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融合

【混沌】正欲再說些什麼，眉頭突然一皺，轉頭看向某個方向。

“祖神？！”

祂的眼眸中，罕見的浮現出一抹錯愕。

隨後，祂像是想通了什麼，若有所思，“第二聖約……原來，你驅散地球的迷霧的目標是祖神？倒是我小看你了……”

“看來，你的計劃又被人打亂了。”安卿魚敏銳的捕捉到【混沌】的神情變化，淡淡開口。

“計劃？我哪裡有什麼計劃？”【混沌】嗤笑一聲，“不過，林七夜確實又給了我一個驚喜……這麼一來，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祂停頓片刻，若有所思的說道：“不過，如果祖神也回到這個戰場，那克系的戰力似乎就有些不足……要是最終真讓林七夜佔據上風，那豈不是不夠精彩了？”

安卿魚看著眼前一會大笑一會皺眉的【混沌】，神情平靜無比，彷彿根本不願搭理這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混沌】思索片刻，目光又落在了安卿魚身上，雙眸微微眯起。

“很好……看來你的運氣不錯。”

“怎麼？不殺我了？”安卿魚面無表情開口。

“我改主意了。”【混沌】聳了聳肩，“你死了，【門之鑰】就徹底無法復甦……只靠我與尼古拉斯，對付祖神並不容易，既然這樣，不如讓你最後發揮一下餘熱。”

不等安卿魚說些什麼，【混沌】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身形一晃，便來到那座真理之門的殘骸前。

安卿魚本就虛弱無比，突然間進行如此高速的移動，一股眩暈感頓時籠罩心頭，還未等他站穩，一隻手掌便將其推到了真理之門的殘骸邊緣。

他一隻手扶著冰冷的石門，緩緩抬頭看向那黢黑的高大男人，沉聲開口：

“你……想做什麼？”

“當年我離開前就跟你說過，四年內，要看到【門之鑰】復甦，現在時限早就到了。”【混沌】不緊不慢的開口，

“從現在開始，你只能在這裡做一件事情……將靈魂與真理之門融合，徹底補全它的缺口，讓【門之鑰】跨過時間長河，在你的體內重新甦醒。”

“你是要軟禁我嗎？”

“是又怎麼樣？”【混沌】淡淡開口，“別忘了，你只是真理之門的一塊碎片……修補真理之門，就是你的使命，也是我把你帶回來的理由。”

安卿魚注視著【混沌】的眼睛，許久之後，緩緩開口：

“我明白了。”

“現在就開始吧……我會在這裡看著你。”【混沌】倚靠在一塊巨石旁，眯眼看著安卿魚，悠悠說道。

安卿魚沒有多說，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宏偉的真理之門殘骸下，他的身形盤膝而坐。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在眼角輕輕一抹，深邃的灰眸中蕩起一抹血色，

咚——！

幾乎同時，真理之門的殘骸像是受到某種呼喚，劇烈一震，門戶的虛影與殘骸重疊，朦朧的霧氣從門內翻湧，將自身與安卿魚盡數包裹其中。

點點星光從虛無中亮起，交織成緞帶，將安卿魚與真理之門連線，神秘的光澤在殘骸表面流淌，那虛幻的門戶影子，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補全殘骸的缺失。

安卿魚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的右手指尖浮現出一抹灰意，像是被石灰浸染，一點點向上蔓延。

看到這一幕，【混沌】的嘴角逐漸上揚。

安卿魚的靈魂與真理之門已經連線，現在的真理之門，正在單方面的攝取他的靈魂來補全自身，少則十幾天，多則一個月，他的靈魂便會徹底融入真理之門，到那時，【門之鑰】便能以他的身體為媒介，重新在這個世界甦醒。

這個過程一旦開始，對安卿魚而言便不可逆，因為真理之門的力量遠比他的靈魂要強大，他註定只能是被攝取的一方。

“很好。”【混沌】笑吟吟的開口，“希望我們下次相見的時候，你已經是真正的【門之鑰】……”

話音落下，【混沌】抬手對頭頂的虛無凌空一握，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蔚藍色的天空像是被暗紅覆蓋，整座海島都被藏到了另一個空間，徹底消失在海面。

