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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精神病院學病人

第 1350 章 遠行

1350

遠行

林七夜的胸前一共有三枚【聖約】,第一枚將他們送回了兩千多年的西漢,讓人類絕處逢生,開始這一盤因果大棋……第二枚與第三枚的作用,林七夜還不知道,但毫無疑問的是,每一枚【聖約】對人類而言都至關重要,若是為了回去而佔用一個【聖約】,絕對是巨大的損失。

“那剩下兩枚【聖約】的內容,你想好了嗎?”克洛伊問道。

“還沒有……”林七夜搖了搖頭,“【聖約】事關重大,我要好好想想。”

“你之前說,要我在兩千年後的教堂中,與過去的你締結【聖約】是吧?那就不急,還有兩千年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想。”

“對了,我和迦藍會離開長安一段時間。”

“離開長安?去哪?”

“還不確定,不過大概是從長安出發,北至遼東,東至會稽,南至珠崖,西至樓蘭……最後再回長安。”

克洛伊張大了嘴巴,“你們這是要把大漢全逛一遍?這得要多久?”

“快一些的話,大概一年吧。”

克洛伊的目光落在遠處跟公羊拙玩鬧的迦藍身上,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不會一年之後,孩子都有了吧?”

“你想多了。”林七夜正色道,“她自誕生以來,便一直待在瑤池,我只是想帶她出去逛逛……看一看這人間。”

“哦?那你一定會帶上烏泉吧?”

“額……也不是不行……”

“七夜哥,我不想出去玩。”烏泉走到林七夜身邊,認真的說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的生命很短暫,我想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什麼事情?”

“既然七夜哥你打算離開長安,那我也想出去,我想走一遍當年侯爺出征的足跡,感悟一下侯爺曾經的心境……也許能讓我更好的消化這段時間侯爺教給我的東西。”

看著滿臉嚴肅的烏泉,林七夜的眼中浮現出詫異之色。

“你想借此一行,突破心關?”

“嗯。”

林七夜複雜的注視烏泉許久,微微點頭,

“好,既然你能有此決心,便儘管去做吧……等時機成熟,我自會來找你,將你封入東皇鍾內,直至未來。”

“那我也該啟程了。”克洛伊在庭院內,伸了個懶腰,“在長安耽誤的時間太久,我的立教大計還沒有進展,是時候出發了……”

“那我想好了剩下兩道【聖約】之後,該如何找你?”

克洛伊想了想,伸手在林七夜的手背一劃,一道淡淡的印痕勾勒而出。

“我與你立下一道誓約,若是你想找我,便用這隻手寫出我的名字,到時誓約之力便會將我傳送過來。”

“沒問題。”

……

幾人在庭院中告別,兩個時辰後,一架馬車便在夕陽下,緩緩駛離繁華喧鬧的長安城。

顛簸的車廂內,穿著一襲深藍漢袍的迦藍與林七夜相對而坐,火紅的夕陽將她的臉頰映照出紅暈,她輕放下簾子,忍不住開口:

“你說要給我介紹的活……就是給你當隨行丫鬟啊?”

“不是隨行丫鬟。”林七夜解釋道,“你知道的,我不能和太多人產生因果聯絡,所以如果我出遠門,一定要有一個人替我去採購食物,更換馬匹,問人指路,還有……”

“這種簡單的活,你交給別人不也行嗎?”

“怎麼?你不想做?也行,顏仲說他認識一家坊子還在招人……”

“誰說我不做!?”迦藍當即雙手叉腰,“我都上車了,還想把我趕下去?先說好啊,這是要付銀子的!”

“放心吧,工錢少不了你的。”

林七夜笑了笑,悠然靠在車廂內壁,兩人隨著搖晃的車廂,逐漸消失在火紅的地平線盡頭……

一年後。

“老丈,請問祁連山在哪個方向?”

炊煙裊裊的村莊前,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攔住一位老漢,禮貌的問道。

這老漢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沉重的扁擔壓彎了肩頭,整個人曬的黢黑,他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

“你這年輕人,是從哪來的?”

“我從長安來。”

“長安?”老漢打量著他幾眼,“祁連山那邊,可是匈奴邊境,你一個人去做什麼?”

“不做什麼,我就去看看。”

“那地方還是別去的好,時不時還有匈奴的探子出沒,小心沒命!”

