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骸

"所以，外面跟我們進洞天之前也沒差太多……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月亮不見了。"欒烈聽完三人的彙報，若有所思。

"也未必是月亮不見了吧？萬一只是昨晚是陰天，沒看到月亮呢？"

欒烈無奈抬手，"你先看看老十一再說話。"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白髮赤瞳的少女，正縮成一團躲在角落，眼巴巴的看著頭頂的方向，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玉兔落淚……看來月球是真出事了。"

老三喃喃自語。

就在眾人說話之際，幾道深紫色的身影掠過天際，像是發現了他們的所在，迅速將落！

"誰？"眾人眉頭一皺，頓時警惕起來。

欒烈最先看清為首那人的容貌，先是疑惑的一愣，隨後雙眸瞬間亮起！

"是方沫大哥！！"

聽到這句話，眾人頓時炸開了鍋，他們對著天空又跳又擺手，像是一群興奮無比的孩子。

【惡魔】小隊眾人落在山間，蘇哲等人看著這群瘋跑而來的"野人"，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就是其餘十一位金仙代理人嗎？怎麼感覺一個個都這麼不著調？"

"他們進洞天之前，都是一群沒到十歲的孩子，在洞天十六七年，沒跟外界接觸過，當然還保持著當年的心態。"

方沫一邊解釋，一邊跟他們笑著揮手。

眾人氣勢洶洶的衝上前，直接把方沫都包圍在原地，鼻子不停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方沫老大！！十二年沒見了！你怎麼還這麼小啊？"

"是啊方沫老大，老十二看著都比你成熟。"

"嘿嘿，老大！你看我現在的鬍子，帥不帥？"

"老大……餓～"

"……"

方沫的嘴角微微抽搐，在這群人均二十五六歲的身影中央，他年輕的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但散發出的成熟氣質，卻與眾人格格不入。

方沫跟他們聊了許久，大手一揮，"走吧，我帶你們先去吃飯。"

隨著方沫帶他們離開山間，一隻灰皮老鼠，悄然無聲的從地底鑽出，

那雙灰色的眼眸中，清晰的倒影著眾人離去的背影。

諸神精神病院。

婆娑的樹影隨風搖曳，黑白交錯的石桌棋盤邊，一個身影宛若石塑般一動不動。

那雙灰色的眸子倒映著每一顆棋子的位置，眼眸深處微光閃爍，時而疑惑，時而瞭然，不知在沉思著什麼。

“看出什麼了？”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出，穿著白大褂的林七夜雙手插兜，緩緩走到他的身邊。

安卿魚沒有抬頭，只是不解的問道：

“這盤棋，你是和誰下的？”

“【混沌】。”

“怪不得……”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那隻覆蓋著灰塵的棋盤上，這棋盤是四年前，他跟【混沌】爭奪病院掌控權的時候留下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深意，後來【混沌】似乎懶得下棋，就一直放在這，也沒動過。

“你看出什麼了？”

“雜亂無章，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七夜在棋盤的另一邊坐下，“我們上次下棋，是什麼時候？”

“四年前吧。”安卿魚眸中浮現出一抹追憶，“當年我們在上京大學，我還在試著恢復靈魂創傷的時候。”

“只過了四年麼……總感覺，好像有十年那麼久了。”

林七夜目光掃過棋盤，輕輕揮手，所有棋子自動飄回兩隻棋簍中，棋盤表面的塵埃瞬間消散，

“再下一局？”他問。

“可以。”

“只是下棋，倒是有些無趣……我們加點彩頭，怎麼樣？”

安卿魚看了他一眼，“原來，你是來找我套情報的。”

林七夜笑而不語。

“好。”安卿魚沒怎麼猶豫，“你要是贏了，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但不是所有問題都行。”

“這個標準未免太模糊了，回不回答，還是你說了算。”

“那就不下。”

“……行，那如果你贏了呢？”

“如果我贏了，我想去個地方。”

“去個地方？”林七夜停頓片刻，“可以，但不是所有地方都行……而且，我要跟你一起去，如果你有多餘的舉動，我會直接把你收回來。”

