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
聯手
林七夜跟著他走到一處空地,空地的一邊是牆體,在牆體上用白色的粉筆畫了一個人形,位置幾乎和現場的一模一樣。
而在牆壁上人形的十指處,有一塊猩紅的血跡。
"我也發現了現場的血跡似乎有些偏少,所以模擬了一下案發時的情景,左手這一杯,是我模擬出的出血量,右手這一杯,是我從照片上的血跡還原出的出血量。"
安卿魚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兩個燒杯,左手燒杯中的液體高度明顯要比右手燒杯高的多,液體總量幾乎多了三倍不止。
"你等等。"林七夜打斷了安卿魚,"你模擬了案發時的出血量?怎麼模擬的?"
安卿魚看著林七夜的眼睛,笑而不語。
"你……砍掉了自己的手指?"林七夜皺眉問道。
"我有蜥蜴的超速再生,只要我想,斷指重生並不是什麼難事。"安卿魚淡然的說道。
林七夜:……
果然,眼前的這個少年就是個瘋子!
"事實證明,那具屍體的出血量,要比正常人少得多。"
林七夜低頭沉思片刻,"所以,這能說明什麼?那裡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不可能,錄影已經清晰的記錄下了全過程,難道是那隻'神秘'有嗜血的習慣?又或者……它用來切斷手指的工具,有阻斷血流的功效?"
"僅憑這一點,還下不了結論。"安卿魚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我必須要看一下酒館裡的那具屍體。"
"你進不去的。"
"你能帶我進去。"
林七夜聽到這句話,眉頭微微皺起,在確認安卿魚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搖了搖頭,"我沒抓你就不錯了,我是不會帶你進去的。"
"就當我再欠你一個人情。"
"……你的人情,有什麼用?"
"不知道,但總會有用的。"安卿魚篤定的說道,"而且,有我幫忙,你能更快的破解這個案子,雖然你也很聰明,但是和我相比,還是差了那麼一點的。"
林七夜僵硬的轉過頭,注視著安卿魚的眼睛。
安卿魚輕咳了兩聲,"我的意思是,在和屍體打交道這方面,我比你強。"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的想要解開這個案子?"林七夜問道。
"我能感覺到,做下這一串事件的'東西',很聰明。"安卿魚舔了舔嘴唇,"越是複雜的謎團,我就越有解開它的慾望,上一次讓我出現這麼強烈的解密衝動,還是在面對難陀蛇妖的時候……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解剖屍體久了,我想換換口味。"
林七夜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變態。"
空蕩而整潔的走廊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的向前走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金屬製的自動移門,移門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人,正靠在牆上,打著哈欠。
見有兩人走來,他立刻打起了精神,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請出示證件。"他嚴肅的開口。
林七夜掏出紋章,遞到了他的手上,後者仔細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開口:
"原來您就是新來的那位守夜人,失禮了。"他對著林七夜微微鞠躬,將紋章雙手奉還,同時有些詫異的看向了林七夜身後的那人。
"林哥,這位是……"
"哦,他是我請來的專家,來看一眼屍體。"林七夜收起紋章,平靜的說道。
"好的,我這就為您開門。"
年輕人在金屬移門旁開啟了一個小盒子,輸入十幾位密碼,金屬移門便被開啟,露出裡面的通道。
穿著襯衫,戴著口罩的安卿魚跟著林七夜走進其中,有些詫異的開口:
"這裡的防衛這麼松嗎?我還以為要搜身,登記身份什麼的。"
"這就是一個停屍間而已,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真正機密核心的地方,你連它是否存在都不知道,更別說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了。"林七夜回答。
最終,他還是帶著安卿魚一起來了,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安卿魚對屍體的解讀能力絕對是大夏頂尖,即便是最厲害的法醫也未必比得上他。
有他在,說不定真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兩人推門進入停屍間,相對於警局的停屍間而言,這裡明顯小的多,畢竟只有與神秘事件有關的屍體才會被存入這裡,而這樣的事件,一年裡也不會發生幾次。
向法醫出示了身份證明之後,對方立刻給了林七夜一份驗屍報告,同時應了林七夜的請求,從冷庫中推出孫曉的屍體。
林七夜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驗屍報告,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屍體上。
從報告來看,這具屍體和前三具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真正想要有所突破,就還是要從屍體上入手。
安卿魚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以一種絕對淡漠,絕對精密的姿態審視著整個屍體,雙眸中泛著淡淡的灰光。
等徹底將屍體每一寸細節都看完之後,他下意識的伸手進口袋,掏出了一柄鋒銳的手術刀……
林七夜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只能看,不能解剖。"
安卿魚無奈的點了點頭,低頭看著屍體,眼鏡的鏡片反射著慘白的燈光,沉聲說道:
"總體上來看,和之前的三具屍體一樣,致命傷在胸口,十指被切斷,除了釘入的傷口之外,沒有其他的傷痕。"
他接過林七夜手中的驗屍報告,繼續說道:"十指斷口有活性反應,說明是在還活著的時候被切斷的手指,這一點和之前的三具屍體也一樣……"
"所以,沒有什麼異常?"林七夜有些遺憾的問道。
"有!"安卿魚重重點頭,"這具屍體,有一個地方,和之前的三具屍體都不一樣!"
