的其他人,轉過身,默默的接通了電話。
"葉司令,我是陳牧野。"
"……"
陳牧野站在昏暗的牆邊,聽電話對面的聲音講述了許久,雙手越攥越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有些沙啞的開口:
"我知道了。"
……
滄南市外。
一輛馬車在高速公路上快速行駛,瞬間超過了一輛保時捷,坐在車前趕馬的書童瞥了眼後面的保時捷,對著它做了個鬼臉。
在這個年代,一輛馬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已經足以驚掉眾人的眼球,但偏偏周圍的車主就像是沒看到般,自顧自的向前行駛。
這架馬車就像是幽靈,化作半虛無的狀態穿過了一輛卡車,在眾人的眼皮底下飛馳,卻沒有人注意的到它,不僅如此,就連高速上的監控都無法記錄下它的存在。
叮鈴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書童從懷裡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聲,表情有些古怪。
"夫子,葉司令讓我們回去。"
"回去?回哪?陳夫子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
"回滄南。"
"剛從那出來,怎麼又要回去?"陳夫子的聲音似乎有些不樂意,他伸出手,"把手機給我,我跟他說。"
書童將手機遞給陳夫子,陳夫子在車廂與手機另一頭的人說了些什麼,隨後陷入了沉默。
"調頭,回滄南。"
陳夫子沉重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今日凌晨,強颱風登陸東海沿岸,海浪高度已經到達30米,一夜之間,沿岸的大量公共財產被毀,據專家推測,海浪在24小時內有可能突破40米,這將是近二十年來最大的海浪災害。目前氣象臺已經發布紅色預警,請沿岸的居民遠離海岸線,珍愛個人生命及財產安全……
下面由本臺記者為您持續報道……"
電視的畫面突然一轉,變成了最近正在熱播的《音域訪談》,吳湘南的臉一僵,轉頭看向旁邊拿著遙控器的紅纓。
"你看我幹嘛?"紅纓沒好氣的說道。
"你快調回去,我要看新聞。"
"新聞有什麼好看的,看這個帥哥主持人採訪乘龍大叔不香嗎?人家可是大夏最好的動作演員!"紅纓理直氣壯的叉腰。
"我不想看什麼訪談,調回去!"
"就不!"
"你……"
一旁,冷軒正在面無表情的保養著槍支,司小南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而溫祈墨則和林七夜坐在一個鳥籠的旁邊,往裡面投餵著食物。
沒有人看針鋒相對的兩人一眼,他們早就習慣了。
"這就是【災厄之鴉】?"林七夜仔細的端詳著鳥籠中那隻渾身漆黑的烏鴉,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隻烏鴉乍一看和普通的烏鴉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羽毛的顏色似乎更加深邃,但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它的雙眼中蒼白一片,沒有瞳孔,只有眼白。
"沒錯。"溫祈墨點了點頭,"作為擁有生命的禁物,這東西在大夏是十分罕見的,據說整個守夜人裡,也就只有上京,廣深,淮海這幾個重大城市有【災厄之鴉】坐鎮。"
林七夜一愣,"那滄南怎麼會有?這只是個普通的二線城市啊。"
"不知道,據說這是當年隊長來滄南任職的時候帶來的。"溫祈墨將鳥食丟進籠中,拍了拍手,"這小東西能預測一座城市短期內的命運走向,如果有某種極端危險的大災來臨,它就會提前尖叫報警。"
"那到現在為止,它有叫過嗎?"
"沒有,至少從我來到滄南到現在,從來沒有聽它叫過。"溫祈墨頓了頓,"最好永遠不要聽到……"
就在這時,陳牧野從辦公室中推門而出,目光掃過眾人,
"無聊嗎?"
