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0 章
第二聖約
【你是說……決定勝負的東西，不在這棋盤之內？】
【世界很小，棋盤也很小……有些東西，比它們更大，而且要大的多。】
“棋盤之外……棋盤之外？”林七夜猛地轉頭看向映象海峽的方向，眼眸中閃過一抹精芒，“他說的難道是阿撒託斯？”
身為三柱神，安卿魚就算沒法與阿撒託斯溝通，應該也察覺到了阿撒託斯的存在……他與自己的那一盤棋，其實是在暗示阿撒託斯的存在？
就算他們與克系在地球上再怎麼廝殺，如果不能想辦法對付阿撒託斯，一切都將毫無意義，這座宇宙最終還是會和其他四座宇宙一樣，落得癲狂毀滅的下場。
“那些書裡，有記錄打敗阿撒託斯的辦法嗎？”林七夜當即問道。
“沒有……它們只是小說，又不是什麼上古秘籍，阿撒託斯在絕大部分作品中的設定就是不可戰勝，這些作品的結局也一個比一個慘……”
林七夜陷入沉默。
不可戰勝……那豈不是意味著，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鬥爭？
似乎是感受到林七夜的心緒，紀念開口安慰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你也別太當真……小說設定畢竟是虛構的，我說的這些也許有誇張的成分，萬一阿撒託斯根本就不存在呢？就算存在，也未必會像我說的那麼強。”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守夜人的總司令，要是這麼輕易就被傳言磨滅意志，也太小看我了。”
紀念正欲再說些什麼，臉色突然一變，回頭望向身後。
幾乎同時，遠處的天光黯淡下來，一座龐大的血肉烏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兩人接近。
“果然追過來了。”林七夜目光掃過四周，“還有幾隻克系神……【混沌】沒來，算是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這裡距離大夏還有段距離……我們跑的了嗎？”
“祂的速度太快了，追上我們是早晚的。”
“那怎麼辦？讓大夏劍仙再出一劍？”
“不用……”
林七夜索性停下身形，轉頭正對著飛速衝來的【黑山羊】，緩緩開口，“只有一位柱神的話……應該可行。”
“你想做什麼？”紀念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停下身形。
林七夜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那團遮天蔽日的血肉烏雲上挪開，看向大夏的方向。
……
大夏。
祁連山。
呼嘯風雪之間，一道身影緩步向前，最終在山巔停下腳步。
深紅的斗篷在山間飄搖，嗚咽的狂風聲中，一座古老而龐大的青銅巨鍾，在他的身前巍然屹立。
東皇鍾！
“第二聖約……是時候了。”熾天使林七夜喃喃自語，“你準備好了嗎，克洛伊……”
上一次東皇鐘鳴，是被宿命和尚親手敲響，第一聖約發動，讓林七夜回到數千年前，佈局因果，絕處逢生……也是在那時，他與當年的克洛伊立下了另外兩道聖約。
而如今，他將親手敲響東皇鍾……第二聖約，也即將面世。
漫天的風雪間，熾天使林七夜抬起手掌，金色的神力灌注掌間，深吸一口氣，用力拍向青銅巨鐘的表面！
鐺——！
鐺——！！
鐺——！！！
東皇鐘鳴，鐘聲自祁連山脈而起，響徹天地。
迷霧。
無人的廢墟中，一位少女正專注的盤膝坐在地上，雙眸緊閉，輕紗般的塵埃遍佈全身，似乎已經很久不曾移動過。
鐘聲響起的瞬間，少女的睫毛輕顫，一股強勁的氣息從體內爆出，覆蓋全身的塵埃剎那間飛揚而起！
她雙眸緩緩睜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僅剩的兩枚印痕中，一道印痕正在散發著淡淡微光。
“東皇鍾起，【聖約】應時，迷霧散盡，萬物復生……”
克洛伊雙眸微眯，身形從地面站起，
“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體內積攢的信仰之力，在印痕的微光中急速被吞噬，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隨著一道猩紅鮮血噴出，第二道印痕淡化無蹤。
“第二聖約發動，大戰將起……看來，這裡也不安全了。”克洛伊目光看向大夏的方向，“是時候回去了。”
她邁開腳步，身形消失在朦朧的迷霧之中。
……
鐺——鐺——鐺！！
洪亮的鐘鳴掃過海面，紀念疑惑的看了眼大夏的方向，正欲問些什麼，一道刺目的光輝便從身旁林七夜的胸膛綻放！
第二聖約的印痕逐漸消散，恐怖的光柱從林七夜身上爆發，直衝雲霄！
在這湧動的光柱中，林七夜抬起雙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低沉的聲音宛若法則，迴盪在天穹之下，
“散。”
咚——！！
