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我們……守夜人吧

趙正斌疑惑的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蔚藍色的天空之上，一張龐大的面孔緩緩勾勒而出……與之前在直播中看到的，那張哭笑融合的面容幾乎一模一樣！

奇怪的是，這張面孔分明距離他們極遠，看起來就像是漂浮在大氣層外一樣，但卻又極其的巨大，只是一隻眼瞼微垂的眼眸，就已經遮蔽了半座城市。

這張臉映在天穹之上，微垂的眼眸平靜的掃過整座城市，像是一位巨人正匍匐在洞穴上，掃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螻蟻……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大地！

趙正斌的身形猛地僵硬！

他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下一刻，驚恐的尖叫聲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傳出！

滄南市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畫面……不，以這隻眼睛的大小來看，搞不好大半個大夏都看到了這張臉，這張哭笑縫合，卻又漠然俯瞰眾生的臉！

“神……”趙正斌仰著頭，喃喃自語，“這就是……神？”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神明，

也是大夏的絕大部分人……第一次直面神明。

這張面孔出現的瞬間，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那漠然目光彷彿蘊藏著某種力量，不經意間便將他們的理智與勇氣撕得粉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從靈魂深處湧出，他們的瞳孔在顫抖，想要挪動身體，卻又根本無法動彈……到最後，他們甚至忘記了呼吸！

趙正斌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模糊，雙腿控制不住的癱軟，身形向後仰去……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輕輕托住了他的後背。

這手掌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趙正斌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一股力量湧入身體，他迅速站穩腳步，愣神中回頭望去。

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身後。

那是個頭髮蓬亂，鬍渣叢生的男人，看起來有些邋遢，但那雙眼睛卻好似星辰般明亮，他抬頭看了眼天空，對著趙正斌微微一笑。

“沒事吧？”

“沒……沒事……”趙正斌回過神來，迅速轉頭望去，想找母親的身影，可整條街道都空空蕩蕩的，並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媽？我媽呢？！！”

“別急，現實裡，她就在車的另一邊。”

“什麼意思？現實？”趙正斌有些茫然。

“這裡，是毗溼奴創造的夢魘世界，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他也是。”胡嘉伸手指了指頭頂那張遮蔽天穹的面孔，平靜說道，

“十秒鐘前，毗溼奴在大氣層外對大夏施展了大夢瞳界，透過陽光折射，將三億六千五百萬人口拖入夢魘世界中，想在這裡將你們全部抹殺。”

“毗溼奴？大夢瞳界？”趙正斌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他隱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應該是曾經某個神話中的神明尊號，隨後他便反應過來，

“三億六千五百萬？？那，那你是不是得趕去就別人？還有那麼多人……”

“不必了。”胡嘉淡淡道，

“三億六千五百萬夢境，吾皆存在其中……他毗溼奴雖是至高神，心靈一術卻遠不及我。

有我在，今日這三億六千五百萬人，必完璧而歸。”

趙正斌愣了許久，才略微聽懂了胡嘉的意思，“你是說，其他三億多人的夢境裡，你已經在了？跟我說話的，只是你的三億六千五百萬分之一？”

胡嘉眉頭微微上揚，笑道，“不錯，你理解的很快。”

“可，可你是怎麼做到跟三億六千五百萬人同時交流的？就算是計算機也沒有這麼恐怖的處理速度吧？”

即便趙正斌覺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經十分強大，但聽到這個回答，他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在他的認知中，哪有什麼人能一口氣跟三億多人進行不同的對話，而且跟自己對話的這位，根本看不出絲毫的滯緩與異樣。

“心之所在，皆為吾身。”胡嘉看了眼天色，緩緩開口，

“時候差不多了，你們該回去了……接下來，你們就跟著軍方的指引，往避難所去就好。

不要恐慌，不要緊張，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可以無條件的信任周圍披著斗篷的人……無論斗篷是什麼顏色。”

話音落下，胡嘉抬起手掌，對著天空中龐大的毗溼奴面孔輕輕一握。

砰——！！

毗溼奴那張遮天蔽日的面孔，就像是投影在鏡子上的影像，瞬間破碎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在一陣轟鳴聲中崩碎消散！

