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的代價

凡鐵囚籠當然沒法阻止林七夜去救心愛之人，但他的心愛之人……卻可以。

兩行清淚順著迦藍眼角滑落，她看著滿臉錯愕的林七夜，輕聲說道：“七夜，你知道嗎？剛才的幾分鐘，已經滿足了我兩千年來所有的期許與願望。

相見，相擁，相吻，求婚，還有這枚戒指……我真的好開心，雖然沒有辦婚禮，但我應該算你的新娘了吧？

胖胖以前跟我說，結婚後新郎都得聽新娘的話，我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我不同意你出去鬼混，你就不許去，

出去鬼混什麼的，以後我就不攔你啦，

但是這一次，就這一次……你就待在這裡好不好？”

在迦藍近乎懇求的語氣下，淚水控制不住的從林七夜的眼眶湧出，他將手掌伸出囚籠縫隙，想拉住迦藍的手，卻抓了空。

迦藍用衣袖抹去淚痕，嘴角擠出一抹笑容，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我的生命在兩千多年前，本就該結束了，是你給我喂下了【不朽丹】，讓我經歷了這一段本不該屬於我的快樂與愛情，

現在，是時候讓一切回到正軌了……”

隨著一道流光轉身劃過天際，林七夜的雙眸驟然睜大，他怒吼一聲，瘋狂的錘擊著這座囚籠，恐怖的反震之力讓他的雙拳迅速鮮血淋漓，卻沒法撼動上面的【不朽】之力分毫！

與此同時，在林七夜等人的上空，司小南的身形浮現而出。

她與宿命和尚對視一眼，隨後怔怔的望著囚籠內痛苦癲狂的林七夜，雙唇微抿，神情複雜無比……

“這便是屬於我的那步棋麼……”

司小南看了眼掌間的白色棋子，深吸一口氣，還是化作一道流光，緊隨著迦藍向天庭衝去。

道法與神力在月球缺口上空交織，一塊塊天庭的碎片飛濺而出。

靈寶天尊頂著混元無極洞，一人硬抗克系眾神對封印的衝擊，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身形搖搖欲墜。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正欲出手相助，靈寶天尊的聲音迴盪耳中：

“你們兩個傷的太重，強行抵禦衝擊會遭到反噬……你們若是還有餘力，不如對月球施法，讓其儘可能的遠離地球。”

“遠離地球？你想做什麼？”道德天尊問道。

靈寶天尊看著下方湧動的克系眾神，眸中閃過一抹狠意，

“既然鎮不住，那索性就同歸於盡！等月球移動到安全距離，我便直接引爆天庭本源，再加上我這一身修為，就算沒法全部炸死，也能拼掉大半！”

“自毀天庭本源？”元始天尊目光一凝，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雖然這麼做，將會搭上整個大夏神系陪葬。

元始天尊與道德天尊兩人同時盤膝而坐，神秘恢弘的道紋自虛無中不斷流淌而出，這些道紋迅速鋪滿半座月球的表面，遠遠望去，像是一座古老的星辰大陣。

隨著兩道至高神力灌入其中，這座大陣迅速亮起，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讓月球掙脫地球引力，一點點向宇宙的深處拖動。

如今元始與道德兩位天尊重傷，雖然沒法推動地球這個量級的行星，但移走月球，並不是什麼難事。

當這座星辰大陣浮現的瞬間，在場大夏眾神便注意到了這裡，

“月球被移動了……天尊們這是想做什麼？”傷痕累累的太乙真人不解的問道。

姜子牙望著那顆遠去的星辰，像是猜到了什麼，神情有些複雜，

“看來天庭，已經快走投無路了。”

“這麼嚴重了嗎？”

姜子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正準備挪開目光，兩道流光便先後向那座殘破的天庭飛去。

……

無垠的深空之中，迦藍的身形緩緩落在一座坍塌的宮殿之前。

她的眼圈通紅，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寫滿了決然，她抬頭望去，一座滿是裂紋的牌匾懸掛在宮殿上方。

——兜率宮。

迦藍正欲邁入其中，一道身影緊隨著落在她身後，她疑惑的轉頭望去，對她而言那是個陌生的面孔。

“你是……”