剎那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以他為中心蕩起，淡灰色的迷霧猛地一滯，被這漣漪硬生生撕開一道豁口！
隨著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迷霧像是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紀念只覺得一陣微風拂過臉頰，周圍的迷霧便消失無蹤，她錯愕的轉頭望去，原本朦朧的視野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清晰！
“這……”紀念望著這一幕，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天空，大海，陸地，山川……一座又一座被迷霧籠罩的城市廢墟暴露在陽光下，滿是動物屍骸的死寂荒野重現世間。
此刻若是站在太空中俯瞰地球，灰白色的迷霧就像是被人輕輕吹散，蔚藍色的大海，雪白的冰川，淺褐色的陸地逐漸暈染而出……就像是塵封這顆星球的蛛網與塵埃，被人掃蕩一空，露出寶石般閃耀的光輝。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紀念足足怔了十幾秒，才回過神來。
“借用了聖約的力量。”林七夜平靜回答，“自從迷霧降世，已經過了一百多年，與當年那場毀滅一切的災難相比，現在迷霧已經削弱了太多，大概只有不到原本2%的濃度，所以驅散霧氣的代價其實並沒有那麼龐大。”
“聖約？那是什麼東西？我能用嗎？”
“……回去再跟你細說。”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漣漪已經掃過了大半座地球，灰白色的霧氣消融殆盡，大夏邊境的迷霧圍牆，也掃蕩無蹤！
……
大夏，邊境。
靠近迷霧圍牆的城市中，來來往往的行人穿梭在馬路之間，隨著東皇鐘的聲音響徹雲霄，他們都詫異的環顧四周：
“鐘聲？哪來的鐘聲？”
“不知道啊……這附近好像沒有寺廟？”
“奇怪，感覺就在我耳邊一樣。”
“……”
東皇鐘的聲音，讓這些人疑惑了片刻，但還是沒有多想，繼續忙碌的向前走去。
一位乞丐坐在街道的邊緣，拿著不鏽鋼碗晃動幾枚硬幣，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一邊沙啞開口道：
“阿彌陀佛……佛祖顯靈了……給點錢我去吃飯吧，好人一生平安……佛祖顯靈了，多少給點吧……求求……”
不知是不是鐘聲的緣故，路過的不少行人猶豫片刻後，都選擇施捨幾塊錢，
乞丐咧嘴笑了笑，一把將不鏽鋼碗裡的十幾枚硬幣揣入懷裡，只留下兩枚，繼續叮叮噹噹的搖晃起來。
“福生無量天尊……天尊顯靈了……福生無量天尊……給我點錢吧……福生……”
話音未落，乞丐的餘光瞥到遠處，整個人突然愣在原地。
他呆呆的看著那個方向，手中的不鏽鋼碗砰的一聲摔落在地，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乞丐踉蹌的站起身，顫抖著伸出手指向遠處，結結巴巴的開口：
“顯靈了……真的顯靈了！！！”
眾人順著他的指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大夏邊境，那座頂天立地百餘年的迷霧圍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融，象徵著死亡與未知的霧氣蕩然無存，昏黃的陽光掠過荒蕪的地平線，灑落在這座城市之間，彷彿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金。
行駛的車輛堵塞街道，一個個身影開門走出，怔怔的看著這一幕，刺耳的鳴笛聲在身後此起彼伏。
他們望著那從未在這座城中出現的落日，像是雕塑般呆在原地。
短暫的沉寂後，有人終於回過神來，喃喃自語：
“霧散了……霧散了？！”
“霧真的散了！！！”
“媳婦！媳婦！！你快出來看！！霧散了！”
“臥槽……真顯靈了？？是佛祖還是天尊？？”乞丐呆呆的站在原地，無數的行人在周圍擁抱歡呼，數不清的鈔票灑入他眼前的不鏽鋼碗，彷彿那不是他乞討的工具，而是某位神明的供奉之處。
同樣的場景，不僅出現在這一座邊境小城，所有大夏邊境的城市，村莊，甚至是守夜人正在駐守的戰爭關隘，都目睹了迷霧散去的一幕。
一陣風拂過大夏，帶走了壓抑了他們百餘年的迷霧圍牆，將一個嶄新而未知的世界，帶到他們面前。
就在所有人為之震撼的時候，一道金色的長痕劃過長空！
“那是什麼？！”
“是飛機？”
“放屁，飛機哪有那麼快？！”
“肯定不是飛機……我好像看到，那金光裡好像是個人影？”
“我也看到了！好像長著六隻白色的翅膀，一下就消失了……”
“扯淡，什麼人能長著翅膀在天上飛？天使嗎？”
“真的！不信你看……我剛才在拍迷霧散去的畫面，正好錄到了一段，我放慢點給你仔細看看……”
“我也拍到了！那好像……真的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