光影的碎片雨點般從天空灑落，無人的街道之上，一襲黑色的斗篷隨風輕擺，

胡嘉平靜的轉過身，像是城市的幽靈，無聲的向虛無中走去。

“等等！”趙正斌心中一個念頭迅速升起，他忍不住大喊道，“披著斗篷的人……你們就是一直以來守護大夏的神秘組織，是嗎？我，我該怎麼稱呼你們？”

黑色的斗篷在風中逐漸淡化透明，隱約間，一個聲音悠悠傳入他的耳中：

“就叫我們……守夜人吧。”

當那黑衣身影消失的剎那，周圍的一切像是油畫般融化，扭曲的城市在趙正斌的眼中褪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重新回到了擁堵的街道之上。

趙正斌一隻手扶著車門，茫然的抬起頭，只見街道兩邊的行人都失了魂魄般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前方的虛無，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茫然的環顧四周。

“媽！”趙正斌走到車的另一邊，扶住剛如夢初醒的母親，

“媽，你沒事吧？”

“……沒事。”女人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他人呢？”

“誰？”

“那個披著黑斗篷的人……”

聽到這句話，趙正斌就確定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看到那黑色斗篷身影的，並不止他一個。

“哥哥，胡嘉哥哥？？”

人行道上，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茫然的呼喚著，同樣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什麼胡嘉哥哥？”身旁的大人揉著太陽穴，疑惑問道。

“就是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大哥哥啊，他說他會一直保護我的……”

“你也看到了？”大人一愣，“不是幻覺……真不是幻覺？？”

“我也看到了，他說他在同時跟三億多人對話……”

“天，剛剛那個天空中的臉真的嚇死我了！！”

“毗溼奴是吧？我聽那個黑斗篷說了！而且還讓我們跟著指引去避難……”

“什麼黑斗篷！那是我大夏守夜人之一！心靈之神吳通玄！！”

“剛剛那孩子不是說叫胡嘉嗎？”

“奇怪，剛剛我還挺緊張害怕的，怎麼他跟我說了兩句話之後，感覺整個人都平靜了很多？”

“……”

從大夢瞳界迴歸之後，眾人原本的焦慮與緊張一掃而空，他們就這麼站在馬路邊，心平氣和的跟身旁的陌生人討論著剛才的見聞，甚至還順手掏出手機發了個朋友圈，附上一張在街邊和陌生人的燦爛合照。

不僅是滄南的這一條街道，周圍向外輻射上百座繁華城市，三億多人全部如此，他們的負面情緒像是被短暫的抹除，原本還因恐慌造成的動亂苗頭，被直接掐滅在萌芽之中。

灰濛的天空越發黯淡，低沉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一場風暴已然在其中醞釀！

嗡——嗡——！！

就在這時，嘹亮的防空警報聲響徹大夏每一座城市！

還在熱情交流的人們一怔，隨後所有人的手機鈴聲同時響起，他們紛紛掏出手機，不等他們解鎖，一條簡訊便直接開啟了螢幕，清晰的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各位大夏同胞，當你們看到這條資訊的時候，大夏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請配合各地的軍方警方，有序的前往地下避難所。

在避難過程中，請不要貪戀身外之物，不要緊張，避難所已經準備了足夠份額的食物，水，與生活資源，請相信大夏不會放棄任何一位普通民眾。

如果在避難過程中遇到危險，請相信你們周圍披著斗篷的人，無論斗篷是什麼顏色，他們都將賭上性命，保護你們的安全。

【若黯夜終臨，吾必立於萬萬人前，橫刀向淵，血染天穹】

——大夏守夜人釋出。”

在這條資訊的最下面，附了一張印記的圖片，昏暗的星空下，兩柄直刀彼此交錯，像是一枚徽章。

“大夏守夜人……”趙正斌看著手機上的這條資訊，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城市中所有本來處於關閉狀態的電視，電腦，商場外LED顯示屏，地鐵站候車螢幕……所有自帶顯示功能的裝置，同時跳出了這枚徽章的印記，在無聲中緩緩旋轉。

刺耳的防空警報在空中迴響，人們茫然的站在滿城的守夜人印記間，灰暗的天穹宛若夜色，街道兩側的路燈接連亮起，照亮人類文明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