“我叫司小南。”司小南停頓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白棋，“永生丹，在我身上。”

【夜幕】小隊與司小南產生交集的期間，迦藍早就陷入了沉睡，她自然不認得眼前的少女，從外貌上來看，這少女的年紀應該和林七夜差不多……當然，她指的是穿越前的林七夜。

想到這麼年輕的少女也要和自己一樣，迦藍的眼中就浮現出同情與悲哀，她苦澀的笑了笑，

“很抱歉在這裡認識你……我叫迦藍。”

“我知道，林七夜跟我說過你。”司小南看了眼她指尖的戒指，眸中浮現出一抹溫柔，“要是沒有這件事，我應該作為林七夜的前輩，在婚禮上給你包一個大紅包才對……”

迦藍一怔，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輕笑著道：“謝謝。”

司小南推開兜率宮扭曲的大門，發出沉悶的吱嘎聲響，雖然外面破損的非常嚴重，但宮殿內儲存還算完好，一座龐大的丹爐擺在中央，足有七八層樓那麼高。

“剛才走的太急了……忘了問具體該怎麼做才能重煉永恆丹。”迦藍喃喃自語。

“看到那座丹爐了嗎？”

“嗯。”

“那裡面裝著天庭的三昧真火，能夠將我們的身體焚燒殆盡，卻完整的保留下體內的丹藥，然後再以靈魂為引，便能強行將兩枚丹藥重塑，煉製成永恆丹。”司小南平靜回答。

“你怎麼知道？”

司小南揮了揮那枚散發著微光的白色棋子，說道，“我拿著這枚棋子的時候，能聽到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跟我說話……你聽不到嗎？”

沒有感情的聲音……原來是宿命和尚在教她，迦藍暗自想到。

“我沒有棋子。”迦藍如實回答。

司小南點了點頭，“那你跟著我就好。”

兩位少女對視一眼，同時邁步向殿內走去，氛圍突然沉默下來。

“林七夜有跟你說過嗎？在滄南的事務所的時候，他幫七旬老太去追查老伴外遇那件事。”一邊走，司小南一邊隨意的問道。

迦藍眨了眨眼，似乎並不知道司小南為什麼突然說這個，但還是搖頭，

“沒啊。”

“那天啊，有個老太太到我們事務所裡來，說是懷疑自己老伴有外遇了，想拜託我們去查查……當時接待她的是紅纓姐，聽老太太說他們曾經的愛情故事，感動的眼淚都下來了。

為了賺這筆外快，紅纓姐又拉來了七夜和我，一起去她家盯她老伴的行蹤，後來我們輪班在她家附近蹲了三天……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沒蹲到。”

“為什麼？”

“因為那個老太太的老伴，其實早就過世了。”

聽到這句話，迦藍微微一愣。

“很驚訝，對不對？七夜當時告訴我們這個結論的時候，我們也是這個反應……前兩天她老伴沒回家，我們還以為是真的有了外遇，連家都不顧了，但第三天七夜只去蹲了一會，就發現了端倪。

這個老太太的家門口，始終擺著兩雙鞋，一雙是她自己的，另一雙的尺碼要大一號，應該是她老伴的。

因為門口就是花壇，所以每次老太太出門，都會在鞋上沾滿泥土，但另一雙鞋不僅沒有泥，反而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沒有人穿過……後來林七夜去查了一下，才發現她的老伴，其實在兩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我們在她的家中，發現了幾盒治療老年痴呆的藥物，上面都被貼上了標籤，標註每天吃哪個，吃幾顆，但裡面的藥都吃完了，而且配藥的時間，也是在兩年多前。

我們去周圍一打聽，才知道這對老人膝下沒有子女，那些標籤，應該都是她老伴生前寫的，後來老伴意外去世之後，她吃完了所有的藥，也沒有去配新的，久而久之，就忘掉了老伴去世的事情，以為他只是出門了，經常獨自在這附近找他回家。

這兩年裡，她報過三次警，找過六七傢俬人偵探所，替她去找自己消失的老伴，最後當然都沒有結果，她自己也慢慢的忘了這些事情，繼續尋找老伴。”

聽著司小南的訴說，迦藍的不由得有些出神，“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