少年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那個方向,再走二十里,就能看到山脈了。”最終,老漢還是指出了一條路。

少年向老漢道謝,將頭上的斗笠壓下些許,徑直向祁連山的方向走去。

老漢古怪的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正欲回家,整個人卻突然一愣,

“奇怪……這扁擔怎麼不重了?”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前後簍的東西,都還在,可便便這扁擔壓在他肩上,就是沒有絲毫的重量,像是羽毛一般。

老漢嘀咕一聲,還是扛起沒有重量的扁擔,急匆匆的往家跑去。

沒有扁擔的重量,他健步如飛,不一會便到了五里外的家中,直到跨進家門的那一刻,扁擔的重量才再度迴歸,沉悶著落在地上。

“嘿,真是見鬼了。”老漢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

數里之外的烏泉,緩緩收起了衣袖中的食指。

“【支配皇帝】的範圍擴大了不少……但離全盛時期的侯爺,還有不少的距離。”他輕嘆一口氣,繼續向祁連山脈走去。

微風吹拂起斗笠上的面紗,露出一張少年的面孔,與一年之前,已經大為不同。

少年的身體成長的最快,一年一個樣,這一年來,烏泉走遍了小半個大漢,風吹日曬之下皮膚黑了一些,但個頭又長了一大截,已經快與林七夜差不多高。

他的眉宇間多了一抹堅毅與滄桑,目光深邃無比,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順著老漢指的方向走了一會,他便看到那綿延的祁連山脈,駐足欣賞片刻後,再度動身,徑直向山脈之中走去。

如今已是春季,祁連山上依然冷似寒冬,烏泉穿著一身薄薄的衣裳,已經被露水打溼,卻像是絲毫察覺不到寒冷般,沿著崎嶇的山路不斷前行,健步如飛。

這一路上,他渴了便喝山中露水,餓了便摘林間野果,而且整個過程沒有動用絲毫的精神力,純粹的依靠肉身行動,像是個靈活的野人,若是定睛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在他的肌膚之下,偶爾有一抹赤色流淌。

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他登上了其中一座山峰的頂端。

昏黃的夕陽之中,有一青一藍兩道身影已經坐在巨石之上,見他攀登至此,嘴角微微上揚。

“你終於到了。”

“七夜哥?!”看到那熟悉的面孔,烏泉先是一愣,隨後驚喜的開口,“你知道我要來這裡?”

“前幾日我還收到公羊婉送來的鎮邪司線報,說你從狼居胥山離開,一路向東,你又說過要沿著侯爺的足跡走一遍,侯爺大敗匈奴的地點不多,一下就能猜到你要來這裡。”

他的目光仔細的掃過烏泉,眸中浮現出一抹詫異:

“你竟然真的突破了?”

烏泉笑了笑。

“什麼時候突破的?”

“就在前幾日,在狼居胥山上。”烏泉望著遠處逐漸湧動的雲海,緩緩說道,“這一年我都在人間行走,多見苦難,感悟很深……前幾日登上侯爺當年祭天封禮之地,突然心有所感,原地坐望七日……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破了‘心關’。”

林七夜點點頭,“怪不得……”。

烏泉的過往雖然坎坷,但終究是狹隘的,從寒山孤兒院,到齋戒所,他始終都徘徊在那一隅之地,見那寥寥幾人,心境自然也不夠開闊……這一年的人間歷練,可以說是直接開啟了他的視野與心氣,積累沉澱之下,在當年封狼居胥之地,一舉突破了心中之“關”。

“看來侯爺教給你的鍛體之法,也小有所成。”林七夜望著烏泉肌膚表面的光澤,點頭稱讚道。

“七夜哥,你來找我……是不是因為時候到了?”

烏泉試探性的問道。

“不錯。”林七夜的神情有些複雜,“你的壽元有限,不宜再拖下去了……如今你已突破人類天花板,在這個時代的因果全部了結,接下來,就該回到屬於我們的時代了。”

林七夜伸手在腰間一抹,東皇鍾迎風暴漲,重重的落在祁連山頂,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青銅鐘表面流淌,散發著古老宏大的氣息。

烏泉望著眼前這座古鐘,雙拳緊緊攥起,目光中浮現出期待。

“終於可以回去了麼……”

“東皇鍾會鎮壓住你的時間,所以你也不會察覺到時間流逝……等到東皇鍾再度響起之時,你便會自動解封,到那時,這盤大棋才真正開始。”

烏泉點了點頭,他邁步走到東皇鍾前,回頭望了眼林七夜:

“七夜哥,我們兩千年後再會。”

“嗯。”

林七夜微微一笑,手掌抬起,那沉重的東皇鐘體便散發出一道光輝,直接將烏泉籠罩其中,等到光輝褪去,他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見。

隨著林七夜一腳踏出,東皇鐘下的山體劇烈震顫起來,瞬間裂開一道縫隙,將鐘體卡入其中,巨大的石塊在地面翻滾,片刻後便將那道縫隙徹底淹沒。

漫天的塵埃逐漸落定,祁連山上,再也不見東皇鐘的影子。

“兩千年……唉。”林七夜環顧四周,雲海之上,一輪落日逐漸沉入黑暗,消失無蹤。

“也不知兩千年後,這裡又是何種情景。”

林七夜搖了搖頭,伸手牽住迦藍的手掌,輕聲道:“我們走吧。”

“嗯。”迦藍臉頰浮現出一抹紅暈,卻並沒有抗拒。

一青一藍兩道身影,逐漸隱沒在昏暗之中。