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

他回頭看了眼滿洞的福爾馬林標本，以及手術檯，還有旁邊石桌上厚厚的研究資料，無奈的嘆了口氣。

……

越往前走，洞中的鼠群就越多。

一開始只有幾隻，然後是十幾只，然後是幾十只……現在，林七夜身前狹小的水道之中，幾乎佈滿了老鼠，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知道，自己走對了。

"木木。"林七夜看著眼前的鼠潮，平靜的開口。

"嘿咻——！"

背上的木木右手繃帶鬆開，露出一截鋥亮的炮管，刺目的火光剎那噴出，直接淹沒了眼前的鼠群。

林七夜的身形一晃，繼續向前衝去。

有木木這個移動武器庫，鼠群根本無法阻擋林七夜的步伐，他們就像是移動的人形炮臺，一路火光帶爆炸，蠻不講理的往前衝鋒。

過了幾分鐘，林七夜突然停下了腳步。

從某個節點開始，原本遍佈下水道的老鼠全部消失不見，就像是集體逃離了一般，整個下水道都陷入一片死寂。

他停下腳步，是因為前方的黑暗中，站著一個人。

他的體魄並不強壯，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小，黑色的兜帽掩蓋住了他的臉，此刻站在暗面，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林七夜眯了眯眼，"找到你了……"

那人影沒有說話，但是下一刻，林七夜腳下的地面突然爆開，粗壯的白色藤蔓像是靈活的手腕，閃電般地抓向林七夜的身體！

與此同時，一股極致的冰寒逸散而出，周圍的水面剎那凍結！

林七夜只覺得身體在這份冰寒的影響下，動作都滯緩了起來，但緊接著，一抹極致的黑暗以他為中心蔓延，瞬間將那些揮舞的藤蔓籠罩其中。

在至暗侵蝕的影響下，白色藤蔓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就在此時，林七夜背後的木木身形膨脹，又是兩根炮管延伸出，對著腳下的藤蔓發出轟擊！

轟——！！

刺目的火光綻放在昏暗的下水道中，磚石與藤蔓殘肢混雜在一起四濺開來，濃厚的煙塵中，巨大化之後護著林七夜的木木又變回了原來的大小，緊接著，一道黑影從煙塵中急速閃出。

林七夜一邊奔跑，雙手一邊在兩側的虛空中一按，絢爛的魔法陣張開，他的手掌探入其中，拔出了兩柄直刀！

一柄是他的，一柄是趙空城的。

林七夜獨自來追蹤盜秘者，自然不可能沒有準備，不過時刻揹著那兩隻黑匣也太麻煩了，於是他就在星辰刀上畫下了"指定召喚魔法"，只要不出滄南市，他隨時能召喚出這兩柄刀。

目睹了林七夜這一手"虛空拔刀"，那人影明顯一愣，然後伸手探入一旁的水池中，冰結出一柄繚繞著寒氣的冰霜長劍。

長劍剛剛入手，林七夜的身影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雙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瞬間斬出，但那人影的反應速度也不慢，閃電般的將冰霜長劍橫於胸前，與雙刀碰撞在一起！

鐺——！！

那人影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整個人都被這一刀震的倒飛出去，身形踉蹌著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驚訝。

"我融合了難陀蛇妖與殺人鬼兩者的力量組織，竟然還比不過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妖孽……"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他搖了搖頭，手掌對著旁邊的水面輕輕一揮，數十枚冰刺從水中析出，以不亞於子彈的速度射向林七夜！

林七夜淡淡的瞥了它們一眼，速度沒有絲毫的減慢，彷彿完全無視了它們的存在，等到冰刺進入他周身那片黑暗的瞬間，就像是凝固在了黑暗之中，不得存進絲毫。

林七夜冷哼一聲，懸浮在至暗神墟之中的冰刺瞬間爆碎開來！

"他到底有幾個禁墟？"那人影心中的疑惑更濃了。

彌散的碎冰緩緩飄落，林七夜的身形撞破冰霧，再度突破到人影的面前，雙刀再度斬出！

不同的是，這次那人影沒有選擇防守，似乎要任憑這兩刀斬在自己的身上，同時手中的冰霜長劍刺出，直取林七夜的脖頸！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左手刀放棄進攻，閃電般格擋住冰霜長劍，右手刀重重的斬在那人的胸口！

噗——！

鮮血四濺，那人影的胸口瞬間浮現出一道猙獰的刀痕，他低頭看了眼傷口，眼中沒有絲毫的痛苦，而是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後退幾步，與林七夜拉開了距離。

這一次，林七夜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對方。

"還以為就算打不過你，應該也能打個平手，沒想到居然被打的這麼慘……"那人胸口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不過幾秒鐘的功夫，猙獰的刀痕就只剩下了一條紅印。

超速再生？

林七夜看到這一幕，眼中浮現出驚訝之色。

那人輕輕摘下兜帽，露出那張文靜白皙的面孔，一雙眼睛注視著林七夜，就像是在看珍稀動物，充滿了好奇與興奮，

"好久不見，林七夜。"

"安卿魚……怎麼會是你？"林七夜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皺眉開口。

剛剛交手的時候，他就用精神感知看到了那張臉，說實話，這個結果確實讓他大吃一驚。

在他的記憶中，難陀蛇妖事件後，安卿魚這個天才應該已經忘記了所有與"神秘"有關的記憶，迴歸了正常的校園生活才對。

他是怎麼避開消除記憶，又是怎麼一步步變成滄南市的幽靈的？

安卿魚笑了笑，"很驚訝嗎？"

他轉過身，邁步朝著下水道的深處走去，"跟我來吧，你是這一年多以來，這裡的第一個客人。"

林七夜猶豫片刻，揮手散去了木木，邁步跟了上去。

"難陀蛇妖事件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林七夜忍不住問道。

安卿魚長嘆一口氣，眼中浮現出追憶之色，平靜的開口，"那天，你們走後，我偷偷抱著難陀蛇妖的頭躲進了下水道，然後……"

安卿魚簡單的向林七夜講述了一遍自己是如何覺醒，如何避開守夜人搜查，又是如何躲進這下水道系統中，打造屬於自己的地下實驗室的。

"你的禁墟能夠複製'神秘'的能力？"林七夜聽完之後，詫異的開口。

"不一樣。"安卿魚搖了搖頭，"我的禁墟本質是'解析'，透過大量的解剖與實驗，分析'神秘'的某項特性存在的原理，比如難陀蛇妖的蛇種，蜥蜴的再生，殺人鬼的戰鬥本能與精神攻擊，還有冰霜藤蔓的冰結力量……

它和傳統意義上的複製有本質的不同，從獲取屍體，到解析出某項能力，需要大量的時間，能力越特殊，需要的時間越長，但好處在於，我在完全瞭解它們執行的原理之後，可以自己進行改良與增強。

除了解剖'神秘'之外，這個能力也能用來'解析'其他東西，比如某個精密儀器的構造，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熟練的運用，還有人體的結構狀態，我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諸如此類。"

說完，安卿魚轉頭看向林七夜，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