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逐

“這個任務，只有【惡魔】小隊才能完成。”宿命和尚並未因蘇哲的懦弱而出現絲毫的情緒波動，平靜的回答，“如果你不願意去，可以退出【惡魔】小隊。”

“讓他退吧。”蘇元淡淡開口，“反正他留下，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同意。”盧寶柚的聲音同樣響起。

“誒，不是，我就是好奇的想問一下，又沒說真要……”

蘇哲訕訕的正欲解釋什麼，方沫便看著宿命和尚，鄭重開口：

“宿命先生……我作為【惡魔】小隊的隊長，應該有決定隊員去留的權利吧？”

宿命和尚停頓片刻，

“按照守夜人特殊小隊管理條例，特殊小隊的隊長有預驅逐隊員的權利，不過隊員退隊是否生效，還需要在至少一位守夜人高層的見證下，隊伍中除隊長與被驅逐人外所有隊員舉手表決，半數以上的隊員同意，則驅逐生效。”

方沫微微點頭，“既然如此，我提議將蘇哲永久驅逐【惡魔】小隊……同意的，請舉手。”

話音落下，蘇元，盧寶柚同時舉手，李真真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與方沫對視一眼後，也緩緩舉起了手掌……剩餘兩位隊員則完全是茫然狀態，他們看了眼蘇哲，又看了眼神情堅定的方沫，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他們的選擇已經不重要了。

【惡魔】作為一支七人小隊，除去發起驅逐令的隊長與被驅逐的蘇哲，只剩下五位成員，如今場上的票數已經足以決定蘇哲的命運。

蘇哲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幾人，愣了幾秒，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們瘋了？！！我就是問了一個問題……你們就要驅逐我？？方沫，你在搞什麼？？”

蘇哲的不解而憤怒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響，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方沫平靜的望了他一眼，便將目光挪到宿命和尚身上……

“表決生效。”宿命和尚不緊不慢的宣佈，“守夜人蘇哲，被正式逐出【惡魔】小隊，檔案稍後我會手動撤銷……蘇哲，你可以離開了。”

蘇哲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依次掃過蘇元，李真真，盧寶柚，方沫四人，臉色有些發白。

“老妹……蘇元！你還是在生我剛才的氣，對不對？我剛才真的只是開個玩笑想活躍一下氣氛，我……”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蘇元直視他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說道，“你當初加入守夜人，不就是為了陪我嗎？現在我比你更強，能保護好自己，你跟著也是累贅……與其如此，你不如回到你該在的地方，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惡魔】不需要懦夫，也不需要動搖人心的牆頭草。”

蘇哲身體猛地一震，宛若雷擊。

“你該走了，蘇哲。”方沫背對著他，緩緩開口，“這裡是【惡魔】小隊的內部會議……別讓我親自趕你出去。”

蘇哲呆滯的目光逐漸凝聚，他看著眼前那六個披著紫色斗篷的身影，雙拳緊攥，脖頸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就像是一頭憤怒的獅子，在壓抑著心中燃燒的怒火。

但最終，他還是一個字都沒多說，獨自轉頭向後走去，骨節發白的雙手用力砸開辦公室的大門，身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隨著他的離開，辦公室內近乎凝固的空氣，終於放鬆些許……

宿命和尚看了眼面前沉默不語的六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繼續開口：

“那麼，迴歸我們剛剛的話題……在執行任務之前，你們還有什麼心願嗎？”

“……我沒有。”方沫此刻的注意力，已經根本不在宿命和尚的問題上，有些機械的搖頭。

李真真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沒有。”

“沒有。”

“……”蘇元沉默片刻，“我想問一下，我哥他被逐出【惡魔】後，會被調去哪裡？”

“蘇哲只是被驅逐出【惡魔】小隊，按照流程，他離開小隊後檔案會自動迴歸原本的隊伍，暨駐滄南市136小隊，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

“……可以讓他不用上戰場嗎？就，就給他安排一個後勤之類的工作就好。”蘇元的聲音帶上一絲懇求。

“如果這是你的心願，可以。”

宿命和尚的目光，最後落在角落沉默不語的盧寶柚身上，“你呢？盧寶柚，你的心願是什麼？”

盧寶柚低垂著頭，眼眸中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他抬頭看到其他人都在望向這裡，張了張嘴，還是開口道：

“……我沒有。”

宿命和尚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好，等到該出發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如果在這期間，你們有人想到了自己的心願，可以單獨過來找我。

其他人可以走了，方沫留下。”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向辦公室外走去，只有方沫獨自站在原地。

隨著辦公室的房門關閉，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方沫。”宿命和尚緩緩從座位上站起，雙眸注視著他的眼睛，嚴肅的開口，

“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聽好了。

這不光關乎你們所有人的性命，而且，還直接關係到大夏乃至整個人類的未來……”

辦公室外，走廊。

“他走了嗎？”

“……走了。”

蘇元看著一片空蕩的走廊，雙唇微微抿起。

李真真嘆了口氣，將蘇元的肩膀輕輕摟入自己懷中，溫柔的開口：

“別難過……你做的是對的，你哥他雖然是個笨蛋，但早晚會明白你的用心……”

“他明不明白不重要。”一向高冷果敢的蘇元，眼圈有些泛紅，“要是可以的話，我倒希望他永遠都不明白……”

“也是……”

蘇元微微抬起頭，倔強的將眼角淚水逼了回去，隨後轉頭看向李真真。

“真真姐，那你和方沫隊長的事……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李真真笑了笑，“就這樣唄……從一開始，我們就沒奢望能像普通人一樣，什麼結婚啊，生孩子啊，對守夜人來說太遙不可及……你看林司令和迦藍教官，還有江洱教官和安……

總之，他去哪我就去哪，他要死，我也陪著一起死，也許這就是獨屬於守夜人的，愛情的浪漫吧。”

李真真看著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雙眸明亮無比，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迷茫，只有一股純粹而簡單的執著。

蘇元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複雜……

“追求的東西越多，得不到的時候就會越痛苦……還是真真姐你看的最透徹。”

李真真輕笑一聲，

“拜託，我可是愛神代理人，誰能比我更懂愛情？”

盧寶柚傾聽著一旁眾人的聊天，獨自靠牆站在角落，目光微微閃爍，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許久之後，辦公室的大門緩緩開啟。

眾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披著紫色斗篷的方沫，正低著頭，神情複雜的從中走出。

他反手關上房門，李真真等人便圍了上來。

“怎麼樣？具體是什麼任務？”

“……跟剛才說的一樣，送人……”

“送誰？”

方沫的雙拳緊緊攥起，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某個方位……

“大家，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要先去見一下他們。”

話音落下，方沫徑直走出人群，向總部外走去，留下茫然的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