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死

“你……是從何處聽說【原初祖陣】的？”第二道洪亮的聲音響起，聽聲音，應該是另一位祖神忍不住開口了。

“【原初祖陣】的存在，我們從未與外人提起過，即便是那位大人也不知曉……你不過是他製造的凡間生命，能從何處聽聞？”

“我知道，自然是因為你們用過……”

“用過？何時？”

“未來。”

眾祖神眉頭緊緊皺起。

“四日後，伏行之【混沌】奈亞拉託提普，與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兩位柱神將聯手發起總攻，那一戰中大夏慘遭潰敗，戰火席捲祖神殿。

你十二祖神拼死使用【原初祖陣】試圖抹殺【混沌】，卻在陣法成型的前一秒，被【混沌】衝破……最後諸位的下場，我就不再多說了，總之，後來【混沌】活著走出祖神殿，成為壓碎大夏的最後一根稻草。”

宿命和尚的話音落下，祖神殿沉寂許久，祖神的聲音才喃喃響起：

“未來……”

一道道目光在祖神石像間流轉，他們似乎在交流著什麼。

“怎麼？諸位不信我？”宿命和尚沉聲問道。

“你能說出【原初祖陣】的名字與由來，就足以證明一切……不過，既然在你口中的未來，【原初祖陣】沒能抹殺【混沌】，那你又憑什麼覺得，這次有機會？”

“在那個未來沒能殺了【混沌】，是因為他們的總攻來的太突然，不管是大夏還是你們，都沒有做好應戰的準備……倉促間想結成【原初祖陣】，破綻太多，自然會被【混沌】中途拼死打斷。

但，如果這次我們提前佈置好殺局，將【混沌】殺死在祖神殿，大夏便有餘力擊殺【黑山羊】，一切的結局，都將被改寫！”

宿命和尚抬起頭，犀利的目光掃過所有十二祖神像，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們祖神是一切神話的始祖，是萬物生靈的信仰，也是忠誠於林七夜的眷屬，你們的存在對這個世界而言太過重要，勸死你們，便是與世間一切生靈為敵……

所以，站在這裡勸你們去死的，只能是我。

諸位祖神，

你們……想好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祖神的聲音在宿命和尚耳畔響起：

“如果未來如你所說，那我們的戰死已是必然……既然如此，如果我們的死能創造價值，成為改變一切的節點，我們自然願意。

你……要我們怎麼配合你？”

聽到這個回答，宿命和尚的神情微微放鬆，他雙唇輕啟，聲音迴盪在祖神殿內。

隨著宿命和尚話音落下，一位祖神皺眉開口：

“這個局的代價，會不會太大了？那位大人知道嗎？”

“只要能殺死【混沌】，付出再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宿命和尚淡淡道，

“至於林七夜，他不需要知道這些……站在陽光下，成為大夏的精神支柱，就是他身為司令的使命。這些黑暗陰影中的事情，由我來替他處理。”

眾祖神的目光對視一眼，片刻後，他們的聲音響起：

“好，我們會配合你。”

“多謝諸位，為世間生靈獻身。”宿命和尚雙手合十，對著十二祖神石像深深一拜，“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事相求……我走之後，如果林七夜再回到這裡，問起這件事，請諸位替我保密。”

“……好。”

得到祖神肯定的回答，宿命和尚再度行禮，轉身向祖神殿外走去。

……

“既然宿命和尚來不了，我們就先開始吧。”

大夏守夜人總部，林七夜在會議桌前坐下，平靜開口，

“克系派毗溼奴以屠殺大夏半數民眾為目標，入侵沉龍關，從戰略的角度上來說，我們也許是贏下了與克系的第一場戰役……但我希望各位不要因這一次的成功，而太過自滿。

民眾們可以擁有盲目的自信，因為這種凝聚力，會減少恐慌帶來動亂的可能。但我們必須時刻警醒，因為在這場戰爭中，我們可能連半步都沒有贏……

以我對【混沌】的瞭解，所謂的毗溼奴先鋒，可能都只是祂為了追求個人愉悅而推出去的棄子。”