"哪裡?"
"十指斷口的方向!"安卿魚的雙眸明亮無比,"之前的三具屍體,手指斷口的方向是自上而下的。"
安卿魚將身子貼到牆邊,左手做出被釘在牆上的姿勢,掌心朝牆,手背朝外。
同時,他的右手做成刀狀,輕輕砍在手指上。
"一般來說,死者這樣被釘在牆上,想要斷掉他的手指,只能從手背的方向,往手心的方向切,因為刀不可能從牆裡向外砍出來,這,也是之前那三具屍體被斷指的方向。
但這具屍體,不一樣!"
他用右手在左手手指上,由下而上的劃了一橫。
"他的手指,是由下而上被斬斷的!是從掌心向手背斬的!但這樣的斷指姿勢,以我現在放置手掌的姿態,是做不到的,所以,在他被斷指的時候,一定是這樣的姿勢……"
安卿魚將左手翻了個面,同樣是被釘在牆上,但卻是掌心朝外,手背朝牆。
林七夜的眼睛一亮,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
"但是錄影中,屍體的位置太遠,光線又模糊,我們確實看不清他手掌的朝向,可能他真的是這麼被釘上去的呢?
僅憑一個手掌的釘法,又能看出什麼?"
"單憑這一點,當然看不出什麼,但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安卿魚走到屍體前,指著屍體手心的兩處傷口,繼續說道,
"一枚釘子,從手心釘入,與從手背釘入,造成傷口的形狀雖然相似,但其實是不一樣的,這具屍體手上的傷口……是從上往下釘入造成的。"
安卿魚用一根手指裝作釘子,從另一隻手的手背穿過了手心,嚴肅的說道:
"也就是說……釘子釘入的方向,與手指被切斷的方向,是相反的!這就說明……"
"說明他是先被切斷了手指,再被釘在牆上的。"林七夜的雙眸微微眯起,接著安卿魚的話往下說道。
安卿魚點頭,"沒錯。"
"但是錄影所展示的過程,與我們的推理並不一致。"林七夜皺眉,"而且經過鑑定,這錄影並沒有經過特效處理的痕跡,也就是說,錄影拍到的畫面,確實是真實發生的。"
"既然這樣,那只剩下一個可能……"安卿魚緩緩開口。
"錄影中死去的那個人,並不是孫曉!"林七夜和安卿魚同時開口。
由於距離與光線的原因,錄影機拍攝出的畫面並不清晰,甚至根本看不清死者的臉,說到底,所有人判斷畫面中的死者就是孫曉的原因,就是那件服務員的制服!
而且,第二天他們也確實在牆壁上發現了孫曉被釘死的屍體,與畫面中一模一樣。
沒有人懷疑過錄影帶中死者的身份。
"也就是說,有另外一個人穿著孫曉的衣服,被'神秘'釘死在了牆上,但在錄影機沒電之後,又有人用已經被切斷了手指的孫曉,換掉了原來的那個人?"安卿魚的眉頭緊緊皺起,"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們的推理,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林七夜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按照我們的推理,前後加起來,被釘死在牆上的應該是兩個不同的死者,但是……從現場的血跡之中,我們只檢測出了孫曉一個人的DN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