眾人對視一眼,有些疑惑,但還是微微點頭,而紅纓則是在瘋狂點頭。
"收拾下東西。"陳牧野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去團建了……"
……
滄南市公園。
寬闊柔軟的綠蔭草地上,鋪著一大塊紅白格野餐墊,紅纓仰躺在上面,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舒服的叫出了聲。
"好久沒出來野營了……好懷念啊。"
林七夜在她的身旁坐下,看著在公園中嬉戲奔跑的孩子們,開口道:
"紅纓姐,你們之前經常出來團建嗎?"
"對啊,反正每年也就忙活那麼幾天,之前我們無聊的時候,我都是拖著他們出來玩的。"紅纓坐起身,興致勃勃的說道,"不光是野營,我們還去釣魚,吃燒烤,看電影,打麻將……"
"等等,麻將在事務所不是也能打嗎?"
"你不懂,在棋牌室打更有氛圍一點!"
"哦……"
林七夜轉頭看去,只見在不遠處的燒烤區,陳牧野正圍著圍裙,專心致志的轉著身前的燒烤架,時不時的撒點孜然和辣椒,手法嫻熟的像是個燒烤多年的老師傅。
而吳湘南則坐在他的旁邊,用鐵籤一個個的將肉串起來,遞給陳牧野,配合的極為默契。
沒多久,陳牧野就端著幾盤烤串,走到了野餐墊上坐下,有些疑惑的開口:"溫祈墨和小南呢?"
"他們去買飲料了,應該快回來了。"紅纓緊盯著陳牧野手中的烤串,嚥了口唾沫。
"那冷軒……算了,反正他一向喜歡失蹤,一會就自己回來了。"陳牧野聳了聳肩。
"那我們先吃。"陳牧野將香氣四溢的烤串盤放在地上,紅纓立刻伸手取出一串,惡狠狠的啃了一口……
然後眼睛笑彎成了一條縫,"隊長,你的手藝真是絕了。"
這時,溫祈墨拎著兩大袋飲料從遠處走來,身後跟著司小南,手中拿著一支綠色的花朵。
兩人在餐墊上坐下,司小南手中的花頓時引起了紅纓的注意。
"咦,這是什麼花,我怎麼從來沒見過?"紅纓疑惑的問道。
"這是曼殊沙華,也就是彼岸花。"吳湘南看了紅纓一眼,一副"你怎麼這麼沒見識"的表情。
"彼岸花不是紅色的嗎?"紅纓指了指綠色的彼岸花,"可這個是綠色啊!"
"誰說彼岸花不能有綠色了?"吳湘南耐心的解釋道,"彼岸花的顏色有很多,比如紅色的彼岸花,花語是'思念,回憶,死亡之美',藍色的是'悲傷與分離',黑色的是'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與顛沛流離的愛……"
"那綠色呢?"
"綠色……"吳湘南想了想,"它的花語應該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陳牧野的眉頭微微上揚,"這寓意倒是不錯。"
微風徐徐,芳草的香氣混雜著濃烈的串香,鑽入眾人的鼻腔,引得人食指大動。
他們圍成一圈坐在餐墊上,一邊吃著烤串,一邊聊天扯皮,紅纓吃的興起,興高采烈的跟林七夜講述著其他人的種種糗事,引得司小南咯咯直笑。
吃飽喝足之後,林七夜躺在餐墊上,看著頭頂悠然飄過的朵朵白雲,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放鬆。
一切的煩惱彷彿都煙消雲散。
陳牧野擦了擦嘴,放下了手中的烤串,深吸一口氣後,對著眾人說道。
"這次,我要宣佈一件事情。"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等待著陳牧野的下文。
陳牧野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我今天早上接到通知,上京市的駐守小隊那邊,邀請我們136小隊前往上京觀摩學習,今天團建結束之後,大家就可以回去收拾行李,準備明早啟程去上京了。"
眾人一愣。
紅纓頓時激動了起來,"要去上京?!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
吳湘南的眉頭微皺,"那我們走了,滄南怎麼辦?萬一出現了神秘……"
"我會留下來守著,你們不用擔心。"陳牧野平靜的開口,說完,他看向林七夜,"七夜,你也和我留下來,沒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