林七夜會議開頭的第一段話，就徹底震住了下面的眾人。

事實上，沉龍關前那以少勝多，以主神斬至高的輝煌戰績，經過網際網路的傳播吹捧，確實讓一部分守夜人和民眾一樣，產生了飄飄然的想法，而林七夜的這段話，直接將他們打回現實，重新恢復冷靜。

“在座的都是大夏的頂尖戰力，敵人的強大，想必不用我再重複……”林七夜緩步起身，走到會議室中央投影的大夏地圖前，指了指某片區域，

“透過未來王面的情報，我們可以確定克系的總攻將在95小時16分鐘後開始……除了百萬量級的【黑山羊】幼崽，被汙染的其餘神屍，五隻全盛狀態的克系神明，還有【混沌】與【黑山羊】都將親自出手。

而進攻的方位，就在葭臨關，山海關，般若關這三座關隘所在的南方防線。

這一次，祂們是認真的。”

聽到這，在場眾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先不說【黑山羊】與【混沌】兩位柱神，光是剩餘五隻克系神明，以及那些被汙染的神屍，和百萬量級的【黑山羊】幼崽，就足以讓他們焦頭爛額。

那可是數百萬的【黑山羊】幼崽，就算他們把所有守夜人都調過來，也連零頭都不夠啊！

“從戰力數量上，我們是絕對的劣勢，所以只能靠一些其他的手段彌補。”林七夜的指尖劃過投影，一道道標記被勾勒而出，

“好在，未來王面提供了克系大軍每一輪進攻的精確時間，攻擊方位，與每一輪次的數量……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可以根據敵方的進攻節奏，提前佈置好防守模式，利用主場優勢作戰。

接下來，開始敲定這次防守的總體戰略部署……”

會議室內，所有人聚精會神的傾聽著林七夜的佈置，他講完大致框架之後，又有其餘幾位戰略專家補充細節，等到這場戰略會議結束，遠處的天空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

歷經一夜的商討，眾人的神情都有些憔悴，但卻沒人顯露出睏意，眼眸中都是擔憂與凝重，會議一結束，便帶著各自的記錄匆匆向外走去。

隨著會議室基本走空，沈青竹才走到林七夜身旁，問道：

“……只抽調五十位守夜人奔赴前線，是不是太少了？對手可是有數百萬人……”

“對付【黑山羊】幼崽，靠數量是沒用的，來幾萬個和幾十個並沒有本質區別，除非達到千萬量級……‘克萊因’境之下，隔著關隘的城牆，基本沒法對祂們造成傷害。

這五十個守夜人的任務，也是分散在三座戰爭關隘，負責啟用禁咒與魔法大陣，在三座戰爭關隘被衝破之前，不會正面跟【黑山羊】幼崽交手……可如果到三座關隘都被攻破那一步，再來多少守夜人都是送死，不如讓他們守著各個避難所，保護一下民眾，避免造成恐慌。”

林七夜的思路清晰無比。

沈青竹長嘆一口氣，“可這麼一來，最累的人還是你……四天時間，在三座關隘上佈置足以抵擋數百萬幼崽的禁咒，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你，也根本吃不消，更別說你現在……”

“但我們只有這個辦法了，不是嗎？”林七夜平靜回答。

沈青竹沉默不語。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處理【黑山羊】和【混沌】……”林七夜緩緩閉上滿是血絲的眼眸，一隻手用力揉搓著眼角，“就算老師的兩劍全出，再加上母親和我，最多也只能拼死一個【黑山羊】……那【混沌】怎麼辦？”

“【混沌】交給我。”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七夜和沈青竹轉頭望去，只見披著泥濘袈裟的宿命和尚，正緩步走來。

“交給你？”林七夜一怔，“【混沌】的實力，是三柱神中最強的，現在祖神來不及恢復實力，你又只是人類天花板境界……你拿什麼對付祂？”

“這個你不用管。”宿命和尚淡淡道，

“總之，其他一切都按照你的佈置進行……【混沌】，由我來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