“成交。”

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這次林七夜身前的棋簍中，裝的是黑子……他指尖捏起一枚黑子，率先落在了棋盤某處，安卿魚緊隨著將一枚白子落在黑子之旁。

看到這一幕，林七夜的眉頭微微上揚，他在棋盤的另一個角落重新落下一枚黑子，第二枚白子緊隨其後，依然落在它邊上。

“你的棋路……似乎和四年前不太一樣。”林七夜雙眸微微眯起。

“人，總是會變的。”

微風拂過樹影，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兩人就這麼沉默的在院中對弈。一旁的李毅飛端著茶水正欲上前，看到兩人的神情都專注無比，猶豫片刻後，還是默默的走到樓梯旁坐下。

不知不覺間，棋盤上的黑白二子，已經盤踞錯落，令人眼花繚亂。

等李毅飛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時，棋盤旁的兩人已經收回手掌，像是結束了棋局。

李毅飛立刻起身走了過去，好奇的問道：

“怎麼樣？結果如何？”

“平局。”

李毅飛聳了聳肩，無奈說道，“你們在這下了這麼久，最後就是平局？真是沒意思……”

林七夜與安卿魚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默……

他們之前的賭注，都是以“贏”為基準判定的，現在既然是平局，那兩個人都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其實，平局也可以看作雙方都贏。”林七夜猶豫著開口。

“同意。”安卿魚立刻點頭。

“既然如此，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林七夜注視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背叛大夏？”

安卿魚似乎早就猜到林七夜會問這個問題，沒有絲毫的猶豫，“我拒絕回答。”

“克蘇魯神話打算怎麼對付大夏？”

“我拒絕回答。”

“你們的底牌是什麼？”

“我拒絕回答。”

“如何破解時間迷宮？”

聽到最後一句話，安卿魚的眼眸一凝，

他緊緊盯著林七夜，沉默許久之後，才沉聲開口：

“你……找到真理之門了？”

“是我在問你。”

在林七夜的凝視下，安卿魚最終還是開口道：

“時間迷宮，本質上是【門之鑰】永恆沉眠後，在殘骸周圍留下的時間場……在那裡，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將會被打破，所以任何形式的空間移動，都會變成時間與空間的雙態變化。

想破解時間迷宮，要麼用比【門之鑰】更強的力量直接擊碎時間場，要麼只能透過不斷的試錯，找到迷宮的規律，從中離開。”

聽到這，林七夜的眉頭緊緊皺起。

用比【門之鑰】更強的力量擊碎時間場，目前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人能做到……【混沌】作為三柱神中的正面戰力最強者，也許可以成功。除此之外，唯一有希望的，只有劍廬中的周平。

三柱神的戰力遠高於地球的至高神境，當年三位天尊與米迦勒聯手才差點選殺【黑山羊】，之前周平破碎海域的那一劍，說明他的戰力大機率高於米迦勒，但與三柱神相比卻不好說……

就算周平能劍破時間迷宮，林七夜也不會讓他這麼做，畢竟這麼做耗費的是他的生命，他的劍用在一座迷宮上實在浪費。

“你的回答，和沒說有什麼區別？”林七夜皺眉道。

“……”安卿魚思索片刻，“大方向上，只有這兩種方法沒錯，但其實第二種方法也有更簡單的方式……”

“怎麼簡單？”

“這麼說吧，時間迷宮本身並不是一個三維的存在，它是由無數來自不同時間的迷宮，上下堆疊而成，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座摩天大樓，最初進去的樓層是‘現在’，樓下的所有樓層都是‘過去’，樓上則是‘未來’。

每在這個迷宮中邁出一步，都會被送到樓上任意樓層或者樓下任意樓層的對應位置，一般來說，進去的人是沒法控制自己走出一步，會來到這摩天大樓的哪一個樓層，這完全是隨機的。

但既然是樓層，就一定會有一個類似於‘安全通道’的東西，只要找到這個‘安全通道’，就能自由的選擇去哪個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