做完這一切之後，【混沌】轉身向外走去，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暗紅的天穹好似鮮血，

安卿魚被困在真理之門的殘骸間，看了眼遠處工廠的方向，喃喃自語：

“這一天，還是來了……”

無盡的灰霧中，他的雙眸緩緩閉起，宛若石塑般一動不動。

……

大夏邊境。

“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林七夜在一片海域上空停下身形，“【黑山羊】沒有追過來，危機解除。”

聽到這句話，紀念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一票乾的……比我過去幾年乾的都刺激。”

紀念伸了個懶腰，像是想起了什麼，雙眸發光的看向林七夜，“我答應你的事情完成了！說好的五炮，什麼時候兌現？”

“……先等等，我還有件事要做。”

紀念：(艹皿艹)

“你不會是想耍賴吧？！”

“放心，我說到做到。”林七夜回頭看了眼恢弘的祖神殿，沉默片刻，“在那之前，我還有些疑惑……需要解答。”

林七夜上次見到小男孩的時候對方說過，關於自己的身份，第二聖約也許能給出答案。

一開始，林七夜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畢竟他的第二聖約只是驅散迷霧，沒有任何的“主語”，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小男孩指代的正是“祖神殿”。

他的身份，與祖神有關？

這是從時間迷宮走出後，縈繞在林七夜心中的最大疑惑……而現在，答案已經近在咫尺。

偌大的祖神殿懸浮在海面之上，安靜而神秘，林七夜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那扇古老的大門。

紀念猶豫片刻，還是緊隨其後。

祖神殿內的一切，與林七夜上次來時並無兩樣，無數恢弘的石柱在大地屹立，聳入雲霄，行走在這些巨大到誇張的石塊之間，彷彿來到一座古老的巨人之國。

紀念是第一次進入祖神殿，她好奇的打量著周圍，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忍不住開口道：

“這地方真是有年代了啊……比我們發掘的所有克系遺蹟還要古老，少說也有幾十萬年曆史了吧？”

“或許吧……總之，人類誕生之前，這地方就存在了。”

林七夜穿過一座座巨石陣，沿著階梯拾級而上，很快便踏上了一座巨石高臺，遠遠望去像是一座被削去尖端的金字塔，在灰色的天穹下巍然屹立。

十二座古老的石像位列高臺周圍，每一座都有山峰大小，雖然面容被打磨的模糊不清，卻有種莫名的神韻。

踏上這座高臺的瞬間，紀念突然有種被注視的感覺……

“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我們？”紀念環顧四周，表情古怪的開口。

“是他們。”

林七夜看向那十二座高聳的石像，這些石像紋絲不動的屹立在原地，但在那模糊面容之中，彷彿有一道道目光投射而來，注視著走上高臺的林七夜二人。

“他們都是活的？”紀念驚訝問道。

“之前我來的時候還不是……當時他們基本都在沉睡，這裡也是死氣沉沉的。”林七夜眼眸中閃過一抹追憶，“看來，那些來自地球各處的信仰之力，確實讓他們恢復了不少。”

“據說，祖神是世間最古老的神明，因他們的存在才衍化出了法則……算得上是後世所有生靈的老祖宗了。”紀念忍不住開口，“咱是不是該給他們磕一個？”

林七夜：“額……”

林七夜尚未回答，十二座石像便猛地一震！

這些存在了無數歲月的古老石像，突然輕微搖晃起來，細碎的石塊與塵埃從他們身上滾落，連帶著整座祖神殿像是地震般晃動，

不知是不是紀念的錯覺，這一刻，她好像在這些石像模糊的臉龐上，看到了“大驚失色”的表情。

她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些石像的面龐還是粗糙模糊，連五官都看不清楚，更別提“神情”這種東西……錯覺，應該是錯覺！

“怎麼地震了？”紀念不解的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祖神殿在恢復吧。”林七夜也不知道這震動的源頭在哪，搖了搖頭，“磕頭應該就不必了……但是一些基本的禮節還是得有的。”

林七夜目光掃過十二座石像，微微躬身行禮：

“晚輩林七夜，見過諸位祖神。”

咚——！

整座祖神殿又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